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州营的营房里,据说是有两哨的人官兵,但是陈安只见到了百把号人。柳石直接把这所谓两哨人都收缴了军械,全部都赶到一旁房间里待着。整个大营被马军全部控制了。
陈安站在阶州营管带的病床前,满脸寒霜,毫不客气地说,“你这个管带也当到头了,但是免去你之前,我会帮你把场子找回来。我的手下,无论对错,都只能打赢了再辩。”
说完,陈安转头就走,快要走出门口又停下来,再加了一句,“虎子,给他发一笔足够养老的费用吧,算是同事一场。”
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管带亲属,连忙磕头致谢。
段捕头连夜审问相干人等,很快就知道了这伙人的去向,而且知道了那个狠人姓马。一条大鱼呀,段捕头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犯事的年轻人姓马,是从河州过来的,而且是一个大马队,有好几辆载重颇大的马车。据青楼的伙计交代,他们曾经说过要去文县。最后的动向是他们已经向秦州退回去了。”段捕头向陈安简要汇报审问的情况。
“那就是说他们实际上也走不快。”陈安马上反应过来。
段捕头估算了一下,“马车在山路上跑不起来,尤其是又有重物,我们到阶州是快马,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阶州。”
陈安立即站了起来,“柳石,集合队伍,我们连夜往秦州方向追踪,斥候前出五里搜索。同时,派出人手,通知林玉山带上四个哨步军,全面接管阶州以及阶州西北地区防御。”
不趁此机会彻底拿下阶州营和祁山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安马上决断。至于总督大人的猜忌就不管他了,这又不是陈安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没想到段捕头不仅在破案上有一手,而且在追踪痕迹上丝毫不弱于天生禀赋的赵四,连续追了五天,始终没有被对方丢掉。
盐关已经在后面了,段捕头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嘴唇,说道,“陈大人,前面就是秦州了,还要不要前进?”
陈安冷笑着说,“继续前进,说不定对方也是这么想着,出了盐关就慢悠悠了。”
真让陈安一语中的,出了阶州地面,虽然还没有翻过山岭,惹事的马队真的就这么嚣张地在大道旁歇息了。
也许是囿于朝廷关于严禁官员走出辖地,也许是仗着自家势力够大,也许是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累了,马队赫然停了下来,就这么松松垮垮地休整了。
柳石亲自带人摸前查探了一番。
“他们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呀,都配有长枪,不好啃,少爷。”柳石爬到正举着德制原装望远镜观察的陈安身边,轻声说道。
“你没看那几个站着睡觉的哨兵吗,都是罗圈腿,他们是真正的骑兵,但是如果没了马匹,战斗力还不如纯粹的步兵。”陈安冷静地分析。
“三个棚的人,专门打马,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干掉所有马匹,其他人打人。没有马,这些罗圈腿,估计跑步冲锋早就不会了。”陈安直接下令黎明时分动手,先打马。
北字营的官兵提前五里就下了马,因为很多好手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会察觉到突然迫近的大批马群。柳石悄悄在马队帐篷营地附近,布置了一个围三厥一的阵势。
陈安想动手,但是并不想自己的手下损伤太大,没有带上重机枪,很多战术动作都受到了限制。
柳石看了过去,陈安点点头示意开始。
深吸一口气,柳石端稳了李氏步枪,啪地一声开出了第一枪。
顷刻间,一阵暴雨般的子弹狠扫了营地外围的马群,马匹的哀鸣声持续不断,然后是连续的嘭嘭重物倒地声。
十发子弹几乎马上就射完了,枪声顿时一缓,柳石他们要重新上弹。
被突然打懵了的对方马队,终于反应过来,异常彪悍地拿起步枪就冲了出来,开始了陆陆续续的还击。
陈安的枪响了,一个刚冲出帐篷的汉子猛地往后一仰,额头上涌出一团血液,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枪声响了起了,瞬间就有五六十个汉子栽倒在地上,北字营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柳石他们飞快的上完了十发子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更多的马匹哀鸣倒地。
对方终于知道了陈安他们的企图,终于忍不住了,再次组织人手一边还击,一边冲向最近的马群。
但是,这只是让更多的人倒在了地上。
毕竟人手还是不足,又没有重机枪的封锁,在对方护卫的拼死反击下,十几个汉子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死命护住一个青年人,夺马狂奔而去。
很快,战场沉寂下来,陈安停下了射击,撇了撇枪口的硝烟,吩咐道,“虎子带人上去搜索,有动静都先开枪。柳石,查看一下我们自己有无伤亡。”对方最后的决死冲击,还是有些威力的,不知道弟兄们运气好不好。
不断响起零零碎碎的枪声,很快营地就搜索完毕了。
马队的护卫首领竟然只是身受重伤,虎子将人直接抬到陈安面前。首领无力地抬了抬满是鲜血的手,呢喃着说了几句,陈安没有听懂。
正在一旁的段捕头却马上眼都红了起来,“陈大人,他是说你惊扰了三少爷,镇南军是不会放过你的。又说你不是好汉,三百多号人马围攻他们二百人不到的队伍。”
“三少爷?镇南军?”陈安很是不解。至于以众击寡倒是可以解释,幸好装备了新式的李氏步枪,火力上是彻底压倒对方了。
“三少爷就是马家的三少马廷勷,镇南军就是马家控制的马军。”段捕头飞快地解释。
陈安哦了一声,他妈的,刚才竟然放跑了一条大鱼,不过真打死了更是麻烦。
虎子说道,“少爷,还发现有十万两银子。”
带这么多现银干什么?陈安对段捕头说,“你问一下,他们到阶州干什么?”
段捕头询问以后,也是啼笑不得,原来是马廷勷带着银子陈家庄,准备向陈安买军火。
陈安和虎子面面相觑,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镇南军又是怎么知道陈安手上有军火销售的?
沉吟了良久,陈安下令,带走银子,不留活口,当做剿灭了马贼处理,全部烧掉毁灭证据。段捕头自告奋勇去,亲自去办了。
柳石回报的情况就让人难过了,北字营有五个兄弟很倒霉,出师未捷身先死,陈安下令带回陈家庄安葬。其余倒是还有二三十个受伤不等,赶紧送回去医治。
第四十三章 平淡的后续
回到阶州的时候,带着四个哨步军的林玉山也匆匆赶到了。
在城外一处低矮的小山坡上,刚会面的陈安、柳石和林玉山几人,干脆临时凑在一起商议北字营今后的兵力部署。
“岐山营和阶州营,我准备都撤换掉,都放上我们自己训练出来的人手。但是现在,不仅是兵少,士官生也不足,这个部署如何调整是好?”陈安捞起几块石头,就地摆出了阶州各县位置。
柳石用马鞭点了点盐关,“这里是防御西北的第一线,必须要有一个哨。”
“阶州是府城,还是要保持一个哨的兵力的。徽县的河池营怎么办?”林玉山补充说。
陈安摆摆手,“河池营暂时还不能动他,我们动静太大了,总督会有想法的。倒是西边的西固有些麻烦,不派部队过去,河州那边镇南军有可能会渗透进来。要派兵的话,阶州这边兵力就摊薄了。”
主要是阶州营还要负责一个白马关的守卫,太少了根本就管不过来。陈家庄附近的兵力,已经大多抽调出来了。
一二期的毕业生已经培训满一年了,第二期年龄略小,还是要等明年正式毕业再编入部队,第一期则现在就编入部队,边带兵边轮换完成培训好了,考虑到今后部队的扩编,陈安要仔细斟酌。
陈安琢磨,是不是可以将一期士官生抽出二十四人,组建两个满编但是不满员的巡防营,正式接管中部和西北部防区。
剩下的六个代理排长,加上二期士官生为骨干,招收九百人尽快完成半年期的新兵训练,然后再分配补齐各巡防营。
想到这里,陈安不由念叨到另外一个问题,去年招收的六百名士兵首先考虑忠厚朴实,结果基本上都是文盲。当初规定的满一年副头目才有机会入选士官生,谁料到,选拔出来的几十名副头目,大多因为识字关被卡下了,至今还凑不足开班人数。
鱼与熊掌实在难以兼得呀,识字多了思想就多,就会容易被人煽动起来闹革命,陈安在上海是着实见识了那些文人墨客的犀利嘴皮,自然宁可敬而远之。
“这样吧,第一期士官生中抽二十四人,包括新考核提拔的六个代理哨官,组建阶州营和岐山营,但是士兵只有一半员额。石头担任岐山营管带,玉山担任阶州营管带。西北主要是守住盐关,中部主要是兼顾西固,兵力布置要西重东轻。”陈安最终决策。
士官生没有毕业之前,一律只能代理职务。但是北字营匆忙建立,虽然是代理,也就当正式使用了。而且,除了择优提拔了六名代理哨长,陈安将其他士官生全部按照排长的要求进行培训锻炼。
巡防营的编制中实际上没有排长,但是北洋新军的编制中有排长一职。陈安总觉得辛苦培养起来的士官生拿来当棚长,实在太浪费了,就自己定下北字营设立排长的职位。三个棚纳作一排,一哨官兵就是三个排加一个哨官直辖的棚。
停了一下,反复思考有无遗漏后,陈安继续说,“其余士官生和三个哨直接由我掌控,补充中营和再组建两个新营,负责训练招收九百名新丁,六个月后再分配补齐各营。”
柳石稳重,提议说,“还是不要用阶州、岐山的字号了,直接用前后左右吧,以后可以每年轮换驻地,省得时间长了学了地方的乌烟瘴气。”
陈安仔细一思量,马上称是赞同。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一并议一议。今年夏秋准备新招收九百名新丁,是不是多吸收一些会初通文墨的人参军。去年的六百士兵中,不要说普通士兵,就是绝大部分副头目,到现在识字水平还是不合格的,很难选拔出士官生。”陈安直接将这个问题拎了出来。
柳石倒是没有异议。林玉山做情报多了,对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现在带头作乱的都是这些咬文嚼字的,是不是再慎重些?要不,只招收那些年纪小的私塾或小学堂学生,稍大一点还是不要为好。尤其是那些留日生更是坚决要不得,整天不是口号就是密谋,办不了一点实事。”
陈安轻笑不已,“好像我们认识的几个大才,不是留日的,就是准备要去留日吧?不过玉山说得很对,服从命令和遵守军纪是我们北字营的第一准则。招兵的事,就按玉山说的,加上限制条件吧。更有必要的是,在北字营中,我们要充分学习曾国藩军门治兵的套路。”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两天后,柳石重新带着经过整编的前营北上,虽然也是三个哨步军,兵力仅有一百五十余人,但是重机枪却配上了六门。随军而上的还有大笔的现银,准备拿来遣散旧营用的。
林玉山留在了阶州,手上的后营编有不满编的一个哨马军和两个哨步军,因为防守距离太长,需要更机动的作战兵力。
赵四的哨官也被提升为左营管带,虎子也担任了右营管带,连同陈安自己一直兼任的中营管带,同样编有不满编的两个哨马军和四个哨步军,主要防守南部一线,并负责新兵训练。
新的训练营移到了当年的北帮驻地哈南寨,陈安给取了一个新名,叫做北寨大营,专事新丁训练,并带有防守白水江上游的任务。陈家庄的人手越来越多,用地范围日益扩张,规模更是需要扩大的新兵营,必然要搬迁到另外地点了。
至于陈家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