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结镜界已经消失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够阻挡幽幻种进攻的屏障。
“抓紧时间吧。”
为了催促自己,榭尔提斯说道。
“没时间了,不仅是先走一步的优米,浮游大陆也是,在那种攻击下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当然。在这之后,根据情况,即便要勉强一点也要向前走。”
“……真是的。”
莫妮卡重新拿起了十字棍。站在她后面的威尔也是一开始便装上了自己爱用的铁制拳甲。
“走吧。”
在悬崖边上,榭尔提斯一跃而起,然后落在直径一米左右的浮游岛上。落地的第一步确认落脚点岩石的硬度,第二步轻轻助跑,然后迅速踏出第三步朝下一个浮游岛跳去。
然而。
“又来了吗!”
突然吹拂的大风猛烈地卷起了黑色上衣。
——从下吹来的风。
——虽然不及刚才的狂风,但在跳跃的途中被吹到是很危险的。
“榭尔提斯,又是风。”
“我知道。我会慢慢来的,莫妮卡和威尔也要跟着我。”
榭尔提斯从风声中事先推断风的大小,然后据此移动到下一个浮游岛,再推测,再移动到下一个浮游岛。
……要冷静。明明在这种地方着急也没用。但无论脑子里默念再多次,心跳却是一直在加速。
……优米,你在哪里。
只身一人前往秽歌之庭出发的少女。
已经受到了伊格尼德或者瑟拉虚像的攻击的可能性绝不是零。虽然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优米就那么一个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我一定会到你那里去的。
——所以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2
秽歌之庭·第七镜界。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矗立着连绵不断的巨大水晶。
清冷闪耀着的水晶令四周呈现出朦胧、如梦似幻般的光辉。
头上是闪烁着彩虹色的极光。
大气中充满了有着不可思议的重量的波动,如同涟漪的声音静谧地朝天空扩散。
“——”
在如此景色之下,一名全身黑衣的异篇卿正伫立在那里。
点缀着金色纽扣的黑色西装,黑色靴子,黑色圆顶帽。在一身黑色为基调的衣服中,只有纯白的手套作为混沌的调合被保留了下来。
伊格尼德……像这样和他说话是第二次了?
穿着白色法衣的巫女直勾勾地盯着黑衣的异篇卿。
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
有着淡金色头发,翡翠色眼瞳的美丽少女。在如同宝石般的头发和眼瞳衬托下,可爱的脸庞也显得柔和动人。
然而,如此美丽的头发如今也已经因汗水和狂风而显得凌乱不堪,如同白雪的纯白法衣也是泥土斑斑。在异篇卿面前,那可爱的脸庞也呈现出憔悴、紧张以及不解的神色。
“怎么了。”
“……”
“用那种怀疑的眼光一直盯着我,难得一张美丽的脸蛋都被你糟蹋了。”
“你是——”
优米吞了口水,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真的是异篇卿吗?”
“什么?那是什么意思?在从你们手中夺走巫女的至宝第七天音律,然后逃到秽歌之庭的那时候起,我就是——”
“别想蒙混过去。”
优米不想给他装傻的机会。
优米稍微摇了摇头,快速回了两句话。
“你的一切都太不自然了。”
优米盯着隐藏在帽子下的脸庞说道。
“包括突破塔的警备侵入到我的房间,诱拐春蕾,知道只有巫女才知道的第七天音律。即便天结宫里有内鬼也不可能做到。而且……”
“我入侵的时候乔装成和你一模一样,这件事对吧?”
“!”
“当然,谁都会很在意这种事,更何况是你本人。这个异篇卿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是这么想的吧?”
“……”
根本无需点头。
自己之所以那么在意,是因为雷奥和春蕾也说过一样的事情。外貌自不用说,就连声音,口吻都一模一样。
“那么,就按之前所说的,我先说点事情吧。不仅和我,而且和你也有关的事情。”
在遮住眼睛的帽子下,异篇卿的嘴唇弯成弧形微笑着。
“那是以前的一点事。三年前发生在天结宫的一点小事。心平气和,放松身体听我说也没关系哦。”
“三年前?”
心脏在一瞬间猛然跳动了一下。
三年前。听到这里,优米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件事怎么可能会忘记,就是榭尔提斯坠入秽歌之庭的事。所以伊格尼德想要说的事大概也就是——
“你只猜对了一半。”
“!?”
“现在你在想着榭尔提斯那件事吧?榭尔提斯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时候掉下去的。”
“为……为什么?”
“我懂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那么想。如果我是那么想的话,那么你也一定会那么想。对吧?优米?”
漆黑帽子的帽檐,稍微被拉上了一点——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那声音!?”
带给优米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怖。
现在异篇卿发出来的声音,简直——
“和你一样对吧。我并没有勉强变成你的声音哦,倒不如说那种男性口吻反而令我更难受。”
“……”
和自已一样的声音。不,已经不能说是一样。就像是在听自己录下的声音一样。
“你……到底是谁?”
“——”
“你……你是?”
“——真是服了你。”
突然,眼前的异篇卿像是叹了口气丢出这么句话,用刚才那股和自己一样的声音。
“哎,真是服了你。如果是春蕾的话大概会想是不是那么回事,而梅玫儿的话则会灵光一动马上明白。”
“诶?诶……那个……”
“我本来以为做到这种地步你一定就明白了,没想到你的迟钝已经超乎我的想象,现在反而搞得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好了。”
异篇卿耸了耸肩,傲慢地自言自语道。突变。和刚才细声慢气甚至显得有点畏缩的语气完全相反。
“我说优米,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
嗒,随着靴子的落地声,异篇卿朝优米走去。完全没有任何警戒,那步伐仿佛就像在告诉她,你的想法我已经全部看穿了。
“我入侵了天结宫两次,其中一次是为了夺取最上层的第七天音律。但是之前那一次,我入侵到了你的房间。我堂而皇之地走在巫女的楼层,就连巡逻的警备队都没有发现我。”
“……那、那种事我也记得!”
所以优米才那么在意,所以为了查明事实才追赶着他。为了查清眼前这位异篇卿的真面目。
“然后最终,我终于夺走了最高层的第七天音律。知道那件事的只有巫女,以及接受最终测试的巫女见习生。但是第七天音律的转让方法是不会传授给巫女见习生的。那是只有代代巫女之间口耳相传的秘术。也就是说我的身份除了巫女,没有其他任何可能。对吧?”
“那、那种事……”
“直接那么想就对了,犯人绝对是巫女。那么身为巫女的我到底是谁呢?好好想想吧在夺走第七天音律的时候,我到底乔装成了谁?那一模一样的乔装不仅骗过了雷奥和春蕾,就连那个警戒心那么强的荷恩都被骗了。”
……
你在说什么?
优米想这么说出来,但最终因为紧张导致喉咙干渴而没有说出来。
后脑勺好痛,耳鸣也像钟声一样不断回响,就连心脏也是扑通扑通地疼痛不已。
眼前的异篇卿到底在说什么。
那简直就在说……眼前这个人的真正身份就是……
“我说你啊,不要再装傻了行吧?不要装作没发现,即便迟钝如你也已经察觉到我是谁了,对吧?”
“别说了——!”
“别说?你叫我别说?”
异篇卿冰冷地反问道。
“因为……你说的就是……”
“没错,你心里现在正在想的人物正是我的真正身份。”
“!”
伊格尼德把手按在帽子上。
然后他——
不,是她——
在我眼前高高将帽子抛向天空。
“你心里在想的人,正是你自己,没错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长发。解下前额刘海和后脑勺的发夹后,重获自由的头发从肩膀落在背上,轻轻舞动。
“呼,果然戴帽子的时候头发好碍事,要不要干脆剪掉算了。”
她微笑着,带有一丝青色的翡翠色眼瞳透露出一股顽皮的眼色。
可爱的脸庞虽然比不上梅玫儿和荷恩的成熟魅力,但非常适合少女的甜美笑容。
……不是吧。
并不是只是和他人相似的程度,站在那里的简直就是每天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不让榭尔提斯发现我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呢,例如这身黑衣和黑靴子。”
她指着自己脚下说道。
——看到这个举动,优米终于明白了。
明明那双靴子是伪造成男性用的女性用品。
为了增加身高而在里面垫上垫子的男装靴。
“……”
说不出话。
自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伊格尼德口中的“真正身份”只可能是那个人。
但是……那种事情……
“好表情,真想一直看着你这表情啊。”
看到我的表情,异篇卿噗哧笑了一声,而且是用和自己一样的脸呈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笑容,但那终究是自己绝对做不到的冰冷微笑。
“没错,空白的真正身份正是优米·爱尔·苏菲……”
“别说了!”
等回过神时,优米已经抖动着肩膀拼尽全力喊道。
“……你到底是谁?”
“我?你早就应该知道了,我就是你。不是双胞胎也不是相似的他人,而是从一名少女中分离出的两种命运之一。”
停下嘴角的微笑,伊格尼德把手放在胸前。
“没错,三年前的那一天,我们因为各自不同的命运而诞生了。”
“这和刚才说的事有联系吗?”
优米指的是在天结宫发生的事。
“就让我来让你想起来,在榭尔提斯坠入秽歌之庭的时候发生的另一件事,有关我和你诞生的那天的事。”
伊格尼德把手放在胸前。
黑色异篇卿用鲜艳的翡翠色眼瞳直直盯着优米,然后点了点头。
“一切被忘记的孩子的故事。你和榭尔提斯已经忘记,只有我才记得的三年前的真实——”
第十三卷 乐园现奏 第八章 悲伤的共鸣与希望的去向
1
浮游大陆·第二居住区——
火焰熊熊燃烧,悲鸣缭绕。
被浓紫色的雾气包裹的房子连其建筑素材轻铁本身都受到侵蚀,反液状化之后如同烂泥一般崩塌。
而且还不只一两栋。比邻的房子也像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样,也开始相继崩坏。
有些是因为魔笛的影响而崩坏的而另一些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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