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是一瞬的交错,所以无法精确确认。但是,恐怕——
保护鹫的防御魔术,似乎是一早就设置好的。
敌人充分预计到了被狙击或者被远距离攻击的可能。
(即使这样——也是我们赢了!)
魔术障壁把鹫包在了其中。这和结界相同,会将内外的魔力传导阻断。它一发动,鹫的叫声就对外界无效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于大气中的犬的长嚎。这是呼唤同伴,彰显意志,传达思念的和声。加姆犬的“音压操作”彻底包围了支配的魔术,推翻了它的暴政。
作战成功了。唯一的问题是,洛基快死了。
洛基被强风翻弄着,身体像树叶般回转着。哪边是天,哪边是地都分不清了——因为眩晕,他无法重整姿势。
他好歹用念动减了速,拼命的想唤回智天使。这毫无意义,洛基以炮弹般的速度,撞向了校舍的墙壁。
噗咻,撕裂空气的声音猛然响起,身体穿过了墙壁。
预期中的撞击没有发生。原以为会变成压坏的西红柿的。
速度慢慢降低了。洛基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升起来了。
在洛基的头顶,有个带着强烈的电光的青白色的人影。
他的身体轮廓不甚清晰,吧哩吧哩地放着电,不,这不如说是全身化作了雷电比较正确。而且连洛基自己,也同样化为了雷电。
人影凭空一蹬,两人就以匹敌转移的速度移动到了城墙。
电流飞散,人影露出了本来面貌,那自然是阿修罗,自动人偶因陀罗也以一贯的甲胄姿态实体化了。
就观察而言,这个人偶——好像能将物质变换成雷电。
洛基一屁股坐下不动了,却仍旧逞强嘲讽道:
“……你还真是个笨蛋。为了救我,暴露了魔术的秘密呢。你一直隐藏着的吧?即使是对你的同伴们。”
“我并没有隐藏,只是没有告知而已。”
“为什么用了?博爱主义吗?因为对同学不能见死不救吗?”
“我可不是那么高洁的人……但是,你是高洁的。”
“高洁?我吗?”
阿修罗静静的,向洛基伸出了手:
“你自己是不会承认的吧,但是,索涅奇卡和夏洛特的妹妹是这么认为的吧。我也赞同她们的想法。从今往后——你就是同志了。”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洛基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一会儿,或许是觉得否认也显得傻,他终于握住阿修罗的手,让他拉了起来。
两人并排,从城墙上俯视着学院。
鹫依然健在。虽然它仍在“保险柜”的屋顶上张着翅膀,但很遗憾,那不愉快的歌声已经传不过来了。阿修罗一脸满意的点着头:
“‘多重噪音’好像成功了。但是,效果范围太广了,拖得久了负担会很重吧。我去让那只鹫沉默,然后和冲锋班汇合。”
“——不,慢着。”
视野的一角,智天使摇晃着飞过来了。
没有明显的损伤。洛基俯视着搭档,一边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那只鹫就留给我吧。那是,至高无上的饵食。”
“你说……饵食?给谁的——不,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报仇啊。”
洛基嘴角满是冷酷的笑容,再次跃入了虚空。
6
我到底在干什么,火垂如此想着。
被人抓着头发像拖尸体一样拖着,火垂怔怔地看向黑暗
这里是学院的地下空洞。莱科宁及他的部下,来到了距离圣堂相当近的地方。部下只有两人,有两头机械军犬跟随。
救援,还没有来。
(……别泄气,火垂。主人一定会来的。)
火垂自我开导着,但是,这已无法让心平静下来。
最初是确信的,但是,不知何时那确信却成了期待,成了疑问。
因为,太奇怪了。回到地面的时候,主人应该掌握到我的位置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来?
(你在怀疑吗,火垂!你在怀疑主人吗!)
岩石挂住了晚礼服,腰部裂开了,那个怀炉掉了出来。
火垂反射性地伸出手,但是,在火垂抓住之前,怀炉被剑刺中了。
“……只是个破烂儿啊,没有任何魔力。”
这个瞬间,火垂心中有什么坏掉了。
感觉有什么非常重要的、珍贵的东西——被破坏掉了。
魔力的炉心燃起了火。限制解除,真真正正的最后的力量高涨了起来。
莱科宁的反应和判断都很迅速,他立刻放开火垂躲避开了。
火垂的身体变得灼热,弹飞了所有拘束具。
“大人!拘束被——!”“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
“退下。”
莱科宁让部下们后退,自己则指向火垂。
这来的太过迅速,无法应对。火球从指尖飞出,贯穿了火垂的大腿。
是收束了的火焰。它击碎了大腿骨,蒸发了血液。火球接二连三地射过来了,侧腹、肩膀、手掌都被开了洞,火垂喉咙中发出了悲鸣。
地面慢慢靠近了。火垂正面倒地,一嘴沙子。
这也,太难看了。
什么都没做,就被打倒了……
“真是了不起的耐久性呐。相当耐热。各台机体的特性都不同么?”
“你是……主人的……敌人……吗?”
“主人,那是指谁?”
“——”
“你被转让给我了。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胡说八道!”
“你没必要知道——不过,知道的话就容易操纵么?”
他从怀里取出笔。笔头埋着魔石,好像是某种魔具。莱科宁只是轻轻地注入了魔力,声音便重现了:
“我就准许你进行与过去相同——不,准许你进行比过去更深入的研究吧。”
“那么,没有异议。”
“答应交易了?”
“嗯。我就交出战队中的一台吧。”
火垂感觉像被推进了溶铁炉。
难以置信,但是,这毋庸置疑,是马格纳斯的……主人的声音。
没来相救的理由,现在终于清楚了。
我,被卖掉了!
“明白了吗?你的所有权,已经转给我了。”
“就像物品一样……?”
被长靴踩住了。头骨被坚硬的鞋底和岩盘包夹,嘎嘎作响。
“不是物品的话,又是什么?”
“……”
“只是兵器的人偶,也有充当宠物的价值——你是这么想的么?”
眼泪渗出来了。火垂几乎呜咽出声,同时也越发讨厌自己了。
(太难看了,火垂……落入敌手,一无是处只是哭泣……!)
这样就真的,不配做主人的人偶了。
是的——我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我这个既无能又没用的破烂儿——是不需要的。
火垂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她就这么倒伏于地被人踩着,抽泣着。
“咕……唔……呜……咕……”
“在哭么?真是个叫人作呕的人偶啊。”
剑刺中了后背,又被粗暴地拔出。体内七零八落,动力系统损坏了。
“呜哇……呜——!”
心跳急速减弱。火垂失去了气力,任人摆布了。
意识飘向了远方。恐怕下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被清除了记忆,称呼莱科宁为主人了吧。
称呼马格纳斯为主人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那一定,和死没有区别。
在频繁中断的意识中,火垂向马格纳斯告别:
(至今为止……谢谢关照。请多保重……)
突然,充满恶意的想法浮现了出来。
我的事情——主人一定连想都不会去想吧。
钝痛贯穿了胸口,火垂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揭开了自己一直抱持着的不满和焦躁的真面目。
是吗……我是想要被爱啊。
我想像那雪月花一般,常侍左右。
“我……到最后……也还是这么可耻……呢……”
火垂心情沉痛地自嘲着。那是机体最后的分析任务。超过运转极限,眼前一片黑暗,切换为睡眠模式——的片刻之前。
令人怀念的魔力包围了火垂,将她沉沦的意识拽了回来。
火垂的体内充满了热量,受伤的皮肤开始再生。
(这个感觉是……主人?)
意识逐渐鲜明,视野恢复了。然后她终于,注意到了风景的异样。
空间正在鸣动。强烈的魔力,使大空洞为之动摇!
尽管如此,这魔力却很温暖,火垂甚至觉得它很温柔。
有人一面散布着魔力,一面慢慢走来。
认出了那人是谁,火垂简直怀疑自己的光学传感器是不是坏掉了。
不会来的——不可能来的。
因为,没有来的理由。合理的理由,一个都找不到。明明是这样——
“哟,魔王陛下。夏天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哪。”
赤羽雷真,就在这里。
是老相识吗,莱科宁讽刺地歪了歪嘴,随便地答道:
“是那个时候的学生啊。自由研究完成了?”
“被要求重写了呢。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我想加到报告里。”
“说说看。”
“你——对我妹妹干了什么?”
雷真的身影倏地消失了。
一瞬后,铁拳击向了莱科宁的脸颊,莱科宁化身火焰躲开了。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一脸惊愕。不单是他和他的部下们,火垂也十分吃惊。他们所见的东西简直难以置信。
是空间转移吗?那个雷真?雪月花的魔术没有那种效果。但是,谜题立刻解开了,因为少女从虚空中飞出,向莱科宁送上了银剑的一击。
雪月花之一,花之小紫。雷真对转移的模拟,也是靠着她的欺瞒魔术吗。
莱科宁躲开银剑,但是,剑刃擦裂了上衣。
“——射击!”
他冲部下发出命令。机械军犬吐出了炽热的铁桩。火垂也在射击线上。雷真和小紫躲开的话,火垂一定会被破坏掉——
但是,很不巧,这种可能性一丝也没有。
火垂的面前一道黑影滑来。那是少女型自动人偶,月之夜夜。
铁棒不得寸进。量产型人偶的攻击魔术,是不可能伤到她的。
怒射着的机械犬,被冰冻的空气给一击粉碎了。
要说是谁干的,那当然是——雪之伊吕利。
伊吕利将视线从火垂身上移开,冷淡地背对着她:
“你真坚强呢。”
“——”
“不用再哭了。之后,就交给雷真大人吧。”
伊吕利慰劳妹妹似的说道。
明明她都说了不用再哭了,眼泪还是溢了出来。
只有自己倒下,这点无法接受。
火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与他们并排,和烧却之魔王对峙着。
第十卷 第7章 夜空中盛开的金色花朵
1
“我就准许你进行与过去相同——不,准许你进行比过去更深入的研究吧。”
那时,玛格纳斯对莱科宁的甘甜劝诱表现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是,他立刻做出了决断。他透过假面以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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