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显然还不清楚状况。他本是这一片的地痞，平时就是吓唬吓唬那些怕事的摊主，收点保护费。一直以来，也没谁敢吭声。今天刚好看到小姑娘一个人跑他地盘上摆摊，暗示了半天，都没见着她主动掏钱。胖子这才发起火，动手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臭丫头。然而他只是想要几十块钱的保护费，没想到现在竟被人按在地上一顿暴揍，他有点发懵。但他毕竟是出来混的，见惯了这种场面，也知道怎么应付。等他看清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过也就十五六的毛小子后，他开始奋力反击。他举起他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往王凡身上招呼，试图先把他甩开，自己先站起来再说。然而他想错了，他的拳头一个不落的都砸在了王凡身上，撞击声清清楚楚，可王凡根本连躲都不躲一下，依旧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好像他们打得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几个回合过后，胖子终于觉察出这个看似消瘦的男孩是要跟他拼命的。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样的王凡让胖子彻底蔫儿了。他是过来人，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打起架来是可以不要命的，跟这种人没必要硬碰硬。他双手护住要害，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说：“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样的场面叶子没见过，曹菲菲更没见过，连跟着胖子的那两个小流氓也跟她们一起愣在当场。也许他们平时就只是跟在胖子后头狐假虎威的狗腿儿，真正打架时没什么本事。此刻老大被打得跪地求饶，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起初叶子咬着牙恨恨的盯着被打得连连告饶的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得好。”渐渐的随着心绪的平息不再那么恨了。她回头去收拾散落一地的货物。
而曹菲菲则一直看着打斗的两个人。嘴里劝着，“不要打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王凡此刻已经是濒临崩溃了，大口的喘着粗气，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背过气去，哪里还顾得上曹菲菲的劝解。他像个不能自控的疯子，对方已经投降，自己却停不了手。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痛打的人仿佛已经不是胖子，而是王大治，是李婷婷，是曾经欺辱过他们的所有人，是命运。这样楚楚可怜的叶子，他们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她。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没办法被讨好，既然没人怜悯他们，那么他也没必要慈悲。
街道上已经有人报了警，也有人拍手叫好，还有人只是凑热闹的看着。
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近十分钟，也许是打累了，王凡的动作稍稍变慢一些。终于他停下来，站起身。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肯终于罢手的时候，他在附近转了一圈，从地上找到一块砖头，一路跑过来又朝胖子的头狠狠砸去。伴随着两声女人的尖叫，叶子和曹菲菲好像在这一刻才终于清醒过来，也意识到王凡的不对劲，一起跑上前把他拽起来，旁边的两个狗腿也迅速过去搀扶胖子。
王凡坐着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哼着气，眼睛死死的盯着胖子，任凭叶子和菲菲在旁边怎么叫他，他都没反应。好似灵魂离体，不受思想控制的野兽。
没过多久附近执勤的民警就过来了。本来这种民事纠纷送到派出所就可以解决，可是刚好城西分局离这里最近，所以民警直接把他们带回了城西公安局。胖子的身上多处受伤，嘴角都渗出了血。但好在他及时护住了要害部位，加上皮糙肉厚，才没有受什么重伤。两个狗腿搀着他先进了审讯室。叶子、王凡还有曹菲菲一起坐在外面的等候室里。
过了很久，王凡渐渐清醒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了叶子仍然有些红肿的脸和她眼角的泪痕。王凡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子的脸。叶子这才回过头，有点惊喜的看着他。
“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你好点没有？”叶子看到他肿胀的脸，眼泪又开始决堤。
王凡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很温柔很温柔，豆大的泪珠盈满眼眶。
“你刚才好可怕，以后不要这样了。”叶子帮他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也许他们都太久没有哭过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看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曹菲菲也悄悄的流下了眼泪，虽然她没有受伤。曹菲菲想起上次告诉王凡妈妈断腿时王凡漠然的样子，和此刻偏激到颠狂的举动，让她不能理解。曹菲菲自觉即使刚才被打得满脸巴掌印的人是自己，王凡也不会那么拼命的。
曹菲菲抓住的是小时候那些微薄的记忆，然而和她一样，王凡的生命中也有太多属于别人的故事，那是一段她不在场的记忆。他们都不能轻易的将这五年的别离轻易抹平，虽然他们还和以前那样没有隔阂，然而再不能更近一步了。
当初她抛下王凡独自行走，就注定他们要走出两个不同的人生轨迹。谁又能要求被抛下的人一直对你从一而终呢？
曹菲菲突然想起五年前她刚被爸妈送到市里的重点小学那会儿，班上的同学都不喜欢她这个靠走后门进来的小姑娘，尽管她对所有人都笑得灿烂。当初在骊山小学，大家并没有把成绩看得多重，而这里的每个同学和老师都把成绩看成一个人的标志，她成了全班最后一名，也是全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那是她十几年生命里最灰暗的日子，也是她最想念王凡的时候。幸好，曹新宇心疼她，主动留了一级跟她同班，一路陪着她考上正扬。
想起曹新宇，曹菲菲眼前一亮，赶紧给他打了求救电话。？
☆、四、人帮的成立
？ 等曹新宇风尘仆仆的赶到警察局时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期间三人均被叫去做了笔录，接下来就是等人来保释了。曹菲菲看叶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于是主动陪她去了洗手间整理，叶子和菲菲同龄，兴许还要大几个月，可是个子却要比她小许多，瘦弱的好像有点营养不良。本来今天王凡就是要介绍她们认识，没想到她们竟是以这种方式互相认识。
曹新宇身边跟着的是分局的副局长，王凡一早就知道。在等待审讯时，王凡看到他曾经走过他们身边，有人叫他局长。不知为什么，王凡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位局长，却没由来的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他与自己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般，可他仔细去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曹新宇指着他们三个，一脸真诚的对局长说：“秦叔叔，就是他们。你看能不能放了他们哪！”
“你等会儿，我先去了解下情家况。”说着招呼同事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就径直出去了。王凡进来一个多小时了，只是被呼来喝去的做笔录，然后等消息，还从没想过会有人给他倒水喝。
“哥，怎么样啊！你要救救大头啊！”曹菲菲有些焦急的拉住曹新宇。
“大头？”曹新宇眼睛四处扫了扫，然后落在王凡身上。“这个就是你经常念叨的王凡王大头？怪不得你心急火燎的把我叫来，搞得我饭都没吃完。你放心，这儿的副局长跟我爸有点交情，应该会卖他个面子的。”
“可是那个胖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啊？”这句话是叶子说的，她和王凡一样，开始关心胖子的伤势，生怕一不小心把人家打残了，下半辈子他们会在牢里过。
曹新宇不认识叶子，他这才留意到叶子的手一直都在挽着王凡的手臂。“这位又是……”
曹菲菲不置可否，她也不认识叶子，无从介绍。
“她是我的朋友。”王凡第一次开口说话。
说话间，那个有点发福的秦副局长拎着水杯进来，对着众人说：“你们刚才揪斗的那个人叫张华强，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也是城西看守所里的常客。根据你们刚才的笔录，是他先向这位姑娘索要保护费不成后恼羞成怒主动殴打你的，然后这个小伙子才打抱不平动手的。所以我要表扬你啊！但是你刚才动手的确有点过当，鉴于你还小，不能准确的把握住程度。我们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下不为例。有事找警察，不要那么冲动……”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而秦局长又喝了杯水，继续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张华强的伤势你们也是知道的，他刚才要求你们给予一定的赔偿。这不过分吧！”秦局长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曹新宇的，好像在探他的意思。
王凡和叶子在听到赔偿两个字时就脸色大变，最害怕的还是来了。那一刻王凡甚至想过，如果赔偿金太多，那他宁愿去坐牢。呵呵！原谅一个穷孩子扭曲的价值观吧！
谁知道还没等秦局长报出数目，曹菲菲先一步站了出来。“没事，我有钱。他要多少？”
秦局长没见过曹菲菲。他看着曹菲菲，标致的脸上愁容满面，一副当事人的样子，可是明明整件事都没她什么事，她干嘛替人赔钱呢！“你，你是谁啊？”
“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你妈妈不是生你时难产……”说到后面局长慢慢没了声。
“她是我堂妹，我大伯曹清远的女儿。”
秦局长身子一震，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曹菲菲。了悟的说：“你是曹行长的女儿？嘿哟，早说嘛！曹行长可是我的恩人哪，上次要不是他非要提前让我收仓，恐怕我要赔死。这个大恩我是一直记得啊！得，你们走吧，张华强那儿，我会去处理。”
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解决了，直看得王凡和叶子目瞪口呆，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简单的。
四个人一起走出派出所，王凡不怎么说话，跟在叶子后面一直低着头，倒是叶子不住的向曹家兄妹道谢。末了，她拉了拉王凡，向他使了个眼神，王凡会意的也朝他们很虔诚的说：“谢谢你们。”
曹菲菲听着他们如老夫老妻般一唱一和的道谢，心里像被棉絮堵住了，喘息都难，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学嘛。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胖子这么大个子，你是怎么把他打成那样的，难道你学过武术？”曹新宇依旧是面带微笑，很绅士的说。
“啊？这个……”王凡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当时哪儿来的勇气和力量，好像抽风似的。他习惯性的挠挠头，可刚抬起手臂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曹菲菲连忙上前。“怎么样，很疼吗？去医院吧让我妈看看吧！”
“不用了，回去我给他抹点红花油就好了。以前每次他受伤我都是这么给他治的，效果好的很。”
王凡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那我们先回去了。菲菲，今天真是谢谢你们，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然而任何一场意外或多或少都会留下后遗症，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叶子也不例外，她被吓得不敢再去摆摊了。
周末，叶子对着一箱存货烦躁的走来走去，像是看着一地的钱，自己不能捡一样。
“不用怕，他要再敢来，我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王凡恶狠狠的说。
“说什么呢？上次是你偷袭人家才侥幸赢的，你还真以为你能打得过他？我警告你，别老打打杀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黑社会呢！”
“那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躲着？该来的，迟早要来。要不这样，我们换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他要是来了，咱们就往学校跑。怎么样？”
叶子又来回走了半天，才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半个月过后的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