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一看,褐黄的药水,上面还飘着瑟瑟的药味,一定很苦。
“我不喝!”他开始耍小脾气。
她也冷了脸,“你不会以为这里面是毒药吧?我如果要毒害你,那那么辛苦将你救下来做什么?”
他见她好像误会了,于是道:“苦的我不喝!”
她挑了挑眉,心想果然是个孩子,不过她也不喜欢喝苦的。
“你看这是什么?”她又朝他伸去一掌,在他面前摊开。
他再垂眸,见她掌心竟放着两颗油光滑亮的大蜜枣,口水即刻泌了出来,却又强撑着面子,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先吃一颗,然后喝完这药,再吃剩下的一颗。”她诱惑着。
孩子毕竟是孩子,景泽自然毫不客气的捡起她手中的一颗大蜜枣吃进嘴里,然后接过她递来的药碗,一口气便将那放温的汤药喝了下去。
“乖!”风千雪将已经喝空的药碗从他手中拿了下来,把最后一颗蜜枣从他口中塞了进去。
“那是什么药?”他一边喜滋滋的嚼着,一边忍不住问。
“给你压惊,提高抵抗力的。”她说着挠了挠他的一头乱发,“一会洗澡洗头去,脏兮兮的,一身是灰!”
他精神恢复很快,即刻从床上跳了下来,“以后你们是不是就不会抛下我了?我能一直跟着你们吗?”
风千雪被他这么一问,反倒变得有些迟疑。
是啊,他们救了他,那以后呢?他是花天佑四处擒拿的三王子,他为了保命,不惜逃出王宫,逃离家园。可他们,此行的目的却是向着王宫前进。
可是,她看着他看向自己的清澈眼眸,几乎将所有的期盼与愿望都汇聚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他完全将他们当做了他的救命稻草,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让他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信任。
她如何忍心辜负他的这份心意,可是,带上他,却又是将他带回那噩梦开始的地方。
于是她蹲下身,轻轻的拉着他的小手,然后道:“先去外面的湖中洗澡,晚点,我们再一起来商量这事。”
他点头,转身匆匆的跑出了门。
这地方,似乎是距离渡安镇不远的一个村庄。之前已经有官兵横扫过这里,所以现在,暂时是安全了。风千雪见他小小的身影已经朝那湖边跑去,便将她从村上买来的他的新衣服拿了出来,也朝那湖边的方向走。
夜洛尘本在烤鱼,见这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衣服不脱就跳进了湖里。他急急站起,对着那湖中道:“别游太远,不安全。”
景泽不一会便冒出了头,朝他淘气的笑了笑,又继续潜下去游玩嬉戏。他水性极好,在众兄弟姐妹中,是最厉害的。也因为这样,他才得以逃出他父王设下的重重枷锁。
风千雪这时也到了湖边,手中除了给景泽一会儿穿的干净衣服,还有一包她从村口的店里买来的药材和砂锅。
“那是什么?”夜洛尘将身后的一块干木桩拉了过来,给她当凳子坐下,再替她接过那砂锅。
“给那孩子洗头用的,首乌、皂角、银花、防风和薄荷。”她边说边将那些草药从袋中拿出,“锅要洗洗,刚才用来煎了一次药。”
夜洛尘明白的将那砂锅端到湖边,洗干净后,再将她取出的药倒入锅内,放水浸泡,把它端到火上。不一会,那砂锅中的药水便冒出热气,他又多倒入了一些凉水,将滚烫的水温降低,最后就把那砂锅从火中端出。
“景泽,过来洗头了!”风千雪朝前方喊着。
“哗啦”一声,景泽湿润的小脑袋便从湖中冒了出来,很快就游上了岸。他的衣服还湿哒哒的沾在身上,可他也不理,直接将头一低,做足了洗头的姿势。
风千雪让夜洛尘将砂锅放离湖边近了一些,自己也坐了过去,就在那不紧不慢的帮景泽洗着秀发。
夜洛尘回到火堆旁重新坐下,将他刚刚烤了一半的湖鱼继续放到火上。然他的视线,却总会不时的朝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去。
暖阳下,粼粼的湖面映射着天空灿灿的日光,在他们身后泛起了一道耀眼的白茫,像是镜面,又像是银河,将他们的身影柔和的笼罩于中。
那一刻,他竟是从心中生出了一种错觉。
好像景泽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隐居在这绝尘的世外桃源,过着不再受这世人打扰的日子。蓦地,他只觉得心头似有一阵酸楚,看着那画面的视线,竟是愈加的变得模糊起来。
夜里,吃完了晚膳,风千雪哄睡了景泽,就来到屋外和夜洛尘商量后面的事。
“师兄,这孩子,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好?现在这外面都是要抓他弑命的官兵,杀之者,悬赏五万两!亏得这是个亲生父亲想出来的主意!虎毒还不食子,这花天佑,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想到这,她就一肚子气!残忍,真是太残忍!
夜洛尘将面前寥寥的火星逐一扑灭,只让那从林中射来的月光替他们照亮眼前,然后道:“我想了许久,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风千雪不住好奇,“即便是到那月圆之夜,他也无法启用那个令牌。先皇在世的时候,许下的愿望就是……”
“我知道,你前不久也和我说过,先皇许下的愿望,是让这令牌,从此以后只为南家效忠。所以,即便花天佑将令牌从我们手中夺走,对他来讲,也不会有用。可是,我们不要忘了,他身边有一个国师,左丘赞。”他提醒着。
“左丘赞,就是若寒师父太悟真人的同门师兄吗?”
夜洛尘点了点头,“嗯,所以,他或许会知道,破解那个愿望的方法。”
“你是说,许下的愿望,还有可能会破解的?”
“我也只有这么想了,否则花天佑不会在知道那令牌对他无用后,还死守着不放。当然,他也是可以将它藏起,或是毁掉。这样,南炎睿就不会用那令牌,许下对他不利的愿望。”
“那他为什么要杀光自己的亲生骨肉?就连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下午的时候,景泽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震惊中,风千雪对花天佑的厌恶更是提高了一个领域。真真是,三观尽毁!
“令牌是会服从和自己主人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任何人。而花天佑的兄弟姐妹本就不多,听说他曾有一个兄长,却是在几年前就患病死了。而他的妹妹花婉月,也在不久前在南陵香消玉损。其他的几位公主,也都已经远嫁。所以在那迦兰王宫,还真的除了他自己的亲生骨肉,没有哪个和他再有直系的血缘关系。如果那令牌需要血的祭奠才会在月圆之夜重新认主,若是先皇的愿望被破,花天佑成为这令牌的新的主人,那将来,花氏一族可就没有人能再去继承这个令牌了。所以我可以大胆的假设,花天佑的愿望会是……”
“长生不老!”
后面这句,是风千雪不由自主的说出来的。
“不,我觉得应该是,他会许愿,让自己拥有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风千雪听到这四个字,不禁深深的抽吸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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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渣男不好对付啊,过两天还要再放出一个人才行。咱要来个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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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拜师
景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似乎还在回味昨夜梦中的画面。他好久没做这么美好的一个梦了,连日的逃亡,让他都不敢安心入睡。似乎一闭眼,他就能看见自己的兄弟姐妹被人残忍的杀害,抛尸荒野,被野兽吞食。
可是昨夜,他却梦到自己又有了个温暖的家。他回到了母妃身边,他还有其他的小伙伴,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很开心的玩耍。
那日子该是多么的快乐啊!
突然,他似是完全醒了!
木屋内好像都没有人,他几乎是跳着奔下了床,冲到屋外看是否还有人在。他好害怕,害怕昨天的叔叔阿姨又丢下他走了!
“你起来了?”风千雪还在屋外和夜洛尘商量着事情,昨夜他们一直谈到很晚,早上又是天刚亮就醒了。
看到他们依然还在,景泽终于松了口气,可他的眼周已经通红,声音哽咽着,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我……我以为,以为你们……你们又抛下我了……”
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懦弱过,母妃一直和他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顶天立地,决不能轻易落泪。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风千雪眸光一柔,将他拉到了自己怀中,“景泽,如果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就必须听我们的话。”
“听,我一定很听话!我以前也很听母妃的话!”他拼命点头。
“是不是我们去哪里,你就跟着去哪里?”她试探的问。
“是!”他答得非常肯定。
她再继续试探,“那如果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龙鸣城呢?”
什么?龙鸣城!这不是他跑出来的地方吗?
看他面色有变,风千雪继续道:“景泽,如果你真的要跟我们走,就必须要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不瞒你说,我们和你的父王,是认识的。”
“什么!”景泽一听他们认识自己的父王,忍不住叫出声来,甚至推开了风千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景泽!”风千雪喊了一声,刚想起身追他,夜洛尘却比她快了一步。
景泽没想到他们竟然和父王认识,以为他们也是来抓自己的,亏他还如此的相信他们!
可他毕竟人小腿短,又没有武功,不过一瞬,夜洛尘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一个震惊,又再次转身,顺便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往夜洛尘的方向砸去!
夜洛尘挥挥衣袖,那石头即刻如粉末般碎开。
景泽一惊,心下顿觉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
夜洛尘如拎小鸡似的拎着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拾了起来。他拼命的挣扎,两条腿试图朝夜洛尘的方向踢去。
“景泽,你还没听我们说完,就以为我们要抓你回去见你父王。如果是这样,那昨天我们就不该回去救你了。”夜洛尘一直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和他说话,又将他提回了风千雪的身边。
景泽警惕的看着他们,不再挣扎着要跑开了。
风千雪继续说:“我们是认识你的父王,但我们和你的父王,不是朋友。相反,还是敌人。”
敌人?
景泽愣了。他们真的是父王的敌人?那是要来杀父王的?
风千雪和夜洛尘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后面他们要说的事,对于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来讲,他会不会明白。可她还是认真的说了,不管他懂不懂,至少,他们不打算对他有任何隐瞒。
景泽一直在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疑惑,不解。最后,他好像又开始相信了他们。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景泽,这样,你还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风千雪终于讲完,她昨晚和夜洛尘商量了一夜,也只能想出两个办法。其一,带上景泽一起继续往龙鸣城的方向前进。其二,折返南陵,追上赵敏君,将景泽这孩子交给她后,他们再一起回来。
景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洛尘,他小小的脑袋,在这一刻变得满满胀胀,好像在尽量吸收刚刚听到的话。
母妃在赶他离开时,让他永远也不要回龙鸣城了。
结果,他还是偷偷在龙鸣城的小角落里,藏了几天。随后,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陆续遇害的消息。他是害怕了,才从龙鸣城跑出来的!
可那毕竟是他一出生就生活的地方啊!那里有好多他的伙伴,他的记忆,还有他的母妃,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好想好想回到母妃的身边,如果要离开,是否应该拉着母妃一起离开?
这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