因为他能将自己的视野切换为红外线视界。
他的化身是眼镜,这对他而言是小事一桩。
鹫津吉平看着呆立在眼前的三名男女。
穿着〈巫师气息〉军服的青年体格壮硕,应该还是个大学生。
在场唯一的女性是个身穿黄色洋装的老妇人,正伫立于丈夫身旁。
最后的一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吉平。
男人是〈巫师气息〉最高级魔法师,C7创立者之一,也是十五个伟大魔法师之一。
吉连·怀斯曼——
吉平一直在寻找这个六十七岁的男人。
吉平的手上握着已经出鞘的日本刀。
一进入建筑物,他就收拾了另一个保镳。
吉平可以好整以暇地确认他们是谁。
不过,穿着〈巫师气息〉军服的年轻魔法师一看见吉平,便将手上的来福枪枪口对准吉平,立刻开枪。
吉平只是把视线转向前方,子弹便在抵达之前融化,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这是连子弹都能瞬间融化的魔法「快速水滴」,只要是比手掌还小的物体,都能在映入眼帘的瞬间化为液体。
吉平定睛凝视,看见保镳前方张设了一层薄薄的结界屏障。
这似乎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结界承受着吉平的鲜红色锐利目光,开始一点点融化。
「请您们趁现在快走!」
〈巫师气息〉的年轻魔法师对怀斯曼和他的妻子说道。
玻璃窗上贴着薄垫状的镜子。
那是这个房里仅剩的出口。
怀斯曼用手抵住镜子。
但是吉平不能让他如愿。
「这次我比平时认真。」
吉平喃喃说道。
眼前的保镳虽然一脸紧张,但是眼底却浮现了坚定的意志。
那是不惜一战的眼神。
不过,吉平认为他应该还不知道现场的保镳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刚才吉平在走廊上杀了一个保镳,而西侧门前和阳台下的保镳早就分别被灯樱和吉平带来的奇袭部队——〈引路人〉的六个魔法师解决了。
吉平觉得他可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刚进〈巫师气息〉不久,就得悲惨地死在这里。
他的身体被魔力粒子覆盖着。
他已经施展了防御魔法「干劲」,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过,这里是现存世界,如果使用系统魔法攻击,他就会失去魔法师的所有能力。
只要「恩赐」还有效力,他便无法使用魔法师的能力,只能使用普通人的战术。
相较之下,吉平全身上下毫无防备。
莫说「干劲」,他没用任何防御魔法。
或许对手认为这是因为彼此都不能使用魔法,只能短兵接战之故;不过吉平并不是这么想的。
「干劲」消耗的魔力不少,但是效果时间却很短。
吉平认为现在还不是使用「干劲」的时候。
男人将来福枪丢到一旁,从腰间拔出双刃剑。
在那一瞬间,吉平用指尖扶起眼镜,平静却尖锐地说道:
「『物质浆糊』。」
同一时间,男人膝盖落地。
他全身的每个孔窍都流出了粉红色液体,嘴巴也溢出了大量液体。
早在他举起剑来之前,吉平便已经做好施展这个魔法的准备了。
在和比自己高强的对手战斗时念诵冗长咒语的魔法师,若不是菜鸟,就是只糊涂虫。
吉平用魔法融化男人的体内,于一瞬间杀掉他之后,又走向保持沉默的怀斯曼。
老人的脸上因为目睹了不可能的现象而浮现惊讶之色。
吉平在「恩赐」生效中的现存世界里,使用系统魔法攻击了魔法师。
但是吉平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怀斯曼一脸惊愕地将妻子拉到身边。
镜子表面已经浮现了生物魔法阵,通道也开启了。
怀斯曼要妻子进入镜中,她依言照办。
身穿黄色花洋装的女性消失于镜中。
吉平在数公尺外袖手旁观。
他的目标不是怀斯曼的妻子。
要杀她易如反掌,但是吉平不能把魔力用在毫无意义的地方上。
「你是……〈引路人〉的五格,鹫津吉平吧?」
吉平听见怀斯曼如此说道。
十七年前,吉平眼中的怀斯曼也是个老人,但是现在他的皱纹变得更深,眼神也失去了力量。
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是个老态龙钟的男人。
「没错。」
吉平回答。怀斯曼望着他,用手抵着窗户,将镜子通道关闭。
吉平知道他为何这么做。
通道虽然会自然关闭,但若是吉平抢在关闭前杀了怀斯曼,就能够继续追杀他的妻子。
「我不会伤害你太太的。」
吉平好心地说道,怀斯曼笑了。
「那就好。她没加入任何联盟,是个和战争无缘的人,却被我拖下水。我本来想把她变成普通人,找个地方让她平静地度过余生,但她就是不肯答应。不过,经过今天这一仗,她应该也学乖了吧!回去以后,我就要把她变成普通人。」
怀斯曼困扰地笑着,吉平也回以些许苦笑。
长年寻找的人只是个寻常的老人,吉平感受到的不是焦躁,而是种近乎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无法回到她身边的。」
然而,吉平的话语却和他那开朗的表情完全相反,十分狠毒。
「因为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怀斯曼耸了耸肩,但是脸上仍在微笑。
「你还不明白。如果杀了我,一切都会颠覆,世界会陷入混沌之中。」
吉平也笑了,这次他略微提高声音:
「哈哈……不明白的人是你。打从〈引路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已经颠覆了。而且,一旦和马醒来,横竖你都是死路一条。为了得到现存世界,和马醒来以后,就会消灭〈巫师气息〉和C7。他不会容许『恩赐』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不认为。」
「…………」
「我一直很想和龙泉寺和马谈谈。大家都是魔法师,只要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一定找得出解决的方法。」
吉平默默聆听怀斯曼说话,待老人的一番真诚话语告一段落之后,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吉平犹如爆发一般,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对老人说道:
「你果然……哈哈……哈哈哈……根本……不明白……呵呵呵……」
怀斯曼凝视着嘲笑自己的吉平。
「你根本不明白和马为什么愤怒……呵呵……和马比你所想的还要冷静许多,他并不是近年那种临时起意的疯狂杀人魔。」
「我知道,他的父母遇害是导火线。」
「你从这里就已经搞错了。你们以为和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报仇,对吧?」
怀斯曼似乎听不懂吉平的言下之意,皱着眉头。
无可奈何之下,吉平只好不厌其烦地向他说明。
「和马对〈巫师气息〉和C7怀抱的并不是私仇,他要做的事是革命。除非他完成他该做的事,否则他不会停手,就算你们向他谢罪也一样;他要的也不是你们的谢罪。」
「他认为〈巫师气息〉的体制有问题,也可以坐下来讨论。」
「我说过了!」
吉平激动地大叫。
接着,他降低声调,改用冷冷的态度说道:
「他要的很简单,不用坐下来谈,只要〈巫师气息〉消失就好。」
怀斯曼睁大了眼睛。
「把〈巫师气息〉和C7消灭,一切从头开始,重新建构世界。」
「……太荒唐了…………」
面对哑然无语的怀斯曼,吉平贼贼一笑。
「会吗?很简单啊!属于魔法师的世界!没有人掩盖真相的世界!这么一来,就没有〈引路人〉,和马不必打仗,其他魔法师也不必战斗,不必受伤——」
说到这儿,吉平瞥了保镳的尸体一眼。
「——不必死亡。」
「这么荒唐的要求,谁会答应?」
「我想也是,所以战争无法避免。」
两人对峙,互相凝视。
怀斯曼和身穿大衣的三十几岁男人——
吉平和比自己父亲年长的年老魔法师——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干劲』!」
「『干劲』。」
两人同时施展防御魔法,鲜红如血的粒子和金光闪闪的眩目粒子犹如薄膜一般,迅速地包覆身体。
「『物质浆糊』!」
先发制人的是吉平。
从眼镜喷出的魔力粒子化为阴森可怖的红雾,飘荡于四周;密集的部分粒子犹如生物一般,扑向了怀斯曼。
「这个魔法我已经看过了。」
红色粒子雾的彼端传来了怀斯曼的声音。
「对我起不了作用。」
如怀斯曼所言,只见他的手轻轻一挥,周围的粒子便消失了。
吉平眯起眼来,掌握状况。
老人的手上多了把手杖。
杖头接触到的魔力全被他吸走了。
「我有话想问你。」
怀斯曼说道,吉平笑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是吗?那我就问了。为什么你能够使用攻击魔法?这里可是现存世界啊!」
吉平知道怀斯曼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他只是回以讽刺的笑容。
「谜底留到最后再揭晓吧!」
说着,吉平看见自己刚才释放的鲜红色魔力已经抵达怀斯曼的脚边,丑陋地蠢动着。
怀斯曼说道:
「好吧!等到打完之后再听你的答案。」
老人察觉吉平的视线停在脚边,又顺口补上一句:
「我的全身都塞满了『恩赐』收集来的魔力,没有容纳你的魔力粒子的余地。」
他只看过吉平的魔法一次,便明白那是什么能力了。
吉平短笑了一声。
只要是〈巫师气息〉的魔法师,几乎都知道鹫津吉平的魔法能力。
破坏魔法「混沌水星」是种能够将所有映入眼帘的物质化为液态的魔法。
不过,这套魔法有一定的发动条件。
「物质浆糊」能够将物质从内部融化,变为液体;但是要发动这个魔法,必须将魔力注入对手的体内。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趁着对手说话时,丢出眼睛看不见的微量魔力;当然,这个方法并非无法防御。
如果对手用结界覆盖自己,或是如怀斯曼刚才所言一般,处于无法容纳他人魔力的状态,便起不了效果。
「那我就从外侧融化。」
吉平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瞄准目标。」
眼镜再度闪耀红色光芒,这回出现了一个类似枪械瞄准器的十字记号,朝着怀斯曼释放。
「『狐尾』。」
怀斯曼将手杖举到眼前,施展魔法对抗。
老人连一步也没动。
然而,当他念完咒语的瞬间,杖头便浮现了生物魔法阵,七只金色狐狸从阵中一跃而出。
它们的大小和普通狐狸没有两样,如子弹一般直扑吉平。
吉平试图防御,但是根本来不及;用刀砍落了一只之后,其余六只随即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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