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你说。”颜兮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端正的坐着,母亲教育她同长辈说话不可嬉皮笑脸,要端正有礼、张弛有度。
“我明儿和你三叔公派出国,少说也得两三个星期,欢欢要高考了,陆淮在部队回不来,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想着她学校离你们那近,让欢欢去你们那住几天,你看成不?”三婶说得有些为难,人小夫妻久别重逢,恩爱的日子还没过得几天,她现下打扰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
“成成成!我没意见的!”陆欢一股脑的点头,大哥大嫂那边离学校近,她每天就可以多睡会懒觉,而且大嫂做饭鼎鼎的好吃,老妈的安排实在是太合她的心了!
见三婶一脸为难陆欢满心欢喜,颜兮也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陆欢六月就要高考了,考生第一,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没事,三婶,一会我和欢欢去你们那边收东西,今晚她就住我们那吧。”
“耶耶耶,大嫂你真好,么么哒!”
陆童笑:“我也要去!”
“好。”
陆洵一:“我也去我也去!”
“不好。”
陆欢是高中生,童笑是大学生,两个学生若是被陆洵一带得三观不正、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她无颜见陆家父老。
就这样,陆欢在公寓住下了,颜兮一日三餐好生的照顾着,陆童笑时常跑来蹭吃蹭喝偶尔还要蹭睡觉。怕被这两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瞧出端倪,颜兮从一楼搬到二楼,只要她俩在,她就和陆晋南演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陆晋南对颜兮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更何况陆欢是他们这辈里面最小的,他是大哥自然也宠得厉害。
人前恩爱,人后陌路。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狭路相逢。
“小喵,来来来,自己下来。”
“小喵,下来有鱼吃。”
“喵~”
陆晋南刚从房里出来,就听见颜兮在和小猫讨价还价,最后一声猫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直接开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连着好几天演戏,有时候他都快分不清到底是戏里还是戏外。
“小喵太小,楼梯太高,它会害怕。”
小喵的旁边出现一双男士拖鞋,下一秒小喵就被抱了起来,颜兮顺着小喵上升望去,陆晋南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逆光站在楼梯口,身后的灯光给他镶了一层金边,尤其耀眼。他一步步走下来,走到她身边,眼里只有她。
颜兮怔怔的望着陆晋南,她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他那双眼睛,比蓝天纯粹,比蓝宝石勾魂,比大海夺魄,而此时他碧蓝的眸子里只有她,独一无二。
“咳咳,嗯,眉目传情也请照顾未成年。”
戏谑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颜兮才惊觉家里有人,陆欢站在客厅双手捂着脸,指间缝隙甚大,一点都不像非礼勿视,身边的陆童笑左手抱腰右手支着下颌,脸上写着“我不是未成年,你们随意”。
原来,这是戏。
“回来了,就吃饭吧。”陆晋南抱着猫,牵着颜兮走下楼。
“快快快,我都饿死了!”陆欢把书包丢在沙发上直奔餐厅,拿碗筷盛饭,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你们不知道,高三简直不是人过的,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今天我们龙哥说这周模考,上周也是模考,周周模考,简直不考虑我们这些可怜的学生狗。”
“没事儿,到了大学就好了。”陆童笑看着手机安慰道。
“欢欢多吃一点,别瘦了,要不然到时候三婶说我虐待你。”颜兮给陆欢和童笑各夹一块肉,“笑笑要多吃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嫂嫂你也多吃点,你要是瘦了,我妈肯定说我抢你饭吃。”礼尚往来,陆欢夹了一夹胡萝卜丝给颜兮。
胡萝卜之于颜兮,正如甜食之于陆晋南。
碗里的饭吃了大半,唯独那夹胡萝卜纹丝不动,正当她准备浪费粮食,旁边的人又夹了一夹胡萝卜丝放在她的碗里:“不能挑食。”
颜兮愁眉苦脸的望着陆晋南:“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大手抚平她皱着的眉:“乖,不要挑食,嗯?”
颜兮没有说话,极不情愿的把胡萝卜塞进嘴里,乱嚼一通,刨了口饭混着咽下去。吃得太糙,噎着了,他喂她喝水,抚背顺气。
望着她难受的小脸,陆晋南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吃那么急干什么?不喜欢吃就少吃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关切的话语近在尺咫,他的演技太好,她频频入戏,甚至都要忘了是谁赏了她一耳光,打破她所有的希翼。
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睛,眼底不仅有温柔,还有缱绻。颜兮不止一次以为这都是真的,他们没有弄虚作假,他们两情相悦,他是夫她是妻。
“这年头哪哪都是秀恩爱的,让我们这些单身汪情何以堪。”陆童笑仰天长叹,在学校被宿舍的虐,回家被自己哥哥嫂嫂虐,天下之大,何处可容身!
“你们三个让我这个吃完饭还要复习的高考狗无地自容!”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段,其实二木心里是心疼的,陆晋南打了颜兮一巴掌,颜兮回他一巴掌,这是要相爱想杀的节奏啊!
二木今个儿就不采访陆先森了,敢抽我家颜兮,等着,二木绝对恁死他~~!
☆、第十九章 猫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吐槽二木剧情太慢╮(╯▽╰)╭
香港之前是颜兮,香港之后是陆先森,总要慢慢来嘛
话说,你们不给二木留言,人家好桑心QAQ
二木已经哭晕在厕所了QAQ
自从陆欢来了之后,家里的书房就成了她的专属地,饭后她会自觉的进去学习。如果陆童笑也来了,二楼书房毫无意外会是她玩游戏的根据地,谁和她抢她就和谁急。
颜兮和陆晋南时常只能坐在客厅,要么看电视,要么看书,要么沉默。
客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灯壁光彩琉璃媲美仲夏夜里的满天星辉,冷硬的空间漾着难有的温馨。黑白灰的设计搭配着暖黄色的灯光,一刚一柔,一冷一热,巧妙的结合在一起,相辅相成,分得开又分不开。
世间夫妻大多也是如此,夫刚妻柔或是夫柔妻强,截然不同的人,扬长避短,相互扶持,看似两人实为一体。
沙发上,一左一右,颜兮盘腿而坐,怀里的小猫爱不释手,另一头的台灯开着,陆晋南双腿交叠坐在灯光下看文件。
iPad摆在前面,颜兮举起小喵肉呼呼的爪子轻触屏幕:“小喵,来,我教你玩游戏。”
教猫玩游戏,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大抵也只有颜兮。
陆晋南从文件中抬头望向沙发右边的小女人,她穿着海绵宝宝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起不修边幅,暖色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安静美好。
“你怎么那么笨!”
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心思却被勾走。
“不玩这个,你的智商不够,我们换一个!”
陆晋南抿唇轻笑,蹩脚的理由,玩游戏的是她,栽赃陷害的对象委实无辜。
得意洋洋:“哈哈哈,果然还是这种弱智的游戏适合你。”
嗯,你的智商也只能玩这种弱智游戏。
气急败坏:“你这个笨猫,点大鱼,大鱼!”
猫不笨,你笨。
欣喜若狂:“哎呀,小喵,看我运气多好,大宝箱!”
好处都是你的,坏的都是猫。
欲哭无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个败家子,钱都花完了。”
再多的钱也会被你败光。
陆童笑打完游戏从二楼下来就看见客厅里诙谐柔美的画面,本不想打扰,但肚子饿得呱呱叫,她只好妥协:“大嫂,我们可不可以出去吃宵夜,我好饿!”
“啊啊啊,我也去,我饿得连三角函数都不会了!”
陆欢“哗”的从书房冲出来直奔颜兮,石火电光,陆欢一声尖叫立刻跳开,手臂上多了两道浸血的抓痕。
“欢欢!”
“去医院。”
“大哥,可不可以不去?”
“不可以。”文件丢一边,拉着陆欢就要出门。
颜兮连忙穿鞋,欢欢是被小喵抓伤的,她作为小喵的监护人难逃其咎,陆晋南看到她怀里的白猫,有些生气:“颜兮,我早就让你把它送走,现在满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最好祈祷欢欢没事!你别跟过来。”
陆童笑跑进陆欢的房间拿了件大衣,安慰她:“大嫂,没事的,你在家等我们。”
“砰。”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颜兮呆愣的站在客厅,怀里抱着受惊的小猫。她想陪欢欢去医院,但陆晋南几欲撕了她的眼神,她不敢。脚踩在地板上,寒气顺着脚心的血液传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手机响了几次,是童笑打来的,问她一些关于小猫打疫苗的事情,她不知道,小喵是申臣送给她的,对,找申臣。
电话一通,颜兮迫不及待的问:“申臣,小喵有没有打过疫苗?”
“怎么了?”申臣一头雾水。
“我问你,小喵有没有打过疫苗,它刚才抓了亲戚家的孩子,很严重,我怕……”到了最后颜兮的声音弱了,被小猫小狗抓伤咬伤,最怕的就是狂犬病毒。
“小燕子你别担心,小喵的疫苗打了,该打的疫苗月月都给它打了。”第一次听见颜兮如此无助的声音,申臣也有些担心:“你是在哪家医院?我过来陪你。”
“不用。”颜兮顿了顿:“申臣,你来我家接小喵吧,我好像不能帮你照顾它了。”
“好好好,我现在马上过来。”颜兮的声音落寞得可怕,申臣没有片刻迟疑,拿着车钥匙急忙出门。
挂断电话,颜兮给童笑回复,着手收拾小喵的东西。
半小时之后,陆晋南带着陆欢童笑回来了,陆欢手上缠着纱布,见到颜兮不但没有怪罪反倒安慰她:“嫂嫂我没事,医生说了,让我按时去打针就可以了。”颜兮正要说什么,陆欢摸着小喵的脑袋,语气诚恳:“小喵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你看你也抓我了,我们扯平了对不对?”
陆欢把小喵的爪子放在手心,握手言和。
“陆欢,你是太想进医院了是不是?”陆晋南扫一眼颜兮,拎着陆欢进了书房。
“大嫂,你别担心,欢欢小的时候被狗咬过,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陆童笑宽慰,突然想起陆欢进书房前求救的眼神,急忙道:“大嫂,我先去救欢欢。”
颜兮点点头,紧闭的书房,一门之隔,他们姓陆,她姓颜,他们始终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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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申臣从家里开车到颜兮这边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谁想今天前面出了车祸,堵车堵了近一个小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小区门口找到了颜兮。
她抱着小猫蹲在路灯下,脚边放着一个大袋子,昏黄的灯光剪出她落寞的影子,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你怎么穿得那么少!”申臣下车把衣服搭在颜兮身上,“身体本来就不好,也不知道多穿点!”
“那你也不知道开车开快点!”
见颜兮一副嫌弃的表情,申臣的担心一瞬间被狗吃了,“颜律师,闯红灯超速行驶是犯法的!明知故犯,我是个有操守的律师!”
“喏,小喵还给你。”
连忙接过颜兮手里的小白猫,无意间碰到她的手:“嘶~你这手怎么凉得跟冰块一样?”把人推上车,小喵丢在她怀里,东西放后座,“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