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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界之外,还有第七界。第七界乃是人人善战、以一敌百的修罗,因是力量太多强大,覆灭六界更是囊中取物。上古神祗耗尽元气撑起了结界,将修罗们阻断在了结界之外,这个结界就是‘天’。共工撞倒不周山那次,竟是将结界撞出了一个窟窿,幸而女娲酿制七彩石补天,才没有酿成大错。当事之时,女娲所炼七彩石还缺一块,因眼见众生为难,流下两滴清泪,化作白灵珠,以其中一颗补天,才解了六界的危难。可现如今,补天的白灵珠竟是不知为何不知所踪,天的结界出现了漏洞,只怕修罗会趁势来犯,涂炭生灵。”
御狐大神顿了顿,又道:“沧海桑田,上古神祗寂灭,再无人知晓补天之法,唯有女娲后人惜言大神尚传承女娲血脉,以自身神力填补结界漏洞,但也撑不了多时。数日前,蛇王辛容盗了东海宝珠所藏修道秘法,潜入修罗界,只怕会引修罗来犯。故而邀请各位至此,探讨解救之法。”
“这有何难。”一个女声连连笑着,我抬眼一望,竟是那败于爹爹手下的鬼姬。
鬼姬气势凌厉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忽地又哈哈大笑:“御狐哟,你为何只字未提另一颗白灵珠的下落?难道是神尊大人授意的么。此等小事,只要寻到另一颗白灵珠,拿她去补天,不正能解救六界危难。还是说,传闻所言属实,那白灵珠是神尊大人的女儿,神尊大人徇私,竟是不想交出白灵珠?”冷笑着瞥了一眼坐于上桌的爹爹。
众人开始起哄:“交出白灵珠,拿她补天。”
御狐大神只得道:“众人有所不知,白灵珠须得修成神体,才能作法补天。只可惜白灵珠误入妖道,等修成神体,已是赶不及了。”
鬼姬冷冷长笑:“神仙也会徇私!不必用这么可笑的借口来搪塞我们!捉住白灵珠,用她补天,一试便知。”
“那岂不是要枉害一条人命?”御狐大神拂汗。
“为了六界苍生,牺牲一条人命算什么。若是不去补天,我们怎会相信你一面之词。”鬼姬振振有词。
哼,我与鬼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因她与爹爹结过梁子,又误以为爹爹对我偏私,所以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我缩在一旁,察言观色着,心想势头不妙,我便立即开溜。
这时,一阵阴风拂过,我冷的打了个哆嗦。一回头,却见一个恶鬼模样的人悠悠然从山门翩然步入,丝毫不去理会众人的争吵,闲闲坐于一旁。
这模样丑陋吓人,见过一次绝对终生难忘,对,他就是——怪力神清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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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小主
? 【蛇女:修罗小主】
因是面貌太过丑恶,清陌大神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听得窃窃私语之声。
“天下间竟有如此丑恶之人,也不知是鬼是妖,面目可憎的足以吓退千军万马,用来吓退修罗倒是不错。”
我心中暗忖这倒是个好主意,只可惜清陌大神一半就是修罗。
我瞧见爹爹起身朝清陌走去,一边向众人引荐:“这位是隐居南海仙岛的清陌大神,诸位可能未曾听闻。他是修罗小主谬云与神女君映的孩子。”
众人纷纷噤声,有人叹道:“神女君映,说的可是上古神祗寂灭后,初代帝君君修的妹妹。传闻神女君映与外人私奔,不想竟是真的。”
天庭的帝君已传承了三代,初代帝君君修寂灭之后,便传位于帝君仓烨,仓烨之后才是如今的帝君渺玄。而清陌大神是初代帝君君修之妹君映的孩子,可见,清陌大神辈分之高。
爹爹问道:“清陌大神素来与修罗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否对我们指点一二?”
丑恶的面孔瞧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爹爹不以为忤,又问:“辛容曾说你是他的师父,可有此事?”
清陌大神忽地起身,引得一旁的人一惊一乍的,丑恶的面孔瞧了一圈四周,笑嘻嘻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我此番来此,是来寻那偷吃了我丹药的狂徒,竟能让辛容前来盗取丹药,若是能乖乖奉还,我便饶你不死。”
我吓得一阵哆嗦,冷汗直下,这吃了的丹药怎么吐得出来?
“这辛容是何来历?”帝君渺玄问。
丑恶的面孔笑了笑:“你们应该庆幸辛容回了修罗界,若非如此,修罗更会引兵来犯。若是辛容前去,却是还有一线生机。”
“此话怎样?”渺玄又问。
“江山无主,乱贼为王。”
爹爹蹙眉:“难道辛容与你父亲当年一样,是修罗帝君钦定的继承人——修罗小主?”
清陌默认,众人一片哗然。
呃,我差点吓傻了眼,我那动手动脚、时时刻刻骚。扰我的师父,居然是六界内人人畏惧的修罗界帝君的继承人。我拍拍脑袋,怀疑自己在做梦。
丑恶的面孔突然嘻嘻笑了起来:“偷吃了我丹药的人,此刻必定在此吧。”
瞬间从神游状态清醒,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因是躲藏在附近,我听到帝君渺玄吩咐御狐大神:“如若清陌所言属实,六界尚存一线生机。白灵珠与辛容小主过从甚密,又是他徒儿,宝贝之至。即使补不了天,也要严加控制,或许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帝君放心,我会将她软禁在山虚境内。”御狐大神保证。
我思忖了一阵,若是修罗来犯,我必定会沦为人质。刀剑无眼,师父也未必会顾念旧情,我岂不是要被炮灰?可怜我一条小蛇,师父不过是以我为障眼法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却又要被拉到前线作为炮轰对象。
师父,你好狠的心!
思及此,我寻思着怎么开溜。宴席结束之后,我早早回到卧房,准备收拾包袱跑路,哪知响起了敲门声。
“灵珠姐姐,灵珠姐姐,你在吗?”花芷的声音响起。
无可奈何,我拉开门,瞧见她提了好几坛酒进来,啪地一声坐在桌前,将酒杯摆开:“灵珠姐姐,我好伤心,今日我看到香芙娘娘和青槐也来了,便想趁此机会劝青槐大哥回来,可他怎么都不听劝。”
倒了两杯酒:“灵珠姐姐,来陪我喝几杯。”
我接过酒杯,与她一口喝完,花芷又斟满,叹道:“青槐大哥以前也是山虚境的人,香芙姐姐是我们的前辈,他一心一意追踪香芙姐姐而去,宁愿堕入妖道也不愿修道成仙。”
她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又同我喝干一杯:“你说,我师父是不是也是如此?与妖私通,宁愿接受神罚,也要……”
她停顿了一下,又斟满一杯喝完。这样借酒消愁的模样与我千年前正是如出一辙。我握住她的酒杯,劝慰:“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一醉方休,一醉方休!”花芷又斟满递给我。
我似是上演了舍命陪君子的好戏码,连连喝了好几杯,思绪开始混乱不堪,嚷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爹爹如此狠心,为了六界苍生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可以利用都可以牺牲,我师父怕也只是利用我,替我拉了许多仇恨。”
“灵珠姐姐!”花芷喝的醉醺醺地扑倒在桌上,“再喝再喝,你可不准先逃走喔。”
我呵呵笑了一声:“不走不走,你放心睡吧。”
她闷头便睡了过去,我将她从桌上拉起,摇摇晃晃地将她挪到床上。
花芷可也是个痴情人呢,她拉我陪酒,只怕也是御狐大神的旨意。此刻,山虚境的弟子都用在确保宴席后六界各士不会无聊到随处打架,无暇顾及我,却又怕我连夜逃跑,这才派花芷来将我灌醉的吧。
我的酒量不差,却也早已醉醺醺了。一尝到酒的滋味,似是又回到了曾经借酒消愁的日子,伏在桌前又灌了几口,啧啧叹气。这会儿,怎么也逃不出山虚境了。
“白灵珠,你可想知道御狐大神为何与妖私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呵呵一笑:“你此番倒关心起别人来了,对我八卦的本性,快告诉我。”
眼前似是出现了一片落英缤纷的美景,眼前有一座竹屋,我踏着粉色的花瓣摇摇晃晃往前走。竹屋前有一个窗户,我踮起脚尖往里屋张望。
床榻上是两具交。缠的赤。裸胴体,男人背对着我伏在女人身上,银色的长发散在肩背上与黑发缠绕着。我捂住忽然气闷难受的心口,酒劲犯上来,差点吐了出来:“爹爹……”
眼角竟是疼的干涩,不愿再看,不想再看,却又不死心更加瞪大了眼睛朝里张望。
不知何时,银色的长发上竟是长出了两只可笑的绒耳,我皱皱眉,用力地以手揉着眼睛,想要除去酒醉的视线模糊。
“师父,你是神,我是妖。他们说神和妖在一起是要受神罚的,我不想你有事。”底下的女人怀抱着他,抽噎着说。
“没事的,师父只是长了对狐妖耳朵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他低声宽慰。
我暗暗舒气,是御狐大神,不是我爹爹,果然是醉酒醉糊涂了。
“花芷啊,不管未来如何,师父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他低低笑了一声,倾身吻住她。
我惊得酒醒了半分,眯眼一望,躺在床上的女人果真是花芷,笑靥如花,深情地注视着御狐大神,甜蜜地宣誓着:“师父,我爱你。”
画面突然烟消云散,我醉的晕头转向,扶住桌子醉醺醺地实在是想不透。
什么与妖私通,与御狐大神在一起的妖根本就是花芷,可花芷怎么会不知道呢?
唉,想不透就不想了,我抓起酒杯又喝了几杯,打开窗户,邀月同饮,真是对影成三人呐,好不惬意。
“灵珠。”我一个踉跄突然跌入温暖的怀里,酒洒了一地,抬眼一望,竟是爹爹来了。
银发胜雪,卓绝而独立,“那个人”不是爹爹,真是太好了。
我忽然感动地抱住他,傻兮兮地嚷道:“爹爹,爹爹,真是太好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爹爹柔声怪责了一句,“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不依,反身抱住他撒起娇来:“爹爹也陪我喝几杯。”发现那人不是爹爹之后,竟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揉揉我的脑袋,笑着说:“连爹爹的话都不听了?”
从他怀里钻出脑袋,抬头仔细地瞅着他,盯着盯着仿佛连时空都静止了。记忆中,我似乎从没有违抗过爹爹,只要是爹爹吩咐的,我就会——赴汤滔火,万死不辞。
脑袋有些疼,只不过忆起一些事儿,却有无数汹涌澎湃的情感喷涌而出,我并不明白这种心情。只是瞧着瞧着,竟是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如同千年前一样。
凉薄而冷淡的吻,只是双唇的简单触碰。爹爹似乎呆了呆,却没有将我推开。我摸摸脑袋,掩饰起自己的魂不守舍。
不知为何泪水绝提,热热地滑下脸颊,好生奇怪。想起爹爹温柔亲吻惜言大神的模样,心中脑中竟是沮丧到绝望的心境,明明不该有这种感觉的才对。
“为什么哭了呢?”爹爹慌乱地抹掉我的泪,眼神里满是不安。
“爹爹。”我泪眼朦胧地抬头瞧着他,头脑昏沉地胡乱说着,“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爹爹呆住了,双眉微微皱起,似是凝着化不开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