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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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么办-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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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凡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唯一想到的便只有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古语了。疑心自己这几年一直呆在市郊潜心经营他的店铺,竟不知道这外面的人都变成这样了?
  车子发动前,他还是半提醒半警告的问了句,“诶,你就这么不设防,不怕我是个坏人,把你拐走卖掉?”
  “不怕,我会看人的。”
  “哦?那你看出我长得很安全,很不像坏人吗?”王凡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忽然觉得她很可爱。这世界太复杂,以至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都有点谙于世故,说话做事总是懂得把握分寸得宜,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很少有像眼前这个小女孩这样神经大条又天真纯洁的。
  女孩见他看过来,居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说:“不是,因为,因为你很帅。”
  王凡彻底无语。
  摩托车载着两人一路飞驰在环城高速路上,不过身边的车还是一辆一辆的越过他们,刚才还嚷着又累又困又饿的女孩此刻忽然变得异常亢奋,两只手忽然张开忽然合拢,摆出各种飞翔的姿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王凡实在受不了,车速有点快,耳边全是风声,他怕女孩听不见他的话,加大声音说了句,“你能不能消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在兜风呢!”
  女孩被他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给唬住了,害怕王凡把她扔在半路上,于是嘟囔了一句“谁大半夜的跑高速上兜风啊!”,就闭了嘴,转而靠着王凡的背上休息起来。
  总算有惊无险的下了高架桥,到了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王凡送女孩上了去往城北的公交车才离开。他当然不会主动这么体贴周到的,本就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把她送到车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想他刚插上钥匙准备回家,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女孩突然悠悠的来了句,“你就怎么走了?”
  王凡转过头,莫名的看着女孩,“不然呢?”
  “你没听说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吗?你都送我到这儿了,怎么着也该把我送上车吧!你看我好些年没回来了,都不知道哪路车是到我家的了。”
  于是,王凡只得又花了十多分钟陪她等车,心里暗想,以后如果再碰上这事儿,那就当自己是瞎子,看不见。
  离开时,女孩把脑袋伸出车窗,朝一边正在打火的他勾了勾手,笑着说:“诶,小绵羊,留个电话呗!下次我请你吃饭。”
  小绵羊?王凡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摆了摆手说:“不必了。”然后发动车子准备走,从后视镜里瞥见小姑娘还趴在车窗望着他,心里有些不忍,毕竟有着一面之缘,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坐车就到车站坐大巴,也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很容易被骗的。好了,祝你好运。再见!”
  “诶诶诶,先别走,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戚月,你呢?”
  “我姓活,叫活雷锋。”话音刚落,车子便冲了出去,过了几秒,耳边传来小姑娘飘飘忽忽的声音,“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那声音,就像灰太狼被打飞了之后,在半空中发出的那声凄厉的叫声。
  ?

☆、伏林监狱

?  离开了公交站,王凡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天边时不时会划过几道闪电,伴随着几声雷鸣,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好在公车站离家也只有十多分钟车程。他刚到小区保安亭,雨点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按时间算,小姑娘这会儿应该还在车上,不知道这小妮子是庆幸自己送了她一程,还是怪他没好人做到底的把她送回家?王凡想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她撅着嘴扬着眉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抬起头,看见保安室居然一片漆黑,往常他们可没那么早下班。待车子靠近了点才发现原来是停电了。保安老刘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打开保安室的侧门一边笑呵呵的说:“小王啊!你可真能掐时间,这天儿刚下雨你就刚好到家啊!”
  王凡则更关心停电的事,“刘叔,怎么突然停电了?”
  “哦,我也不太清楚,也没收到通知,刚停了不到半小时,估计是这雷把哪处的线给弄断了吧!”
  “那什么时候会来电?”
  “估计得明天。”刘叔一本正经的说,大概他也知道,停电对于王凡的困扰。因为王凡是整个小区里唯一一个晚上开着灯睡觉的人。
  王凡无奈的说了声谢,就从侧门穿了过去。
  此时小区的大部分住户家里都黑着,只有几户人家还点着蜡烛,昏黄的亮光摇摆不定,朦胧如萤火。他把车子停好,又到小卖部里买了几支蜡烛才上楼。楼道里一片寂静,他也自觉放低脚步声,刚走到自家门前,准备拿钥匙开门。忽然瞥见隔壁王奶奶家的大门没有关严实,竟然是虚掩着的。老太太家里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安全就尤为重要。王凡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太太估计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竟忘了关门。于是王凡走了过去,想要顺势帮她带上门,可待他走近,心就嗖的提了起来。原本静如寒潭的楼道口里忽然传来老人微弱的□□声,声音无力而痛苦。王凡一个健步打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王奶奶正躺在靠窗户的地上哼哼,手脚缓慢的动弹着,可怎么也爬不起来。窗户也没关,雨水已经打在她身上了。王凡连忙跑过去搀扶。
  “王奶,你怎么了?怎么躺地上了?”他把老人抱了起来,直接抱到里屋的床上,然后又给她仔细检查起来。幸好,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老了,不中用了。就看见下雨,出去关个窗都能滑倒,诶!幸亏有你啊小凡。”
  “没事,王奶奶,你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
  王奶奶听到医院两个字就怔住了,仿佛是什么地狱火山一样。“不用不用,只是摔了一下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去什么医院哪!”
  王凡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他不该跟老太太提医院这个词的。人老了,某些感官就特别灵敏。她可以自嘲着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可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老,更害怕医院这个地方,仿佛去了就回不来了。
  王奶奶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她的儿子儿媳,甚至孙子都在广州工作,供着这套房也为了未来的孙媳妇而拼搏着,只有每年年底才会回来一家团聚。在H市,这样的家庭有很多。王奶奶就是当下大众嘴里的空巢老人,可她的生活并没有电视上播的那样凄凉。生活其实就是一只大手,而我们只是一坨坨稀释了的面团,被随意的捏圆捏扁。可既然还活着,就该积极面对,王奶奶就是这样乐观的人。她从来不会成天怨天尤人的趴在窗口反复叨念着儿孙什么时候回来,而是和小区里的老太太一起在公园里唱戏,或者听着广播里的养生节目学习长寿之道,再不就是关心小区里的各种家长里短。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活得潇洒,才会如此忌讳医院。
  伺候完王奶奶睡下,王凡又替她把门窗关好才回到自己的家里。开了门,屋里黑洞洞的,雨还在下着,落在窗顶铁皮上噼啪作响,让人心情莫名的烦躁。他在屋子的各个地方都点上蜡烛,整间屋子才亮堂起来。然后趁着身上还隐隐发热赶紧去洗了澡,凉水刚浇在身上还是让他瑟缩了一下,渐渐的感觉好了点,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今天发生的事确实有点多。先是再一次“偶遇”了曹菲菲,接着姨妈身体出了状况,等他好不容易安抚完姨妈,也打发走了曹菲菲,又意外摊上了小姑娘戚月这样的极品女生。这样也就算了,最让他无语的就是停电了。他在这里住了快四年,这还是第一次停电。
  
  洗完了澡,他将主卧以外的蜡烛都吹灭才走到卧室靠着床沿坐下。尽管身体疲惫,可看不到头顶的灯光,他还是全无睡意。于是又起身抽了支烟,外面还是雷雨交加,蜡烛的火光被吹得左右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烟已经抽了第四支了,可仍然睡意全无。人都说烟和咖啡一样都是提神用的,可他现在必须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没办法,他又走到衣柜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两颗安眠药服下。王凡已经很久不需要依靠安眠药入眠了,记不得上次吃它是什么时候。医生说,吃这个对身体不好,让他试着戒掉它。于是他尝试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替代方法,就是盯着头顶的灯,让脑袋放空,然后渐渐沉睡。这样的睡觉方式他用了很久,可是今天停电了,他好像失去了可以拥抱的浮木,心里焦躁不安,只得重新拿出久藏的安眠药。
  王凡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肚子上,不一会儿,药性就上来了,他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意识混沌间,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可怕的画面。忽而感觉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只是天边不断打下的惊雷和闪电。忽而又觉得周围拥挤,连呼吸都困难,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那间储藏室,空间狭窄,他连脚都得一直弓着。
  最离奇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多人,有他的爸妈,有曹菲菲和她的爸妈,有叶子,曹新宇,还有许多陌生人。每个人都好似近在咫尺,表情各异的盯着他。有哀怨的,有悲泣的,有松了口气的,还有奸猾诡异的笑的……
  他扑腾着伸手驱赶他们,可他们步步紧逼,丝毫不害怕他的张牙舞爪。他只得后退,忽然一脚踢空,跌落万丈深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嚎叫过后,他悠悠的醒了过来。睁开眼,一丝微弱的光亮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他偏过头就看到了月亮,遥远而模糊。月光从小小的窗台射进来,好像是想要怜悯的给他一丝温暖。
  
  转过头才发现,周围是长长的一排床铺,他正躺在其中一张上下铺的下铺上,呼噜声,磨牙声,还有各种粗俗的梦话充斥着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弥漫着枯叶腐臭的味道。王凡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胸前的塑胶牌子就抵住了下巴,他一低头,才看见了牌子上触目惊心的一串数字——4027。
  王凡以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律师是王日华找的,因为王凡是自首,想无罪开脱显然不可能,所以律师主要还是在减轻量刑上进行辩护。那根断了一截的护栏成了除自首加态度良好以外的又一有利条件,如果不是公诉方称王凡和被害人早有过节,也许可以判得更轻。
  而最讽刺的是,王凡被送往伏林监狱的那天刚好是九月一号。押解车途径一所学校时,王凡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学校大门外的横幅上写着“新学期,新□□;新目标,新收获。
  他苦涩的笑了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生养他十八年的故乡。四年,原本是应该站在云端看遍山河风光的四年,只一念之间,便锒铛入狱从此尝尽苦楚。苦吗?冤吗?可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伏林监狱位于省城w市和y市之间的一个偏僻的城镇,铁网外的不远处就是火车道。每年都有全省各地的犯人往这里送,接受劳动改造,争取重新做人。
  劳改是犯人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方式,也是监狱维持运营的最佳途径。王凡原本是这样想的,可当他到了伏林监狱,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这么简单。
  最开始的半年里,他没有一天完成过指标。因为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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