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临凤阙- 第15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恕T蛲虬钜哉辏鹧镂沂ブ枇遥粗眨 �
“儿臣接旨谢恩。”萧欥拜了一拜,刘永福便从御阶上下来,把卷好的册文交到他手里。
眼见着过去的德王已经成为了现时的太子,众臣反应不一。有高兴的,自然也有心塞的。像元光耀这样已经预定成为国丈的人,不管他再如何克制自己,众人都认定他心中定然是狂喜;而像是萧旭萧晨乃至阴秋这样的,无论他们脸上是不是挂着勉强的微笑,众人都觉得他们心里已经发起了洪灾一样的酸水——
白费这次事情做得那样漂亮,结果最大的好处还是落到了萧欥头上,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啊!
但话再说回来,萧欥才是真正领兵平叛的人,得了最大的好处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阴秋才要在扳倒太子一事上多多出力;因为若他不努力,那功劳就完全是萧欥的,他们连口汤也分不到!
此种结果,显然已经是秦王江王与外戚阴氏商量后得出的最佳方案。所以就算心里酸,也得往死里忍住了……
有机灵的在心中如此分析了一遍,不由觉得,虽然萧旦这个原太子已倒,但萧欥这个新太子和两个庶出哥哥,之间肯定还有得掐呢!
这么一大堆思绪滚过去,等他们再听到皇帝的话时,就感觉自己有些接不上趟了。因为皇帝正说到:“……相当不便,朕也是有些力不从心。既如此,朕……”他给了刘永福一个示意,内侍监接收到,便再次走到御阶之上,摊开了第三份明黄卷轴。
众臣这下全懵了——
等等等等?怎么还有?皇帝这是啥意思?因为身体缘故,所以已经决定不再当皇帝了吗?不会真的这么干脆吧?
事实还真是如此。
“乾道统天,文明于是驭历;大宝曰位,宸极所以居尊。在昔勋华,不昌厥绪,揖逊之礼,旁求历试。三代以降,天下为家,继体承基,裔嗣相袭。故能孝飨宗庙,卜世长远,贻庆后昆,克隆鼎祚。朕膺期受命,握图阐极,大拯横流,载宁区夏。然而昧旦丕显,日昃坐朝,驭朽兢怀,履冰在念,忧勤庶政,九载于兹。今英华已竭,耄期倦勤,久怀物表,高蹈风云。释累遗尘,有同脱屣,深求闲逸,用保休和。
“皇太子欥,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自云雷缔构,霸业伊始,义旗之举,首创成规,京邑克平,莫非其力。乃皇极已建,天步犹艰,内发谋猷,外清氛祲。英图冠世,妙算穷神,伐暴除凶,无思不服……”
刘永福的声音抑扬顿挫,但众臣现在心里只有大写的卧槽两字刷屏。事实上,刚听懂开头社稷重要性时,他们就已经忍不住满心的吐槽了——
搞什么?竟然来真的?陛下啊,您不觉得一天扔一个惊雷就好了么?还一连三个?好歹给我们这些做臣下的一点反应时间啊?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这么多剧烈的变化、还要保证冷静接受现实……
恕微臣实在做不到啊,陛下!
而且,说好的新太子和其他兄弟掐架的戏份呢?陛下您这就直接给快进到皇帝和其他兄弟的剧情了?刺杀事件和逼宫事件的后续处理,您这就准备一股脑扔给儿子解决了是吧?就算您向往着清闲的太上皇生活,也不能半路撂挑子、让您的皇帝生涯画上一个如此偷工减料的句号吧?
这回懵了的人可不止那些本来就不知情的大臣们。就算萧旭萧晨以及阴秋等人做再多的心理准备,他们也料不到皇帝给他们来这手。废太子册太子禅位竟然在同一天内完成……
这特么地是让萧欥当上皇帝的一条龙服务吗?啊?有这样干的?这种好事怎么不砸到他们头上?
如此一来,几乎没有人能保持住脸上或镇静或淡然的假象。人人都惊得呆住了,连窃窃私语、交换眼神都记不得;甚至有人动手掐了自己大腿,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元光耀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他刚成为预备役国丈,现在就成现役国丈了?就差皇后的一纸册书?等等,他感觉头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结结实实地砸晕了,怎么办?
顾东隅的第一反应和他差不多。不过要当国丈的人毕竟不是他,所以回神比较快,唇边也挂上了一丝惊喜的弧度——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而阴秀和阴秋,两人脸上的笑容根本维持不住——按照正常情况,他们知道萧欥迟早要当上太子乃至皇帝;可刚成为太子就变成了皇帝……逗他们玩呢?这和直接让位有什么区别?
外戚尚且如此反应,萧旭和萧晨更是忍不住。萧晨半张大嘴巴,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刘永福一开一合的嘴巴;而萧旭则是无可抑制的震惊和嫉恨,在意识到自己脸上可能是什么表情后,就慢半拍地深深低下了头。
而郑珣毓侯玄表诸人,也是震惊的。只不过,他们的震惊不针对萧欥,而针对皇帝本身——
皇帝的性子向来有头有尾、按部就班,为何这次决定出人意表?是自己身体健康不允许的缘故多些呢,还是被太子试图逼宫弑君这件事伤透了心的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这两点他们都插不上嘴,尤其是困难合二为一时。就算是清流,也觉得让这种状态下的皇帝继续日理万机有些过分。
其实按常理,皇帝可以先慢慢放权,让儿子适应一下;但现在诏书都出来了……只能说皇帝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要教导儿子也要在背后教导了……
唉,也是逼不得已!
在想清楚此中关节后,几乎所有清流的目光都定在两人身上。无独有偶,这正是满殿堂上最冷静的两人——
一个是负责起草禅位文书的魏群玉,另一个是被点名接任下一届皇帝的萧欥!
魏群玉神色平静,就连胡子都不颤动一下,显然早就知道了;而萧欥跪倒在地,依旧是完全看不见脸、且身子纹丝不动的姿态……
看来他们这个新任皇帝早有所料!不然这么大的事情,他如何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平日里看着默不作声,结果事到临头,倒是个心里最最门儿清的角色嘛!
这么说来,皇帝的选择也是有道理的……一众清流好歹勉强按捺住了那种改朝换代的固有忧虑,决定最好看看再说。
刘永福的声音还在继续。
“……功格穹苍,德孚宇宙,雄才宏略,振古莫俦,造我大盛,系其是赖……晷纬呈象,休徵允集,华夏载伫,讴颂知归。
“今传皇帝位于欥,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
听到这里,众臣心中一颗飘飘忽忽的心总算落了地。传位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他们再怎么想都没用。为今之计,只能赶紧接受现实了吧?也不知道,新皇和太上皇的行事风格是不是有很大差异?
“……夫政惟通变,礼贵从宜;利在因民,义存適要。条章法度,不便于时者,随事改易,勿有疑滞。昔汉祖拨乱,身定大功,群臣推奉,光宅帝位,而事父资敬,五日一朝,备礼尊崇,号称太上。朕方游心恬淡,安神元默,无为拱揖,宪章往古,称谓之仪,一准汉代。庶宗社之固,申锡无疆;天禄之期,永安勿替。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刘永福的诏书终于宣读完毕,一殿寂静,只有萧欥领命的冷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等他把该说的话说完,大多数其他人才勉强回神——
就这样?完了?他们如此简单地换了一个新顶头上司,最大的那种?
皇帝的位置居高临下,很容易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归眼底。不得不说,基本和他预料的一样。“诸位爱卿,都清楚了罢?”
这时候,哪里有人说不清楚?自然是一同磕头,表示再明白不过。
“你们都是我大盛之栋梁,一定要尽职尽责地辅佐新帝。”皇帝又道。他这么说的时候,视线扫过萧欥脸上,两人正好一个交错。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从儿子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可疑的水光,但决定不深究。
都说皇帝是九五至尊,众人企羡,万万人之上,坐拥佳丽三千,要什么有什么……好处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但他却是真的累了。
“至于大典之事,便交由礼部与鸿胪寺主理。若有其他需要,各监各部配合调度。”皇帝又补充。
众臣又都应了,心中不由想:简直没有比他们七殿下上位更快的皇帝了!偏生还没人跳出来反对!
自然也不会有人反对。太子党倒了,以魏群玉为首的清流没有异议,萧欥自己手底下收拢了一大批将军文臣,剩下阴氏一族——
说真的,皇帝禅位的动作如此果断,杀了众人(尤其是阴氏)一个措手不及,感觉萧旭翻盘的概率不大啊!
又或者说,正因为皇帝考虑到了阴氏可能做的事,才来一招快刀斩乱麻,试图让阴氏知难而退?毕竟,以萧欥的铁血风格,若阴氏真栽到他手里,只会成为第二个太子党;那时萧旭萧晨没有皇帝的照应,哪里还有萧旦那样保全自身的好运?
凡不是站秦王那头的官员,在分析出利害后,立马选择了和新帝站同一条阵线。至于秦王江王和阴氏内部要如何处理,那就要看他们自己是否识相了!
再接下来,虔立本和阴秋出列问了他们手里正在办的事情的后续处理事宜,皇帝只道递折子上来即可。
这到底是递上来给谁看呢?众臣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左右再找也找不出事儿来了,皇帝直接宣布散朝,主动给臣子们留下了随意讨论的时间——
反正他马上是做太上皇的人了,合该好好将养身体;麻烦的问题就让他儿子操心去吧!反正他看他儿媳也是个极其能干的,俩年轻人正好凑一块做大事!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次下朝后跑得最快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光耀。早前女儿被册为德王妃时,作为亲爹,他已经惨遭围追堵截。这回要冷不丁地变成皇后……若不跑快点,怕是一群人能把他扯成八瓣儿!
顾东隅深谙自己老友不喜热闹的个性,也脚底抹油地溜了。他又不傻;若是那些人找不到元光耀,定然指望着从他这里曲线救国。那他不得被烦死?
两人一起紧赶慢赶,直奔永春门。期间背后传来无数声“元卿”“元大”“顾卿”“失之”,他们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自己没听见。等到宫城外时,两家的车夫见自家主人一副风尘仆仆、额头微汗的样子,还以为后面有恶狗在追,急忙一驾,驶了出去。
见暂时摆脱了危机,元顾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实在太快了!”元光耀一缓过来就说,“不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真没见过这样的!”
顾东隅也如此觉得。“陛下可能怕夜长梦多。”他分析道,“因为太子已经被废为庶人,还充军幽州;以陛下的性子,应该不愿意再见到自己剩下的孩子出事了。”
元光耀大大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这样想。瞧陛下的模样,怕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任谁有太子这样的亲儿子,怕是都会心寒到心死吧?”
这就有些牵涉皇室隐私了。然而这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顾东隅接了话:“皇家之事,本就和寻常人家不同——到底先是国,还是先是家?而且,就算是我,也不能说家里的事情我都能料理干净了。”
“你倒是少有这么谦虚的时候。”元光耀说了个冷笑话。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么快,环节上会不会出错?”
“你有什么可怕的?”顾东隅微笑起来,“咱们和礼部周尚书的关系尚可,他定然不会故意添堵;而鸿胪寺卿更是你我好友,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