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我擦掉。
这也应该是料想之中的,我安慰自己。
如果那些手印能轻易被抹掉,那才不合情理。老贾用的那黑乎乎的印泥一定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不然也不能够有拘禁人灵魂的逆天功能。
我苦笑了一下,既然这个世界不是我之前所认知的世界,那就不要以之前的经验去考虑问题。想想之前为打发时间读的那些灵异小说吧,如果是在那些故事里,那这问题通常怎么解决?
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把右手食指伸进牙齿间,生生啃破。嘶……真疼啊!我把不断涌出血珠的食指按在自己的右手印上,手印竟真的慢慢变淡,大约半分钟后,消失了!我简直是欣喜若狂,赶忙把手指按在另一个手印上,可这次却没那么顺利,很久都没有效果。
我一看,血已经干掉了,管它是什么原理,我把心一横,又啃破了左手食指。
看着另一个手印也渐渐淡化消失,原来左右手要对应才能让手印消失!我明显感到身体不再沉重,我找回了自己的魂魄!记得曾想过有朝一日若能救出自己的魂魄,至少把梦里那个话音淡定的男人的魂魄也一并救出,现在看来是爱莫能助了。他们必须用自己的血来救回自己。而我不可能把他们的血液全部收集过来。这是没有办法办到的事情。
少了是否要当英雄的思想斗争,我反倒一身轻松,三步并作两步拾阶而上,再次回到地面上,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刚才可真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老贾和神宫先生等人依然在地上昏睡着,我把手伸进洞内,凭印象摸索到闭合密室的机关,是一个凸起的小钮,按一下,桌面出现了,先是反方向旋转了45度,从下面升起了半截,我抓住桌子两边向上提,桌面继续反向旋转45度,恢复了原貌。我把之前挪到墙边的酒罐酒杯凌乱地摆放在桌子上,而后把地上的一众人等拖拽到靠近桌子的位置。
从侧门溜出去走在马路上时,凉快的夜风吹过。我觉得刚才的动作基本没有意义,老贾他们醒来后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仅仅是喝醉了。迟如是不见了,李哥不见了,想必也不难发现我的魂魄也不见了。黑白无常又知道我的住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到这里,刚刚因救出自己魂魄而两腋生风的我,顿时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了。
把魂魄留在老贾的密室里我必死无疑,当着神宫先生的面从老贾眼皮底下偷走自己的魂魄难道就是一条活路?我苦笑着,老贾就算冲着在他的生意伙伴面前挽回自己的颜面这一条,也不能够轻易放过我,而且经过这一遭,迟如是的麻烦也更大了。难道还得请公孙敕帮忙?不行,他仍在觊觎旺财……我在心里咒骂着,这孙子真是狡猾,他料想到我迟早有得罪贾老板这一天,早晚还得求助于他,他不愁没机会得手,却还是收了李哥转给他的高额“报偿”。
不行,绝对不行!我越想越生气,直到指甲抠进手掌的痛感刺激到我,我才放松了不知什么时候握紧的拳头。有人说,人之所以会生气,皆因自己的无能为力。此刻才深刻地体会到我愤怒的根源,我保护不了迟如是,保护不了旺财,就连取回自己的魂魄都得靠偷。明明是老贾使奸计拘禁我的魂魄,明明是公孙敕趁火打劫,做坏事的是他们,东躲西藏寻求庇护的却是我,我实在是在对自己生气吧?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我没有打车,沿路步行,风凉夜深。我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忽然想起在老贾的喜宴上给我名片的那个中年男人,他能参加老贾的喜宴,说明和老贾有些交情,而且从他的言谈中可以了解到他对公孙敕也是相当熟悉的,他观战品评却不插手,说明迄今为止他与他们二人暂时没有比较大的利害关系。还有,他与公孙敕一样,对旺财有着特殊的浓厚兴趣,不同的是,他对旺财没有明显的企图心。
更重要的是,他跟我索要名片时,是慎重看了一遍的。“如果你不联系我,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我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他这么跟我说过。如此想来,我如果把自己的遭遇对他和盘托出,作为朋友,他不会坐视不理吧?况且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算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准没错。
这么想着,我加快了脚步。他的名片应该是被我扔在家里书桌上了。
我回到了住的地方。屋子里静悄悄的,李哥应该是已经休息了。客厅茶几旁的地板上有一段黑色绳扣,一看就是用剪子剪断的,想必李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旺财摆脱束缚。我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见迟如是侧身躺在我的床上,仍旧不省人事,之前简单束起的头发已经散开来,绸缎般铺满了我的枕头,水色的薄裙覆盖着她略单薄的身躯。
看来李哥没有发现迟如是的异常,有可能李哥自己酒量不好,已经飘飘然了,分不出轻重。
旺财在沙发上卧着,见我进门,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它朝迟如是看了一眼,又望着我,并没有发出声音,就好像怕扰了迟如是休息。
我将旺财抱起来,举到眼前,观察了一下它的四肢,没有受伤的痕迹,就把它安顿在沙发上,轻轻抚摸它的脊背。旺财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很快就睡着了。
我抓起书桌上的名片夹,一股脑把里面所有的名片都倒出来翻找着,那个中年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正如他当天所言,人们收发名片大多数是出于社交礼节,过后就再也不联系了,我这里就有成堆的这种名片。是啊,常联系的人会第一时间存进手机电话簿里,加个微信,名片越来越只是个形式而已。我翻找着,心中有些焦躁,不断回忆当天的细节,对,好像他说他表面上是开装饰装修公司的。我的手翻动得更快,按照公司名称迅速丢开不相关的名片。
终于,马远山,易运堂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董事长。找到了。
我抓起手机,掩上房门,走进卫生间里,从里面锁好,放下马桶盖子坐在上面,把名片上的一串号码按进手机里,然后按下拨通键。
☆、第五十六章 李哥家族
没想到在这样的深夜,手机只“嘟”了一声,马远山就接起了电话。
速度快得让我很意外。
“喂,你好。”这声音也不可能出自一个被打断睡眠的人,仿佛他知道今夜要接一通电话,特意在等候,甚至已经将手机拿在手里了。
“您好,请问是马远山先生吧?我是佟亮,我们前天在贾老板的喜宴上见过面的。”我说道。
“兄弟,我知道是你,你的号码我已经存好了,说过的,你不联系我,我也会联系你的。只是……这么晚,有什么事吗?”马远山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听出任何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
这给了我继续说下去的信心。
“马先生,我不该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但事情紧急,我怕等到明早就来不及了。”
“哦?既然这样重要,可方便见面一叙?”马远山语气中带有关切。可他的态度使我瞬间有些迟疑,我想起公孙敕,他在危急关头假意帮忙,却趁人之危。他们都是做类似生意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这样贸然向马远山求助,才逃出狼群却又落入虎口的概率相当大。
“我可以派车去接你。”马远山见我没说话,补充道。
马远山应该是料定我没其他选择。
我心一横,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他觊觎的,明天一早没准我连命都没了,还能怎样?
“好吧,谢谢您,我把地址发给您。”我回答道。
马远山派来的车载着我穿过小半个城市,终于缓缓驶进一处住宅小区的地下车库里。不知道是晚上折腾得太累又坐了很久的车的缘故,还是车库里的空气流通不佳,我一下车就感到有些眩晕,机械地随司机进入电梯间。
到达马远山家所在的楼层,司机引我向走廊深处走去,我注意到这栋住宅楼有别于我们普通人住的楼房,它每一户的门都是宽大的双开木门,这应该是相当高档的住宅公寓楼,可见马远山做的也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
一个保姆模样的矮个子妇女为我打开门,司机便离开了。玄关处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双素色的布面拖鞋,我坐在矮脚凳上换了鞋,随这个妇女穿过装饰素雅的客厅,来到一扇闭合的木质推拉门前。
她轻叩门,说道:“马先生,您等的客人已经到了。”
“快请进来!”里面响起马远山的声音。
我进入到一间类似小会客室一般的书房,马远山坐在与门斜对角的一张大紫檀茶台后。当门在我背后关上时,我才发现,屋里并非只有他一人!我的合租室友李哥正坐在茶台正对面的木雕椅上,手里还捧着一盏热茶。他正在轻吹以冷却茶水。
“李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一惊,脱口而出,早忘了先跟主人打招呼的礼数。
“佟哥?你怎么来了?”李哥的惊讶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咳,咳。”马远山清了清喉咙。我这才觉得失礼,忙向他点了点头,喊了一声:“马先生。”
“早说过了,别见外,你叫我远山就可以,请坐。”马远山起身示意我坐在李哥旁边的另一张木雕椅上,并亲自斟一盅飘着清香的茶递给我,“来,兄弟,路上累了吧?润润喉咙。这是寿眉,晚上也可以喝,有平复精神紧张的作用。”
我接过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李哥看看我,又看看马远山,几次想开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这不是装的,想必此刻与我一样,满肚子问号。
马远山似乎并不急着了解我深夜联系他所托何事,而是不疾不徐地介绍说:“想必,佟兄弟,你已经见过我胞弟李臻了。”
“您弟弟?李哥是我的合租室友。”我伸手抓了抓头皮,等着马远山的下文。然而有好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就连李哥,也不寻常地安静。我也没有再说话,在这种若干人交流以达到信息对称的场合,先听取总比先吐露占优势,想必马远山也在斟酌什么话可以告诉我,什么话需要保留。
“李臻比我小十五岁,随了我母亲的姓氏,我是家族生意的接班人,自幼父亲对我格外严格些,他们花在我身上的精力相对多很多。他就不同了,从出生起,母亲就希望他远离我们这一行当,父母对他的关注就少了些,基本只是满足他过富足无忧的生活。他大学毕业后坚持自己闯荡,父亲想给他一笔钱助他创业,他几次都拒绝了。然而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更亲近些,他遇到不严重的小麻烦会时而找我倾诉。”马远山徐徐说道。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其他的疑问他们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这时李哥开口说道:“赎旺财的钱其实是大哥给我的,我最终并没有同爸爸说起过这件事。”
我点点头,喝光了杯里剩下的茶,继续听他们往下说。
马远山又替我斟满茶水,说道:“贾老板的喜宴那天,我并不知道你和李臻是合租室友。说句实话,你是灵宠旺财的主人,这是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的决定性因素,却不是先决条件。在见到旺财之前你我有过短暂的交流,我据此判断出你当天是在拜托公孙老板从贾老板手里救出一只花鬼,而且,我从你的气色判断出,你的魂魄已经不在你肉身之中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