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啊啊啊!」
仔细一看,材木座浑身沾满了泥,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着,迎来了夸张的死相。
「呜、呜哇啊啊!就、就算义辉死去,胜利也不会死去!我的人生已经无悔了……遗、遗憾,噗」
过于醒目的死相让敌我双方都吓得不敢接近。
四周都笼罩着滚滚的烟尘。在其中头发凌乱,不停呻吟却还在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的,正是材木座。
这家伙还是和往常一样厌烦啊……不过,多亏了这家伙的醒目,我可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远处仍然传来材木座临死的叫声。红组的阵地仍然受到猛攻。也就是说,双方都完全没有留意到我的动作。
我是公认的最不受注意的人。
这正是我长年的孤独生活所练就的能力,隐形小企!
我把塞进口袋里的绷带拿出来迅速绑在头上。这样乍一看应该会像是白组的成员。
我一边混在其他白组的家伙当中,一边向敌军阵地突破,或者说是穿过。
现在材木座的惨叫还在继续,周围没有人理他。就这样让那家伙继续吸引对方的注意的话……。
白组的旗杆已经近在眼前了。接下来只要悄悄过去推倒它就行了。
我抬起头来,姑且确认一下对方的守备力量到什么程度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叶山……」
叶山隼人爽朗地笑了。我也不禁还以卑微的笑容。
注意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叶山一方包围了。
叶山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带,一边问道。
「那绷带,是头受伤了吗?」
「本来我就是有点头痛的孩子啊……」
像是责备小孩子恶作剧的说话方式,就连我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一下子把绷带解了下来。然后,叶山向材木座瞟了一眼。材木座仍然在吐血啊呻吟啊Universe之类的一边叫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
「材木座君吗?把他当做诱饵确实是一条妙计。……但是,」
叶山的笑容消失了。向我射来瞪人一般的认真目光。
「我不可能不留意你的举动的吧」
「……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我一边回话,一边感受着周遭对我的压力。叶山和其他的男生们一点一点地向我逼近。
就在我观察周围有没哪里可以突围的时候,注意到这一点的叶山发出了最后通牒。
「别想耍花样。个人英雄主义的行动是无法对抗团体协作的」
「这该说是以多欺少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人海战术」
叶山爽朗地咧嘴笑了。此时仍然能展露笑容,他的脾气确实很好。我觉得这家伙也相当别扭呢。但是现在并不是分析叶山的时候。我慢慢举起了手。叶山对这举动不太理解,于是问道。
「投降了吗?」
嘛,这情况只能这样看吧。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不……。材木座!」
我的手向着旗杆挥去。
「哦!」
听到声音后,在旁边痛苦打滚彷徨的材木座一跃而起,向旗杆的方向突进。
「你们以数量决胜的话,我们就用重量决胜」
一瞬间,我露出让人讨厌的笑容,向摸不着头脑的白组阵营说道。紧接着,惊讶的叶山迅速作出了指示。
「诱饵的诱饵!?糟了!大家,拜托了!」
听到叶山的指示,大和、大冈迅速反应过来,去阻止材木座了。
「不会让你通过的!」
「尽管放马过来吧!」
「看我们的!」
三人组成了坚固的堡垒,挡在了材木座面前。但是材木座毫不畏惧,就这样冲了过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让开!」
因为尽力奔跑的缘故,加速度增加了材木座的重量。威力极强。他就这样推着这三个人径直向旗杆突击而去。
旗杆轻轻地摇晃了。观众们骚动了一下,然后又屏住了气息。旗杆还在不停摇动着。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只是睁大眼睛望着旗杆的动作。
然后,啪嗒。
旗杆倒下的瞬间,现场爆发出欢呼声。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材木座发出了比任何人更大声的胜利的吼叫。
× × ×
正式进入秋天,穿过部室的风也变得寒冷了。多亏如此,桌子上放着的MAX咖啡也非常好喝。
桌子上还漂浮着茶的热气。
感觉似乎很久没有像这样放学后在部室里度过了。体育祭结束后几天,侍奉部又回归了常态。简单地说,就是我和雪之下读书,由比滨玩着手机。
即便如此体育祭的余韵仍然残留着一点点。
雪之下啪地合上了书本。
「没想到,会是那样子输的呢……」
「嗯—……,因为犯规而输真是有些意外呢」
两个人一边伸手拿茶壶一边说道。这话对我来说有点刺耳。
「明明只要某人不在头带上做些笨拙的小动作就是我们赢了的……」
这么说着,雪之下向我瞥了一眼。看来对之前体育祭的结果相当不满呢。嘛,以雪之下的性格来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嘛、嘛嘛,也并不完全小企的错啊」
由比滨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补充道。虽说如此,小雪(ゆきのん)和剑拔弩张(けんのん)还是有点像的。这叫法就是这么来的吧?
说起这剑拔弩张突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了远处。
「姑且变成了这样呢……」
正如两人所说的,体育祭从结果来说以我们红组的败北告终。而且原因是在最后的竞技项目『推杆子』中犯规。
闭幕式上发表的结果产生了巨大的争议。
负责发表结果的是运营委员会会长相模。
「因为在『推杆子』中,红组和白组双方的犯规行为被认定为是危险行为,所以比赛判为无效,双方都没有得分。详细情况将在几天后公布」
相模直截了当的一句话,让比赛结果暂时是白组获胜。
实际问题是,在像『推杆子』这样有许多人参与的比赛中,是不可能逐个检查他们在游戏中的行为的。
可能有人被打倒了也偷偷站起来,有人涉及到暴力行为,还有的人把头带交换了吧。
当然,很快就出现了反对的声音。到底具体出现了哪些犯规行为,是谁做的,这种希望一查到底的声音。
但是,要详细说明这种犯规行为的存在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如果不对所有人在比赛期间做了什么事了如指掌的话就得不出任何结论。这和证明幽灵啊未确认生物啊之类的东西是否存在需要拿出确凿证据的道理类似。本来委员会是负有证实和监督责任的,但如果这个委员会也不知道,那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多亏如此,我的犯规也没有被公之于众。嘛,也没有证据证明除我之外没有人犯规呢。
「嘛。委员长殿下作出这样的判断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话,雪之下立刻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看来你反省得还不够呢……」
这样说着,我哑口无言了。不知怎的,似乎雪之下和由比滨都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犯规的事实了,似乎已经认定相模的发言就是在说我了呢。
没想到已经如此完全地暴露了,连掩饰的动力都没有了。
「抱歉啊……。我还以为没有人看见的呢……」
稍微有点随便地道歉完,由比滨像是要稍微说教一般竖起手指。
「不,全都看见了哦?」
「是啊,你拿出绷带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想干什么呢」
雪之下惊讶地叹了口气。是吗,从那里开始就已经看到了啊,这家伙对我的犯规很在意啊……。
「啊,小雪也在看呢」
由比滨似乎也看到了关键的场面,她扭头望向雪之下,意外地说道。
然后,雪之下眨了几下眼睛。
「……偶尔呢」
小声地说完,又兴趣索然地看回书本了。
「你们都看见了啊……」
不,嘛,我也知道,在那种团队比赛当中是会比较容易去关注认识的人的举动的。其实在『千马战』的时候,我可是瞪大眼睛从头看到尾的哦。所以,我咒骂的声音也稍微低了一点。
由比滨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阴暗了,于是用格外开朗地声音说道。
「嘛、你们看!巡前辈很高兴啊!」
这是唯一的救赎了。
虽然红组输了,但对巡前辈来说似乎是非常快乐的回忆。可以的话真希望能赢,不过并不是所有事的进展都能一帆风顺的。
由比滨的话让雪之下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是啊。而且,相模同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那样发言的呢」
「谁知道呢」
我不太相信人会成长或者变化。甚至觉得人的本性是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我认为,人只是会掩饰自己,伪装自己,学会和他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为了做到不互相憎恨,硬是伪装起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样吧。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否正确。
「可是,没想到体育祭输了会这么悔恨呢。我现在才发现」
看来骨子里讨厌失败的雪之下想起了体育祭发生的事,如此说道。
「嗯,明年要赢!」
「……是啊,明年要赢」
面对干劲十足的由比滨,雪之下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明年还不一定会分到同一组吧」
「又这么快说这样的话了」
由比滨鼓起了腮帮,雪之下则和她相反,平淡地笑了一下。
「是啊,与比企谷君为敌似乎比较有趣呢」
「怎么突然有干劲了啊」
我看着她们的讨论,不禁苦笑了。正因为是经历了祭典这种特殊时期,才会对这样琐碎的日常生活非常怀念。
就像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常生活一样,终有一天我也会习惯失去这样的日常生活吧。
或者说,得到什么,然后失去什么,这本身就是日常生活。我一口气喝光MAX咖啡,把各种思绪也一并咽进了肚子里。
斜眼看了看互相嬉笑的两人,我静静站了起来。
「我去买罐咖啡」
我说完这句,没等回复就离开了部室。
秋风穿过特别楼。从打开的窗户可以听到运动部的呐喊。体育祭也结束了,他们也恢复到往日的生活中了。
遥和悠子对这次体育祭,以及和相模的关系的记忆都会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不久之后,她们都会忘记这次体育祭的过程和结果,一切都会消逝在风中。
我在空无一人的校舍里慢慢走着。
就在我下完楼梯拐弯的时候,险些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是谁啊,很危险的啊。就在我这么想着抬起头时,却发现是相模南。
相模抱着一堆纸,其中一张印着体育祭的字样。看来运营委员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善后。
「…………」
「…………」
我们都别开视线,沉默了。突然相模开口说道。
「喂,可以让一让吗」
虽然她这样说,却并没有看着我。我和相模的关系还是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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