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过去了。」
「我、我也去……」
「……随你高兴。」
「嗯。」
这时由比滨笑了,但在场只有她一个人笑出来。
喂喂喂,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整间教室的尴尬度异于寻常,几乎快让人待不下去。大部分的人不是假装口渴,就是要上厕所而离开教室,最后只剩下叶山、三浦那群人和爱看热闹的无聊人士。
这么一来,我只能跟随潮流。应该说,要是场面变得更严重,我可会窒息而死。我尽可能蹑手蹑脚地经过由比滨身旁。这时,她悄悄对我说:
「谢谢你帮我说话。」
× × ×
走出教室,便看到雪之下靠在门口。她双手盘在胸前,闭目细听。可能是她给人的感觉太冷淡,所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非常安静。
因此,我们能从这里听见教室内的说话声。
『……那个,对不起。我如果不配合别人,就会觉得不安……结果变得老是在看人脸色……可能是这样,才惹你生气。』
『…………』
『啊?该怎么说呢?我从以前就是这样。玩小魔女DoReMi游戏时,明明想当Doremi或音符,可是因为其他同学想当,我便选择羽月……可能是因为我在大型住宅区长大吧,每天和人相处,就觉得那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也是,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懂……可是,我看到自闭男和小雪乃后,发现他们虽然没有朋友,却好像很快乐。他们斗嘴时都毫不保留,但很合得来……』
接着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雪之下的肩膀随之抖动,微微睁开眼睛想偷看教室内的状况。傻瓜,这里看不到啦,那么担心就进去里面啊!这家伙真不坦率。
『看到他们那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拚命迎合别人的方式错了……你看,自闭男那么自闭,每次休息时间都一个人看书傻笑……虽然满恶心的,但是他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竟然说我恶心……不过,雪之下听到那句话也笑了。
「我还以为你那种怪癖只会表现在社办,原来在教室也一样。那样子真的很恶心,劝你还是改掉。」
「既然你发觉了,当时就该跟我说啊……」
「才不要。已经够恶心了,我可不想再跟你说话。」
下次真的得注意才行,我再也不要在学校看有邪神出现的轻小说。
『所以,我也想随兴地生活看看,不要再勉强自己……不过,我并不是讨厌优美子,所以,以后也可以和我……当好朋友吗?』
「……嗯~~这样啊,好啊。」
三浦啪地合上手机。
『……谢谢,不好意思。』
就这样,教室里的对话结束,接着传来由比滨啪哒啪哒的脚步声。雪之下一听到这声音,身体立刻离开墙边。
「……真是的,其实她说得出口嘛。」
这一瞬间,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让我不禁看呆了。
那并非自嘲或责备,也不是出于悲哀,而是极为单纯的笑容。
不过那笑容一下子便消失,再度变回平常冷漠如冰的面孔。我正看得入神,她则满不在乎地快步踏上走廊,想必是要去跟由比滨约好的地点。
正当我心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跨出脚步的同时——教室的门倏地打开。
「咦?自闭男,你怎么在这里?」
「嗨。」
我生硬地举起右手假装要打招呼,由比滨已是羞红脸庞。
「你都听到了吗?」
「听、听到什么……」
「你果然在偷听!恶心!跟踪狂!变态!你这个、你这个……恶心鬼!真不敢相信!好恶心,恶心到极点!」
「够了吧!」
就算是我,当面被骂到这种程度,也是会难过的。还有最后不要骂得一脸正经,我真的会很受伤。
「哈!当然不够!也不想想是谁害的,笨蛋!」
由比滨吐出粉红色小舌头,对我可爱地挑衅一下后跑走。你是小学生吗?还有别在走廊奔跑!
「谁害的……当然是雪之下啊。」
我如此自言自语。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看看时钟,休息时间已所剩不多,让人口干舌燥的午休时光即将结束,去买罐SPORTOP滋润干渴的喉咙与心灵吧。
前往福利社的途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御宅族们有御宅族的社群,他们并不孤独。
想当现实充非常辛苦,得注意彼此间的阶级和势力平衡。
结果,只有我孤独一人。
其实根本不需要平冢老师特别隔离,反正我已经被班上排挤。因此,就算送我去侍奉社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哪门子的悲哀结论?现实未免太严苛。
带给我甘甜的,唯有SPORTOP。
雪之下雪乃
yikino yukinoshita
生日
1月3日(因为生日在寒假,从来没有同学帮忙庆生。)
专长
煮饭洗衣打扫等各种家事、合气道。
兴趣
阅读(一般文学、英美文学、古典文学作品)、骑马。
假日活动
阅读、看电影。
由比滨结衣
yui yuiguhama
生日
6月18日
专长
打简讯、唱卡拉OK、看别人脸色。
兴趣
卡拉OK、烹饪(正在努力中)。
假日活动
和朋友逛街、和朋友唱卡拉OK、和朋友拍大头贴、和朋友摸鱼。
第一卷 第五章 换句话说,材木座义辉异于常人
或许拖到现在才说已经太慢,总之,「侍奉社」的主要活动是接受学生的请求并帮助他们。
如果不先说清楚,大家真的会搞不懂这个社团在干嘛。毕竟我跟雪之下通常都只是在读书,由比滨从刚刚开始则一直在玩手机。
「嗯……我说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由比滨在这里显得太过自然,我也就用自然的态度对待她。但事实上,她并非侍奉社的社员。真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社员。等等,我真的是社员喔?可是我已经想退社耶。
「咦?嗯~~人家今天很闲哪。」
「『哪』?那样谁听得懂?是广岛腔吗?」
「啥?广岛?我是千叶人耶。」
实际上,广岛方言真的会在语尾加上「哪」。大部分的人听了都会反应说:「是喔?我第一次听说。」男生用广岛腔讲话会感觉很可怕,但女性讲起广岛腔却非常可爱,足以排进我精挑细选的十大可爱方言之中。
「哼,你以为在千叶出生就称得上是千叶人吗?」
「不好意思,比企谷同学,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雪之下用打从心底轻视的眼神看过来,但我不以为意。
「接招!第一题,跌打损伤造成的内出血叫什么?」
「青痣!」
「啧,答对了,想不到你懂千叶方言……那么第二题,便当中最主要的配菜是什么?」
「味噌炒花生!」
「喔,看来你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千叶人……」
「我不是说了哪。」
由比滨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好像在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雪之下手肘撑在桌上,扶着额头叹气。
「……你们在干嘛?这些问题有任何意义吗?」
当然没有意义。
「只是一场千叶通机智问答。具体来说,出题范围横跨松户到铫子。」
「太短啦!」
「不好吗?不然佐原到馆山怎么样?」
「那是纵跨吧……」
……你们听地名就知道具体位置,到底是有多喜欢千叶?
「那么第三题,搭乘外房线往土气方向时,偶尔会出现的稀有动物是什么?」
「啊,说到松户~~小雪乃,听说那一带有很多拉面店,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拉面……我很少吃拉面,所以没什么概念。」
「放心!因为我也不常吃!」
「咦?那样怎么能放心?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嗯。然后啊,我记得松户某个地方有间叫什么来着的店,听说很好吃。」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我有在听啊。对了,这一带也有好吃的店喔。我家在这附近,走路只要五分钟,所以超清楚的。我出去溜狗时常常经过一家店——」
……正确答案是鸵鸟。搭电车时突然看到鸵鸟出现在窗外,那种感觉已不只是惊讶,而是到达感动的程度。
呼……我不理会这两个女生的鸡同鸭讲,继续看自己的书。
现场明明有三个人,却只有我觉得很孤独,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样打发时间颇有高中生的感觉。
和国中生相比,高中生的活动范围宽广许多,对打扮和美食也比较有兴趣。聊些拉面店之类的话题,确实满适合高中生。
……但他们没事不会玩千叶通机智问答就是了。
× × ×
隔天我到社办时,难得见到雪之下和由比滨站在门前。我打量着她们,纳闷是在搞什么鬼,结果见到那两人稍微把门拉开,似乎在窥探教室内的情况。
「你们在做什么?」
「呀啊!」
两人吓到的声音真可爱,她们连身体都跳起来。
「比企谷同学……你、你吓到我……」
「被吓到的人是我吧……」
那是什么反应?和我家的猫半夜在客厅碰到人的反应一样。
「可以请你不要突然发出声音吗?」
雪之下一脸不悦地瞪着我,连这点都和那只猫如出一辙。这样说来,它在我们一家人中,唯独不肯亲近我。包含这点在内,雪之下和我家的猫真是相像。
「抱歉啦,你们在干嘛?」
我又问一次。由比滨仍然从稍微打开的门缝窥探内部,同时回答我:
「社办里有可疑分子。」
「你们才是可疑分子。」
「够了,别再说这些。你能进去帮我们看看情况吗?」
雪之下不太高兴地对我下达命令。
我听从指示,站到两人前方,小心翼翼地开门入内。
等待我们的是一阵风。
那一瞬间,海风迎面吹来。由于学校地处海边,风向非常特别,教室内的纸张因此被吹得漫天飞舞。
眼前景象彷佛是魔术师从魔术帽里变出一群白鸽。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站着一名男子。
「呵、呵、呵,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真教人惊讶——我等你很久了,比企谷八幡!」
「你、你说什么?」
又说惊讶又等我很久是怎样?我才惊讶咧!
我挥开飘落的白色纸张,想看清楚对方的面貌。
结果出现的是……不,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根本不认识叫做材木座义辉的人!
这间学校的学生我几乎都不认识,至于认识的人当中,就属材木座是我最不想拉近距离的同学。
季节都快进入初夏,他却披着一件大衣不停挥汗,还戴着半指手套。
即使我认识这家伙,也要说不认识。
「比企谷同学,他好像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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