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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一个人在家,烧火做饭什么都会。大冬天的,烧着山上挖下来的生煤炭,浓烟好像是发生了火灾一般从屋子里面窜出去。祝安拄着棍子进来,本就幼时相熟,祝安随意的坐在炉子边烤火,看着梅子来来回回的收拾家务。
越看越是怦然心动,眼看着梅子就在眼前,一个前扑就朝着小姑娘扑了过去。可把梅子给吓坏了,但是祝安本来就残疾,心下冲动也忘了身前还有火炉,那红彤彤的煤炭一下子被他撞到,右腿被几十块的煤炭围着烧,滋滋滋的声音伴随着肉香味传遍了左邻右舍。
等到顺子赶来的时候,梅子蹲在一旁哭泣,而祝安虽然被脱离了火炉,但是又开始抽搐了。这次无论他怎么想办法都没用了,眼看着祝安就要死了。要说这人的命都是天定,这话却是一点都不错的。
就在祝安奄奄一息过了第二天的时候,当年的那个化缘道士再次到了村里。老顺子当年虽然穷,后来的一切都可以说是这老道士给的。老道士让他娶上了媳妇,后来还有了祝安。
当即就一把眼泪的哭诉到了道士身前。嘴里念叨着当初要不是道长你半路送了一个俏媳妇,本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境地。
老道士一把将他拉起来,指了指刚修好不到三年的国道,离着木乐村约莫三公里左右。那边今晚有人出了车祸,你去把他的脑子捡回来,用咸麻叶子包裹着炖了给你儿子吃下,保准三五年无事。
老顺子哪里还等的急,随便的作揖两下就朝着306国道跑了过去,老远的就看见一辆从村里拉煤出来的大东风车闪着事故灯撞在一旁的石桥上,心下想着老道果然不负我一番好心。
等到顺子回家,把那肉混合了咸麻,直接放蒸锅上一顿乱蒸。咸麻生的时候带毒,经常豁人皮肤,一旦沾染轻者红肿疼痛,重者皮肤溃烂流脓不止。
说这祝安虽然病的瘫倒在床,不过多年没有尝到一丁点肉味的他突然闻到一股腥味,立马就精神不少。声音很是低沉的问老顺子。爹啊,你这是做的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老顺子还惦记着老道士的交待,自然是不能同他说实话。这是今天你村头二大爷上山去逮着一只灰色野兔,我去给你讨了半条腿子过来,咱爷们今天也开开荤。
祝安本就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里只感觉喉咙一阵翻滚,口水上下咽了几下。
没有几分钟,热气腾腾的一包绿色东西出锅了,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子肉香味,对于多年没有吃过肉的顺子来说,嘴巴里面的口水都吞咽了好多下。但是一想到之前的那一双眼睛,还有那裂开的脑子,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说不出的恶心。
来,祝安吃一口。他找了一个调羹,慢慢的将那带着白色粉红的东西一勺子挖起来,塞进了祝安的嘴里。祝安只是舌头一卷,这松软嫩滑的东西一下子就下去了,满口都是不曾有过的肉香味。
爹,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吃。
老顺子看着手里的东西,摇摇头。祝安,这是老爹特意给你弄来的,你吃就好。
祝安以为是顺子关爱他,一股脑的就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吃了下去,甚至连那绿色的咸麻都没有剩下。这一幕看的顺子心里惊骇不已,不过装作若无其事的安抚祝安躺下,他转身就出了门,为的就是去看看那个老道。
不过老顺子找遍了整个的木乐村,连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化缘乞丐影子也没有看见。最后只好是不了了之的回家,甚至在路上都有人劝他去找村北的杨木匠,开始订制一副棺材,准备后事了。
老顺子只是摇摇头,慢慢回家,在家照顾了祝安三天。没想到的是,祝安第四天居然好了,不仅没有再犯病的样子,甚至连那条瘸着的右腿都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是走路不利索,至少不用在拄着木棍子了。
这一下子可把老顺子给高兴坏了,当即就买了两斤白砂糖上山,给一起挖煤的村里兄弟泡了一回少有的糖水。
再说这祝安,终于好了一些,也能干点活计,帮助家里了。每年能上山采点蘑菇,抓条野蛇什么的回来开开荤,也或许弄点什么野味上镇子上卖了,换点猪脸肉回来大吃一顿。不过越长大,越是安分不少,再也不动对女人的那份心思,而当年的梅子早就嫁到了外村,回来甚至都带着两个小孩儿。
五年后,祝安也二十老几的岁数,老顺子还想着给说一个媳妇,家里虽然贫穷,但这么些年的辛苦钱一分没有花,全都存了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想着或许能穷苦人家的女孩儿多给点嫁妆能有一门亲事。
但是这又是一年的冬天了,祝安先是感冒,这病在当年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病了,咳嗽了约莫一个多星期。感冒一直持续了一个冬天,来年又是一个桃花泛滥的春季,春风呼啸着,好些房屋上面的瓦片都被吹飞了。
祝安已经瘦弱到没有一个人样了,好些人听说病重,总有关系好的左邻右舍过来看望,但是看完后都是叹着气摇着头走的,跟老顺子说准备后事吧,已经出现死人斑了,甚至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桃花的花瓣铺满了旁边小溪,桃花落水流走的时候,祝安也终于断气了。
村里都说他是一个灾星,因为害得老顺子半年多没有上山挖煤,也就意味着当年存下来的钱都被买药败光了,而老顺子六十多岁了,背脊也佝偻起来,看起来好像也是半截入土的样子。
就在这一年,一个莫名的男孩子来到了木乐村,七八岁孤身一人。老顺子看着这孩子,总是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孩子身上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过着乞讨生活的。顺子老年丧子,华发送黑发,心下慈爱之心再次泛滥,当即就问这孩子愿不愿意跟着他过日子,不求什么,只要过几年送他入土就行。
世界上有多少这种好事,甚至连名字都不用改,姓还是按照原来的旧姓。八岁的商平安就算是正式的落户进入了木乐村,当时落户转签也不像现在这般困难,随便的支书会计什么上门登记一个姓名户主就行。
而在这个年代,国家也终于进入了企业的正规化,不再允许有私人再开山挖煤,小点的煤矿要么合并,要么直接强制关闭了。而木乐村后山上面的那些煤矿洞子,被强行的查封了,而老顺子也因为年纪太大,不能再上山,甚至连地都没有。
第十章 姑娘
世仁脸红红的,我看不见自己脸,不过想必也跟他差不了几分。这家伙的舌头都开始打卷了,说话一点不利索。
“你小子别……说了,你说的全是传奇人物,给你买一块键盘,去写小……说得……了。”我自己的舌头开始不利索。“你说的那啥道士,比玉皇大帝他老爹来的还厉害,能掐会算,还能预知人何时何地死亡,这么厉害的人物,哪能沦落到乞讨为生?随……便找个街角坐下,测字算命什么的,保准能吃上猪头肉。”
半天没有反映,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翻眼一看。世仁这小子已经呼呼大睡,嘴里还叼着半截猪脸肉,那油渍都凝结在鼻腔上了。
我看着他睡的挺爽,也不知道什么时刻,朝着自己小床上一躺,天下之大,睡觉最大。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多少年都在父母的期望下成长,再遇世仁我相信绝对是人生的巨大转折。就好像当年的姜尚遇武王,皇叔逛南阳。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砰砰砰砸门声传来,我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掉下来。不过没有丝毫痛感,原来是世仁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床下了,刚好被我砸一个正着。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我打眼看外面天空,原来已经是晚上。星月当空,皎洁光芒洒在地板上,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门外,不停的敲门。世仁一骨碌站起来,立马就要过去开门,我一把拉住他。示意不要声张,我蹑手蹑脚到了窗户边上,借着月光打量对方,但除了能看出人形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一手拉住门把柄,一边问道:“谁啊?”
门还在砰砰砰的响个不停,没有一点应声的意思。我回头示意世仁躲躲,看着他钻到了床底下,一把将门拉开。
一个湿漉漉的人突然撞到我的怀里,我将灯打开。这人站在灯光下,四周不停打量,嘴里还喃喃自语:商先生,还请救救我,我知道你在这里的。
这是女人,而且在镇子上名声很不好的王家寡妇,虽说我平日里不爱出门。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名声在外了。
她的眼神不时的瞟向门外,而门外本来星月皎洁,连地面上的水渍都早已干透。看她满身水迹,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眼神飘远。过了大道,老远便看见那山谷之中的幽冥绿火,还有伴随同月空星星点点映照的墓碑。
世仁在床底下,一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们自幼相识,他有几分水分我无比了解,这种事情除了阴阳先生,还真的没人能解决。
“商先生,我知道你在这里,还请出来救救我。价钱什么的都好说,只求它不要回来找我了。”
王寡妇说的无比的凄楚,加上那湿漉漉的身形,前凸后翘,看的我一阵干咽口水。
突然床底下传来一声咕咚,我知道藏也是藏不住的,连忙想把这女人打发走。刚死了丈夫大半夜的上门,说不出的晦气。
“我说王家大嫂,您还是走吧。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别在这里等久了,待会儿你家死鬼丈夫过来这接你回家。”我的语气阴沉,加上外面不时飘过的风声,在这空间中显得阴森而恐怖。
“小哥你真是说笑了。我问过隔壁张老板,他说亲眼看见小哥带着商先生回来的,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这女人妩媚一笑,看的我是毛骨悚然。
我心里骂着隔壁老张不够义气,嘴皮子像竹竿一样直来直去。
世仁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一脸奸笑的说道:“价钱好说是多少?没我师傅杨旺财的价,我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一出来,我就知道糟了,这家伙有当年贪财的毛病又犯了。当初人家答应多给两百块守灵的事还历历在目,我感觉这事情可能又要变得棘手无比了。
果然,这女人一把就抱住了世仁的腿不放。“商先生,放心。杨旺财给多少钱,我再多出百分之十,只要您帮我把那个东西从家里赶出去。”
世仁双手附在人家肩膀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嫂子,放心吧。只要有我世仁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在话下,当年流浪乞讨穿着破烂的顾道士就是我的师傅。当年他老人家给了我爷爷一本道家秘法,我早已融会贯通……”
这家伙吹起牛来,就像是三峡大坝一般,滔滔不绝,拉都拉不住。我生怕这家伙说着说着的就把自己给暴露了,立马拉住他。“嫂子,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先说说,不然我们哥俩这两眼一抹黑的,过去估计会吃亏。说完,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也好早做准备不是。”
我话说完,王寡妇一点反映没有。反而是好似当年朴实人民见到了毛主席大救星一般,带着希冀目光注视世仁,彻底的无视了我的存在。
世仁很是享受这种目光,还得意的抛了一个眼神给我,那意思就是:看看,咱这能力多强悍。
我一看世仁得瑟的毛病又犯,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到了王保财家。看了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