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长公主都惊呆了,所有疑犯更是惊恐不已,大喊冤枉!
一群女人的哭喊就如同上千只鸭子的吵嚷,让皇帝头痛,最后大手一挥,直接把可疑人等都关进了宫刑司。
宫刑司,是为了处罚犯错宫人特设的宫中牢狱,司长由刑部官员轮流分管,可以算是刑部的特设机构。
正等待着自家夫人们的大臣们知道这个消息,顿时炸了锅,想求见陛下,却是被陛下近身伺候的李公公挡了回去,只说天色已晚,陛下已经要休息了,请诸位大臣有事,明日早朝上奏。
七夕之夜,本该浪漫的夜晚,就这么成了众多朝臣、皇子的不眠之夜。
家人牵扯进去的,众人皆连夜书写奏书,逻辑缜密,言语恳切,认错在先,辩解在后,祈求陛下明察,被指控者绝不敢坑害太后与公主,其中必有隐情!
坦率点的,只说自己,阴险点的,自辩的同时也不忘隐射他人,尤其是那些没有被牵扯其中的人!
家人未被牵扯的,也在积极做好相关预案,防止被坑,同时磨刀霍霍,誓要给政敌一记重击!
然而,不管是哪一方的势力,都刻意地避开了柳丞相。不是众人不想拖他下水,实在是柳丞相简在帝心,一个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降职还是小事,真要到刑部大牢去数老鼠或者直接回乡种地去了,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了,这可都是前任勇士们留下的惨痛血例!
唯一平静的就只有二皇子府了。
这一次的事件闹得太大太乱,赵明渊很容易就知道了大概。
原来,大姑姑的腿就是这个时候废掉的啊!只是,这人啊,就算是腿被废了,也依旧安分不了啊!
他本想着盯牢了自家姑姑,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一下丞相,既能避免曾经的悲剧发生,又能赢得丞相的好感,一举两得!
但,现在知道阿长便是丞相的女儿,田氏便是那位全庆安皆知的悍妇,计划或许可以变一变,直接告诉阿长?
“也是时候该见上一次了。”
她虽然隐瞒了身份,但却并未将暖玉送还,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第二天早朝比平日里晚了一个时辰,上朝的大臣们却比平日早到了一个时辰,悲催地在大殿外多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即便这夏日的夜风十分宜人,众大臣们忐忑不安的心却让他们觉得好似处在深冬一般寒冷。
而柳丞相出现的时候,那周身可怕的气势,又让这种寒冷加剧。
这日的早朝只进行了一个时辰,比平常快了不少,但中途从殿中抬出去的大臣的数量却远超历史记录,守卫大殿的御林军侍卫们一边在心里对横着出去的大臣们致以同情,一边暗暗记下,柳丞相在朝一日,都绝不可得罪这尊大神!
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柳丞相回府后并没有说得太多,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赵大小姐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随后,从赵明渊的口中,阿长才得知,长公主赵雪芬,直接被剥夺封号贬成了平民。至于那些混了各种证物的妃子和夫人们,阿长未曾去打听,只是很久以后想起来,才稍微注意到,她所出席的公开场合里已经少了一大半当初的身影。
静谧的庭院之中,花香扑鼻,阿长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你的皇子府竟然有这样多的鲜花!”她还以为,赵明渊这样的人,住的地方只会是有一棵棵挺拔的竹子,或者笔直的树木,却未曾料到,嗅到了这满园花香,花香杂却不腻,令人心旷神怡,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起来。
“你喜欢吗?”站在阿长的身边,赵明渊的心思百转千回,有诸多疑惑欲出口,然而,看着她淡淡微笑的模样,一抹惊艳之感油然而生。阿长她,还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呢!心神恍惚间,脱口而出的便是和心中打算截然不同的话来。
恰有一阵微风拂过,有花瓣随风而舞,阿长伸出手来,接下一片,握在掌中,笑容更大:“以前不曾在意过,现在,开始喜欢了。”
曾经,她的整个身心都被奉献给了无情之道,既无情,又怎会在意?万事万物,于她不过一场空,唯有武道是真实的,深刻的,永恒的,是她所执着追求的唯一!
现在,放弃了无情之道,她的心也仿佛由死水一般变得鲜活起来,她越发地在意起身边人身边事,越来越多地不满足仅仅是知道,而去更多地了解。
慢慢地,她便开始发觉,除了家人朋友的情谊,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可爱的事物,那可以是一阵微凉的晚风,可以是一只扑腾翅膀的小鸟,也可以是一朵小小的花……平凡的、看起来十分不显眼的一切,也自有它精彩独特的一面,这样的发现,让她有些着迷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沉默地太久了,阿长主动提起了话头:“殿下特意请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赵明渊好似被惊醒了一般:“啊?”
阿长:“……”
终于回神的赵明渊轻咳一声,才道:“我不知道,原来阿长你就是柳丞相的女儿。”
他以为自己很平静,却不自觉地在声音里添了几分……
抱怨?开始在意细节的阿长很敏锐地听出了他小小的情绪,顿时有点发懵。
她不由地想起了今日赵明渊相约的情景。
他的马车经过了丞相府,只在门口稍稍停留了一阵,他甚至都没有下马车,只在车上低声道:“阿长,我在府中等你。”
他的声音,连车夫和侍卫们都没有听到,但是阿长毫无阻碍地听到了。
赵明渊的声音,对她来说太过特别了,只要他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开口,她便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如今,这让她着迷的声音却在对她抱怨呢!
有种新奇的微微刺激的感觉,就好像那一回,她离开了太久,回来之后赶去池塘去见鲛人,却被那小家伙咬了一口一样。
小鲛人意外的用力,她却没有用真气防御,手指就那样被它咬破了一个口子,流出了丝丝鲜血,并不疼,却让她十分惊奇。
那时候,她便觉得,小家伙是生气了吧?可她抬头看它的时候,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却只有懊恼与委屈。
不知怎么的,阿长忽然觉得,此刻的赵明渊像极了那时的小鲛人,他这是觉得委屈了吗?因为她没有告诉他身份?
阿长有些怔怔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花瓣已然掉落,庭院里极其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对不起。”阿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鲛人委屈的眼神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散,让她忍不住道了歉。
这一句,让赵明渊微暗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精神一震,笑道:“阿长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主人的辛苦,我明白!小鲛人的话语犹在耳边,阿长的怔忡更深,果然是很像啊!想要将他圈养起来的念头再次冒头。
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醉酒之后的那个早晨,她曾经很认真地想过,要不要对赵明渊负责呢?
她现在真的想负责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排版出了点小问题,已修改。
☆、第三十四章 田氏的忧虑
“长公主的事……”
似乎是被那句道歉安抚到了,赵明渊一股脑地把和赵雪芬有关的事都说了出来。
阿长听得仔细,不仅弄懂了长公主被贬的始幕,更敏锐地发现了赵明渊一带而过的话语中提及的他所做的事情,一些看似微小却不经意地让整件事都朝着有利于她家的方向发展的行动。
到最后,赵明渊还提醒道:“她虽然腿断了,身份也没了,可太后还在,必不会置她于不顾,她恐怕还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你们一定要小心。”
“嗯。”阿长慎重地点点头,暗自思索着要不要抽个空直接解决掉赵雪芬好了,千日防贼也是防不胜防,不如干脆彻底解除隐患!
赵明渊见她这样信任他,心里更是欣喜,又道:“我也会一直派人盯着她,有什么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他对她真的很好啊!想要负责的念头又更深了一层,阿长却忽而想起当日入城时听到的那件事,不由问道:“你……是不是有个未婚妻?”
这神来一句让赵明渊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是因为那个传言吗?孟大小姐,父皇是曾有意让我娶她为妻,但从未正式定下。发生了那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那,你喜欢过她吗?”
“从未有过。”便是上一世,他对孟瑶,也只有敬重罢了。
“阿长怎么会想到问这个?”赵明渊觉得有些奇怪。
“上一次……”阿长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却被一个匆忙赶来的护卫给打断了。
“殿下,有紧急消息!”
“等会儿。”赵明渊应了声,又问阿长,“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忙吧,我该回去了。”冲动只是一瞬间,开口的时候,她才发觉,她连怎么说都没有想好,那一声殿下更是给她提醒,即使再相像,赵明渊也不是那个小鲛人,他是大商的二皇子,下任帝王的有力候选人,永远不会像那小鲛人一样被她圈养起来。
负责什么的,她想得太过简单了。
宫宴事件很快落下帷幕,丞相府不仅没有被责罚,还收到了陛下安抚的赏赐,丞相的地位依旧牢固不动摇,而田氏当日在宫中的宣言也迅速地传遍了庆安城,成为了悍妇一词的标准事例,令众位世家夫人小姐避之惟恐不及。
田氏完全不在意这种评价,也不在意那些人孤立,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谁让她嫁了个这么出众的夫君呢?被人眼红是正常的!日子是她自己的,她只想舒心地过下去,才不要给自己找来什么“姐妹”添堵!
但,某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却让田氏犯了愁。
“李家居然要跟睿儿解除婚约!”田氏简直难以相信,她家睿儿如此出色,当初大商刚刚建立,他刚满十五岁的时候,各方说客几乎就要踏破她家的大门,要不是睿儿自己一拖再拖,她现在怕是连孙子都有两三个了!
她本来还想着自家儿子太过孝顺,找不回她这个娘亲竟然就一直拖到了二十五岁还单着,对李家很是愧疚,正打算抽空拜访一下李家人,尽快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了,没想到人直接就把婚书给退回来了,更可恶的是,那送婚书的李家下人,竟是那样趾高气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有她这么个悍妇在,哪怕是相府公子,他们李家也不屑结亲!
一个下人而已,若不是李家示意,怎敢在相府如此嚣张?当然,嚣张的后果是被相府团结一致的下人们狠狠地收拾一顿又丢出了相府,但田氏依旧难受的很,真是她连累的儿子?
“和娘没关系。”柳思睿给出的回答出乎田氏的意料,“退亲的这位,早已不是当初娘给我定下的那位李家小姐了。”
原来,当初的那位李家小姐红颜薄命,早在田氏失踪的第一年就病逝了,这桩婚事本该作罢,谁想,那李家小姐临终前见过柳思睿一次,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久之后,丞相又与李家重立了一份婚约,定下了李家的另一位小姐。
当然,退亲和是哪位李小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柳思睿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田氏分外无言。
“娘,李家小姐与我无缘,我早就算过了。”
“那你还定的哪门子亲?”
“我命里会和李家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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