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荷香,你有事瞒着我?”精明的柳丞相一眼就看穿了田氏的心思,“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人,连那些暗卫都被阿长赶得远远的了,肯定听不到我们的话,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田氏点点头,她一向是很听柳丞相的话的:“其实,我们刚到东海郡的时候,就打算通知你的,只是……”
那夜的血雨腥风,曾经的田氏想到就害怕,现在却不会了。有了记忆的她,比失忆的她更加坚定,还有她最信赖的夫君在身边,她怎么还会害怕?当下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她们和赵明渊的偶遇。
父子三人听得怒火中烧。
柳丞相:“竟敢冒用我的名义来追杀你们,真是恶毒至极!真该千刀万剐!天煞是吧,这个什么古老的第一杀手组织,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借着这个机会,定要将它彻底铲除!还有那幕后之人,待我找出来,绝不会让他好过!”
柳思睿:“天煞这种组织,绝不会轻易透露买主的信息,我试试看能不能算出来!”
柳思贤:“爹,我新改良了一批装备,正打算上报朝廷,将士们换上这些,攻击力可以提升三成,防御力可以提升五成!”
“娘(夫人),小妹(阿长),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报仇的!”父子三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阿长和田氏都笑了。
尽管她不太需要,但是,有爹和哥哥们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啊!阿长默默地想着,心里更加肯定自己放弃无情之道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放弃了无情之道,不代表放弃了武道,希望她能尽快找出一条更加适合她的武道!
爹和哥哥们的行动效率是一流的,不过三天后,曾经风光了多年的天煞组织就宣告瓦解了。
能够这么快就解决掉一个古老的杀手组织,离不开皇帝陛下的大力支持和丞相的多年经营,再加上神算柳思睿可怕的预知能力以及柳思贤提供的新式装备,还有阿长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出手,这一事件就此圆满地落下帷幕。
至于那幕后之人,虽然天煞组织没有交代,但根据柳思睿的推算,直指皇室中人,还明显不只是一位,这让柳家人警惕不已,对于即将到来的宫宴又多了几分慎重。
皇帝曾说,要柳丞相带妻女进宫,好好地为他庆祝一番,结果过了这么些日子,不知怎么的,居然由一个私人性质的小聚会,变成了正式的宫宴。
时间定在了七夕节,这个日子也让柳丞相疑惑不已,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官职卑微,一个连官都不是,都不会参加这次的宫宴,只有阿长会随田氏进宫。
恰巧,二皇子前阵子的婚事也黄了,而他在逃难的时候也曾被阿长救过一命,这个,不会是以庆祝节日为借口、相亲为实的宫宴吧?
想到这里,柳丞相顿时紧张起来,他家阿长才十二岁,还很小,根本没必要这么早考虑亲事!而且,他早就问过田氏,知道阿长对二皇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谊,绝不能让皇家强行将自家的宝贝女儿和二皇子凑做一堆!
柳丞相打定主意,在宫宴之前反复叮嘱阿长:“如果有人拿你和二皇子扯上关系,一定要坚决否定!”
“好!”阿长果断同意了,她一点也不想跟有妇之夫扯上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七夕节转瞬就到了,田氏和阿长换上华美的衣饰,乘着相府专车,进宫去了。
今天的宫宴男女不同席。
因为皇帝的吩咐,田氏和阿长要先跟柳丞相拜见过陛下之后再赶赴由太后主办的女子一方的宫宴。
虽然她们刻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出发,但皇帝陛下见了她们十分高兴,拉着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她们赶到宫宴地点的时候,还是稍微晚了一些。
“大胆田氏,连太后宫宴都敢迟到,分明是不将太后放在眼里,来人,把她们两个拖下去各打十大板,以治她们不敬之罪!”
☆、第三十章 连番挑衅
嗯?阿长闻言不由皱了皱眉,是谁在说话?
田氏一直牵着她的手,听到这嚣张的宣言不由嗤笑了声:“长公主殿下,臣妇乃一品安国夫人,臣妇之女婉柔也是安和县主,都是陛下亲封的名号,你说打就打,莫不是对陛下不满?”
原来是那个痴恋她爹的长公主,疑似收买杀手追杀她们的人之一吗?阿长暗暗记住她的气息,握紧了田氏的手,心里惊讶又欢喜,这样有气势自信又自傲的娘亲,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只存在于五年之前的记忆中,现在,终于又回来了吗?真是太好了!
“你……”长公主没料到田氏竟然比她气焰更高,不由语塞,随即恼怒道,“我什么时候对陛下不满了?你们迟到难道不该罚?”
“敢问长公主殿下,宫宴迟到杖责十大板,写于大商律哪一条,是何解释?”
“我……”长公主再次语塞,身边的大宫女月眉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她随即狡辩道,“大商律是没提,但是宫规里有写,宫规第十九条,凡宫中宴会……”
还没等她说完,田氏便打断了她的话:“长公主殿下,宫规,它对你有效,可不是用来约束臣妇的!”
四周一片低笑声响起,可不是吗?宫规那是针对后宫的,跟朝廷命妇有关的不过寥寥几句,还都只是粗略的规定,根本就没有细致到宫宴迟到责罚的地步。
长公主闹了这么个笑话,转身就给了月眉一个响亮的巴掌。
月眉立刻跪倒在地上:“柳夫人,都是奴婢的过失,是奴婢记错了条款,误导了长公主。”
长公主也道:“可不是吗,都是这个贱婢的错!夫人,我只是受她误导才弄错的,你不会怪我吧?”
月眉可怜兮兮地看向田氏,她早听说过,这位丞相夫人最是心善,看在长公主拿她当替罪羊的份上,应该不会怪她吧?
没想到,田氏却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是吗?一个贱婢,竟然敢唆使公主殴打陛下亲封的命妇?这等嚣张狂妄之人,怎能轻饶?大商律第四十七条,凡以贱犯贵者,当杖责二百,充军流放!还不来人把这触犯律法的贱婢拖下去!”
月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你敢!”长公主则是恼羞成怒,她不在意月眉的生死,但月眉可是她的大宫女,田氏要罚她,那就是在打她的脸,这让她如何容忍?
“臣妇自然是不敢,触犯朝廷律法之事当由刑部处理,如果长公主不愿意代劳,宫宴之后,臣妇定会将此事转告夫君,由夫君转交刑部处理,臣妇相信公正严明的刑部定能给长公主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长公主气得脸色铁青,不管结果怎样,只要月眉进了刑部,她长公主的面子里子就都毁了!
该死,这个田氏不是个不识字的杀猪女吗?怎么会如此精通律例?
“好了,宴席都开始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雪芬,你给哀家回来坐好!柳夫人,你也入席。柳夫人多年未归,难免有些疏忽,迟到这种小事哀家不会多计较,月眉的事也就此打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而开口,一下子就解了长公主和月眉的困局,她们顿时喜笑颜开:“谢太后!”
田氏心有不满,但考虑到太后毕竟是长辈,连陛下偶尔也要礼让三分,只能暂时忍耐下来,谢过之后入了席。
开席之后,气氛慢慢地变得热烈起来,只是田氏和阿长这一边,却被明显地孤立了。她们的座次安排得很是蹊跷,位次符合规矩,却又离众人都很有一段距离,根本无人上前与她们交谈。
田氏也不在意这些,只要不是故意挑衅,这种小细节,她根本懒得理会。再说,还有阿长在她的身边呢!
“娘,你刚才真是好厉害!你怎么会懂得大商律的?”
“其实也就懂那么几条。”田氏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爹他怕我被人欺负,特意教我的,甭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摆出陛下,摆出大商律,谁能挑出毛病来?”
阿长笑道:“真是个好办法,不愧是爹!娘也聪明的很,用的很好呢!”
“也只是能唬人而已。”田氏给阿长夹了一筷子菜。
“长公主对爹有心思,我明白,只是太后似乎也很不喜欢我们呢!”
“傻孩子,太后她可是长公主的亲娘,能不向着她吗?不过不用担心,只要陛下和你爹不糊涂就成。”
经过田氏的解释,阿长明白了。陛下未发家之前只是富商庶子,生母早亡,建立了大商之后,为了自己的形象,才把从前对他很差的嫡母封了太后,把关系一般的嫡姐封了长公主,实际上却对她们半点好感也无,纯粹是面子上的事情,因此,田氏就算把她们都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事。
宫宴进行到一半,歌舞换成了戏曲。
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田氏不感兴趣,阿长更是提不起精神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实际上却是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后、长公主以及在座的诸位夫人身上。
于是,她很快就听到了不寻常处。
“没想到竟然是这出戏,长公主可真是……”夫人甲窃笑。
“可不是么,这柳夫人可真可怜,瞧她那模样,还没发现吧!果然是乡下来的粗鄙人,连看戏都看不懂!”夫人乙满是嘲讽。
这戏,有问题!
阿长立刻警觉起来,又听了几个夫人的话,再细细地听上几句戏,终于知道众人的反应何来。
这出戏名叫金枝二嫁,讲的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公主,因为夫君早亡便独守公主府,很是寂寞,一个巧合之下,她与朝中一位文臣一见钟情。但是文臣家中已有妻室,其妻相貌丑陋且极其好妒,让文臣苦不堪言。其妻知道文臣和公主有情,故意造谣毁坏公主清誉,让公主受到囚禁之苦,最终真相大白,文臣之妻被陛下下旨休弃,公主如愿嫁给文臣,从此过上了琴瑟和谐的美好生活,全剧终!
阿长:“……”这部戏不是长公主自己编的吧?
美丽温柔、一见钟情?她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长拉了拉田氏的衣袖,把戏曲的真意告诉了田氏,无聊得想打瞌睡的田氏立刻警觉了起来,果然,长公主很快又再次发难了。
那时,戏已经演到了文臣的妻子被休弃后还上门来企图挽回文臣之心的片段,长公主故意拔高了嗓音道:“有些女人,就是这么不要脸,自己善妒委屈了丈夫,被丈夫嫌弃了还不自知,真是让人厌烦!”
“可不是吗?那善良的公主还被那女人害得被囚禁半年之久,真是太可怜了,活该那女人被休!”应和的明显是长公主一派的夫人。
“依我看啊,这文臣之妻品行这般恶劣,根本用不着等陛下的旨意,文臣自己完全就可以按照七出之条将她休弃!”又一个夫人应和。
“只是休弃还真是便宜了那女人,应该把她也关于大牢,尝尝被囚禁的苦处!”
“比起坐牢,流放充军更好!”
“干脆处死吧!”
你们才该死!
阿长听得怒火中烧,手指微动,刹那间,所有的火光都熄灭了,整座宫殿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田氏想要抓紧阿长,却发现身边人已经消失不见,她心中一惊,正要喊出来,却听得旁的地方惊叫连连。
“有刺客!”这是太后的声音。
“啊!”这是长公主的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几个夫人的联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