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一下,我可没有跟谁打情骂俏!而且我才没有女朋友!啊,不过倒是曾跟户冢打情骂俏——」
「你这小鬼,给我闭嘴!」
一句野狼般的怒喝劈头落下,打断我的话。
声音在安静的社办回荡过后,一阵沉默笼罩下来。在这段时间中,我依稀听见有人低喃着:「……咦?他没有女朋友……嗯?奇怪……」
「听好了,八幡,我就输给你看!到时候我再也无颜出入游乐场,你跟户冢氏少了带路的人,一定会大伤脑筋!」
啊,对喔!那样子的确很伤脑筋,这下非得想办法让材木座获胜——我当然不可能这样想。
「没差,我们也不需要你带路……虽然这样说有点伤人,但你实在满烦的。」
「咕呵!」
材木座发出诡异的笑声,在场的两名少女又偷偷把座位拉得离他更远。这时我才发现,由比滨跟雪之下已经近到几乎黏在一起。
……嗯,我一直认为材木座的功用是破坏气氛、让现场陷入混乱,原来真是如此。他不但能破坏良好的气氛,连不好的气氛也能破坏。
尽管这一切皆出于无心,但对当前的侍奉社而言,还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而且,那么无情地拒绝他,内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材木座敏锐地察觉到我心生动摇,浮现不安好心的笑容乘胜追击。
「哼哼,看来侍奉社也不过尔尔。连眼前的人都拯救不了,还谈什么侍奉?其实你们根本办不到吧?别只会说漂亮话,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啊,你这个笨蛋……」
夏天明明即将正式发威,我现在却感觉到背脊传来一阵恶寒。
「……好啊,我就证明给你看。」
「噫!」
雪之下以酷寒的眼神望向材木座,吓得他发出悲鸣。
看吧,这家伙那么恐怖,我怎么可能跟她打情骂俏?
× × ×
游戏社跟侍奉社一样,社办都位于特别大楼。
不同的地方,是我们社团位在四楼,游戏社则在二楼。那层楼里作为办公间的小房间,即是他们的社办。
那个社团看起来还在刚成立的阶段,门上只贴着一张用麦克笔写上「游戏社」的纸条。
「好,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群人全都来了。我回头看向材木座、雪之下和由比滨,材木座得意地「嗯」一声,还把胸膛挺得老高;雪之下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由此滨则有点尴尬地站在稍远处。
「……你打算怎么办?」
由比滨似乎是看大家都离开社办,才一起跟上来。为求慎重,我再次确定她的意愿。毕竟她虽然还算是侍奉社的社员,但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参加社团,之后也不知是否会继续参加。如果她已经决定要淡出,我不会勉强她继续在这里陪我们。
「我、我要去。」
由比滨紧抱着手臂回答。
「不过……自闭男,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未免跳得太远。我说啊,「不过」是用来表示转折关系的连接词,但你的句子前后根本没有关系。
「没有。」
「由比滨同学,你的问题真可笑,这个男的根本不可能好好跟异性交往。」
雪之下轻拍由比滨的肩膀,如此对她开导。
「要你管。我才不需要什么女朋友,我最痛恨自己的时间被人剥夺。要是晚上睡觉睡到一半,被女朋友打来哭诉的电话吵醒,我绝对会当场跟她分手。」
为什么现实充那么喜欢抱怨恋爱上的烦恼?那跟老年人吹嘘自己全身有多少病、上班族夸口自己有多忙,根本有异曲同工之妙。没有什么事比假抱怨真炫耀更让人火大。难道是美泽不成(注35 指漫画家「地狱的美泽」,代表作为《可爱大宣言》。)?
「哇,烂透了……」
由比滨惊愕地说道,但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在笑。
「啊,可是,你不是跟小雪乃一起出去吗?那又是为什么?」
「前天的猫狗展吗?那只是刚好遇到。因为小町邀我一同参观,我们才一起行动。我没说过吗?」
「是啊。不过那些怎样都无所谓,我们快走吧。材木座没有事情好做,已经开始在看窗外了。」
「啊,等一下等一下!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在交往?」
「不是说不可能吗……」
这家伙果然误会了……看看我们平常的相处模式,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才对,给我多注意一点。
「由比滨同学,我这个人也是会生气的喔。」
雪之下毫不保留地表露出厌恶,散发出冰冷的怒气。
「啊,抱歉抱歉,当我没说!我们赶快走吧!」
由比滨慌慌张张地跑向前,咚咚咚地敲着游戏社的社办大门,但是相对于不悦的雪之下,她显得心情非常好。
「有人~」她敲门后,里面小声传来佣懒的回应。
我猜这是我们可以进去的意思。
打开社办的门后,一堆叠得高高的箱子、书、包裹映入眼帘。这些东西如同墙壁和屏风,形成一座高耸的迷宫。
如果要用最接近的场景形容,大概是藏书狂的书斋和以前小镇上的玩具店混合在一起的情景。
「咦?这里不是游嬉社吗?」
由比滨惊讶地张大嘴巴,研究堆在身旁的箱子。箱子的包装是以玫瑰和骷髅为设计主题,风格上较偏晦暗,而且通通写着英文,所以八成是国外来的东西。
「总觉得不太像游戏……」
由比滨会那样想也不无道理。一般提到游戏时,大多是指电玩游戏这个类别。
「是吗?我倒觉得很容易联想。由比滨同学想到的,是指会发出哔哔啵啵声的那种东西吧?」
「你是老奶奶吗?还在用『哔哔啵啵』形容,连我妈都会说『红白机』……」
「那会哔哔啵啵地叫没有错啊……」
雪之下发出抗议。不过就我所知,最近的电动早已不会那样叫了。
「不过,小雪乃看起来就不会玩游戏。」
「由比滨同学会玩吗?」
「嗯~~爸爸很喜欢玩,他玩的时候我都会在旁边看。我偶尔也会玩一下马车跟魔法气泡,小台的话则是动物之森或牧场物语。」
小台……大概是指掌上型游戏机。
「想不到你玩得也挺多的。」
由比滨转过来对我点点头。
「啊,是、是啊……看周围的人都在玩,自己便跟着……」
最近的游戏开始强化社交功能,所以产生不少由比滨这种类型的玩家。
「还有新的太空战士,画面超漂亮、超帅的!而且剧情跟电影一样感人,陆行鸟也超可爱——」
「呸!」
她一说出这句话,材木座立刻假装吐一口口水。毕竟这里是室内,他只有做做样子……只是做做样子没错吧?
由比滨见一个闷不吭声的人突然发怒,不知该说是摸不着头绪,还是单纯视他为可疑人士。
「怎、怎么啦,好恐怖……」
由比滨畏怯地躲到我背后,材木座继续发动攻势。
「……懂啥!」
「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真让人不爽……」
「材木座,别跟她计较。我能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应该反向思考,享受『这东西只有我懂,其他垃圾根本不能比』的优越感而沾沾自喜。」
「喔喔,八幡,这种正向思考真不错。」
「这种人真差劲……」
雪之下一脸受不了地说道,接着又说:
「游戏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可能了解。」
「没这回事,现在也有强尼的游戏。」
「什么?强尼?为什么突然提到强尼?」
由比滨呆愣地反问。
她不知道雪之下喜欢猫熊强尼吗?不对,那不只是喜欢,已经到必须刷「狂热」或「爱好者」称呼的地步。
「因为——」
「比企谷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正要解释时,雪之下硬是插进来打断。
「啊?你不是——」
「比企谷同学的话真难懂……晚一点你再仔细跟我说清楚。」
她的眼神很认真。
「喔,好……」
雪之下似乎不想让她喜欢猫熊强尼的事曝光。
为什么?不好意思吗?既然喜欢到那种程度,应该要感到骄傲才对吧?不过,又要我晚一点跟她说清楚。明明那么害羞,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喜欢强尼,却又很想知道强尼的相关情报嘛。
不行,我完全不懂她害羞的标准在哪里。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消息。再说,如果自己喜欢什么东西被人到处宣扬,我也会觉得不太舒服。为什么小学生有了喜欢的对象,便会马上到处宣传?
倒是由比滨仍一脸不可思议地喃喃说着:「强尼?」似乎不太明白的样子。
「话说回来,他们的社员到底在哪里?」
「啊,对耶,刚才明明有听到声音……」
由比滨听雪之下这么问,也把心思转移到寻找社员上。雪之下这一招真高明。
社办的大小即为办公间的大小,所以绝对称不上大,只是因为这里堆满箱子,书架又随意摆放,才让我们没办法看清楚。
「哼呵,待得越久的地方,堆积的游戏和书籍自然会越堆越高,因此,只要往最高的地方走,自然能找到他们。」
「喔,材木座真聪明!不过你难得说出一句中用的话,也应该说给其他人听啊。」
只会跟我一个人说话,未免太悲哀。
总之,我们听从材木座的建议,朝堆得最高的那座塔前进。
那里叠起一座阻隔用的书堆和箱子,我们看不到对面,不过确实有听见声音。
我们绕过去,看见两名男子。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们有事情想谈一下。」
我开口后,貌似游戏社成员的两人彼此对望,接着点头同意。他们一直盯着我,不过我敢保证双方是初次见面。如果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的确会多看对方几眼。
于是,我也直直盯着他们以示回敬,这时才发现他们的室内鞋是黄色的,代表他们是一年级的学生。
「唔,你们是一年级的吗?」
材木座一发现对方的年级比较低,立刻嚣张起来。我并不讨厌这种翻脸如翻书的态度。虽然我很讨厌别人拿上下关系或资历欺压自己,但如果自己变成受惠的一方,则不在此限。
那么,我也跟材木座一起嚣张一下。这是为了在谈判时占据心理层面的优势,绝不是因为我的个性如此差劲。
「喂,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瞧不起材木座大哥的话啊?干得好!再多说一些!」
「咦?八幡A梦,你在说什么!」
材木座朝我投以求救的视线,但一点都不可爱。即使你的年纪比他们大,立场上依旧站不住脚。
「……你们还在玩什么?请快点进入主题。」
雪之下冷冷地瞪过来。
两个一年级学生看到她,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她不就是二年级的雪、雪之下学姐……」
「好、好像是……」
喂,真的假的?雪之下那么有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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