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两方的底细,又有闲定的气魄,看来不但是他们的同道中人,还有着深厚的根基。我顿时佩服不已。
他反问我道:“我看小兄弟你面生,不是我们这条道上的人,今天怎么也来到这种场合?现在还不远远躲开呢?”
我说道:“我是公孙老板的朋友,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我不能撇下他跑掉。”见他称公孙敕为“公孙老板”,我便不好称之为“公孙敕”了,显得没有礼貌。我也不能轻易向人透露来到此地的目的,所以借口说不能撇下公孙敕。
未料他一下子就将我看穿,说道:“小兄弟,你是公孙老板认识的人,但绝对不是他的朋友。你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不能撇下他。”
我心中一惊,心服口服说道:“您看得真准!我确实不是公孙老板的朋友,是今晚才认识他的。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没有见到我想见的人。”
他仰起脖子笑了笑,说道:“小兄弟也是实诚之人。”
我自认为自己并不实诚,承认是因为绝对他一眼就能看穿,我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问道:“敢问一下,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公孙老板的朋友的?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他而留下?”
“公孙老板从来没有朋友,在这个道上混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这是其一。既然不是朋友,又有谁会为了他而留在这里?除了他的公司员工,恐怕没有其他人了。倘若你是他公司的员工,眼睛自然会盯着你老板,关注你老板的安危。可是你目光游移,关注贾老板出来的地方,所以我知道你是等着另外的人……或者等待的并不是人。”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低头一看,也看到了旺财。
他得意的神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居然对我有着钦佩之情。他指着旺财问道:“这位兄弟,这狗可是你的?”他没有用“小兄弟”来称呼我了,用“这位兄弟”替而代之。
我受宠若惊,看了看旺财,点了点头。
他见我点头,连忙抽出一张名片来,双手捏住递给我,说道:“兄弟,我叫马远山,是做装饰装修公司的。不瞒你说,这个公司也是我做生意的幌子,实际上从事的事情跟贾老板公孙老板大同小异。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当然愿意,连忙说好。我自己的名片在这个情景下显得档次太低,便没有拿名片出来,只是点头说道:“马老板,您好!我名叫佟亮,现在在德胜门那边一个公司上班。”
“不要叫我马老板,叫我远山就行。对了,你不给我一张名片吗?我见你刚才伸手又缩了回来,原本应该是想到要给我名片的,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呢?莫非认为我跟他们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不想结交?”他一双火眼金睛将我的细微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好将自己的名片掏了出来递给他。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拿过来就放到兜里去,而是慎重其事地看了一遍,然后说道:“很多人给名片都是出于礼节,其实拿到之后并没有再联系过。我要么不要名片,要了名片就会看一遍,看一遍就会记住上面的信息。如果你不联系我,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我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他说得非常坦诚。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能让灵宠认主的人,必定是有福气的人。何况你这条狗是条非常难得一见的好狗。”说完又看了旺财一眼。
我这才明白,他是因为旺财而想结识我。俗话说狗仗人势,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我居然要依仗旺财而得到别人的赏识,简直是人仗狗势。
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老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灵宠的,古文中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中间戊戌土”在现实中有对应的动物存在。而狗就是代表其中的“戊戌土”。
不过,据老人们说,狗是灵宠中实力相对最弱的。
马远山说道:“虽然说狗是灵宠里面实力最弱的,但是狗的忠诚度是所有灵宠里面最高的,一旦认了主,就会忠诚到底。其他的灵宠,比如蛇啊,猫啊,鲤鱼啊等等,虽然实力强大,但是特别难以认主,即使认了主,对其主人的忠诚度也不高,很容易反水。”
我不以为然,心想这世上养狗的人多了去了,忠诚的狗更是多了去了。曾经那个《忠犬八公》感动了多少人,我也看得眼泪稀里哗啦的。所以,我认为我有旺财并不值得他这样改变态度,就像一个考试得了六七十分的学生被家长或者老师或者长辈夸得厉害,让学生自己觉得奇怪一样。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老贾和公孙敕还对峙着,但没有再次动手。他们都等待大厅里的人走干净。毕竟来者中有不少能人异士,平时也无冤无仇,互不相欠,能不得罪的就不得罪,比如说马远山这样的人。
“凡事留一线,江湖好相见。”虽然我没有混过什么江湖,但是懂得这句话的意义。
马远山见大厅里该走的人都走了,不走的人也不能赶走,便回头看了看主席台上静立的贾老板,说道:“兄弟,今天先看好戏,下回我们约个时间再聊。”
“嗯。”我点头说道。我也想看看贾老板实力到底如何,公孙策又能否实力相当。在我的内心里,我还是认为贾老板要胜出一筹。比如蛇,捉蛇要比杀蛇难太多。杀蛇的话,乱棍一打,乱石一砸,可能就杀死了。捉蛇的话,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不但要制服它,还要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老贾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扔掉麦克风,大声对公孙敕说道:“好了,现在不用束手束脚了,你放马过来吧!我早就想收拾你了!没想到你送上门来!”
公孙敕握剑在手,横眉冷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看了看先前潜伏在各个角落里的公孙敕的人,他们都还在这里。对老贾来说,这些人就是埋伏在四周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冷不丁给他来那么一下子。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一点上,公孙敕似乎略有优势。
可是老贾身后的黑白无常刚才仅仅出了一招,就让人刮目相看。
这时,马远山眼睛盯着主席台,但问我道:“兄弟,你说说看,今天谁会胜谁会败?”
我把捉蛇杀蛇的比较说了出来。
马远山摇头,微笑道:“兄弟说得在理,但这个比方用错了地方。因为他们一个是捉蛇的人,一个就是蛇。因此,这不是比谁捉蛇厉害杀蛇厉害,而是比捉蛇的人厉害,还是被捉的蛇厉害。”
我听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贾老板和公孙敕谁是捉蛇的人,谁又是蛇?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
老贾后退一步,退到了黑白无常的身后。黑白无常往前一步,走到老贾的前面,他们同时将手伸到腰间,掏出一个纸卷来,含在嘴里。
老贾命令道:“黑白无常,今晚你们就把公孙老板的魄给我抓出来吧!”
黑白无常点头,然后将嘴一张,嘴里的纸卷滚落出来,但是纸卷的一端粘在舌头上。纸卷像卷起的对联一样展开。纸卷一个是白纸黑字,一个是黑底白字,白纸黑字的是“天下太平”四个字,黑底白字的是“一见生财”四个字。
展开的纸卷就像是黑白无常吐出的长舌头,有几分诡异。
这边公孙敕摆出一个剑术的起势。
“起!”老贾大喊一声,在黑白无常身后分别给他们一掌。
黑白无常居然像几乎没有重量的纸人一样被老贾一掌推到了半空中,飞向公孙敕。
公孙敕一震脚,也腾空而起,双手平展如翅膀,朝那黑白无常跃去。
☆、第四十一章 魂魄肉身
两方在空中还未接触,黑白无常嘴里的纸卷突然像蛇信子一样朝公孙敕吐去。纸卷在空气中抖动,发出风筝起飞前的声音。
公孙敕的左右手分别被纸卷缠住。
黑白无常将头往后轻轻一仰,纸卷立即往回缩,将公孙敕的左右手分别拽住。公孙敕措手不及,被黑白无常拽得失去了方向,跌倒在地。
公孙敕刚刚爬起,黑白无常忽然从公孙敕身上跃过,落在了公孙敕的身后,再次用纸卷将公孙敕的手拽住。这次他是被反手拽住的。
马远山见此情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说道:“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实力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嘛。”
我问道:“黑白无常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那个纸卷又是做什么用的?”
马远山道:“你既然知道他们叫黑白无常,就应该知道黑白无常是干什么的。”
这时,公孙敕发出惨烈的叫声。
黑白无常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纸卷,然后猛地往后一拽。
公孙敕被反手束缚,不好使力,被黑白无常拽得往后退了一丈多远。
可是在公孙敕刚才停留的地方,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公孙敕!
“怎么回事?”我禁不住问道。
马远山说道:“这是公孙老板的魄,被绑住的是公孙老板的肉身。黑白无常把他的魄从体内释放出来了。身体离开了魂魄就是一团死肉,魂魄离开了身体就是一缕轻烟。黑白无常这是要将公孙老板分解,然后各个击破!”
“那公孙老板是要败在黑白无常手里了?”我担心地问道。如果他就这样失败了的话,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将迟如是救走的。我为公孙敕捏了一把汗。
马远山道:“要是公孙老板这么容易就被黑白无常制服的话,那他早就在房屋中介里面混不下去了。”
被拽出的肉身失去了魂魄之后,摇摇晃晃如同喝多了酒的醉汉。黑白无常同时向公孙敕的肉身踢了一脚,将公孙敕的肉身踢得摔了出去,撞翻了好几张桌子。但他手里的桃木剑没有松掉。
踢开公孙敕的肉身之后,黑白无常立即朝公孙敕的魂魄扑去。
公孙敕的魂魄没有直接对抗,而是左躲右闪,不与黑白无常直接交手。
此时的老贾十分闲定,像马远山一样置身事外,坐看好戏。看来他对他的手下黑白无常充满了信心。他甚至对着石榴的同事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石榴的同事哆哆嗦嗦地端来了一杯红酒,递给了他。他接了红酒,摇了摇高脚杯,然后喝了一口。
潜伏在四处的公孙敕的手下,此时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仍然隐藏自己,坐看老板和黑白无常拼得你死我活。
这时,一个人走到老贾身边,凑到老贾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老贾点点头。那人就从那侧门离开了。
公孙敕的魂魄连连逃窜,不知不觉渐渐靠近了公孙敕的肉身。而黑白无常见公孙敕的魂魄完全没有抵抗力,渐渐不将对手放在眼里,上演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场的人中已经有人不看好公孙敕了,嘲讽道:“看来是公孙老板的实力不进反退了!就这点能耐,居然敢来贾老板的地方谈要求!”
也有人同情公孙敕,说道:“都是干这一行的,都是为了找一口饭吃,何必欺人太甚!”
也有人鼓噪起来,喊道:“弄死他!弄死他!”
马远山仍然不发一声。
公孙敕的魂魄离肉身已经足够近了,他突然转身从肉身的手里拿过桃木剑,朝黑白无常刺去!
黑白无常显然没有料到公孙敕的魂魄会拿桃木剑刺他们,他们躲闪不及,双双被公孙敕的桃木剑伤到。
有人惊讶喊道:“他的魄为什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