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囚徒[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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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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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特有些麻木的脸上出现一个笑容:“你……我以为你……”说罢故意抬高声音让自己的战友听见:“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对了,你怎么戴着口罩?”然后看了看凡:“还有拉伦,怎么了?受伤了?”
  可算出来个机灵人。阿翁应着:“别提了,你听说了吗?前一阵子有一帮犹太人在犹太人区闹事。比起拉伦我还算好,只是被炸伤了脸颊,拉伦几乎浑身烧伤……”
  “这可真是……你们又怎么到这里来了?”
  “去瑞士呗,这一路上因为我们这个德行可是没少被怀疑,可我们总不能把伤口露在外面吧。”
  “好啦,去我那里坐坐吧。我还有点事想要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呢?”阿翁说着,拉上凡和禾秋跟着库特去了。
  “绝处逢生感觉如何?”在库特的帐篷里,库特这样问阿翁。
  “当爸爸的感觉如何?”阿翁看着正和凡在玩的可爱的小姑娘,这样问库特。想来这孩子应该也两、三岁了。
  库特看着阿翁笑:“你胆子够大的,你知道吗?从你们往这边走的时候我们就在嘀咕着说你们奇怪了,商量着把你们拦下,可我没想到竟会是你——那位拉伦呢?也是犹太人吗?”
  “呵,拉伦,你是怎么临时编出来这么诡异的名字的。”阿翁介绍,“这位是凡希尔,犹太人。这是Hajor Joe,中国人。凡、禾秋,她是库特,我的朋友。”
  凡、禾秋和库特互相问好后,库特又去看阿翁:“你染了头发?几年前那天你突然不见,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当时……被党卫军抓到了。”
  “怎么不出示去中国的签证?”
  “签证被偷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然后后来进了集中营,然后逃出来,然后和凡他们几个犹太人住在一栋楼的夹层里,然后又住在一个党卫军家里……啊,你认识的,就是温舍马克思先生。再后来就到这了。”
  “温舍先生?早听说他虽然身为党卫军但为人过于心软,想不到还会收留犹太人。”
  “过于心软?”阿翁笑笑,“还有这样评价他的?”
  “怎么,不是这样吗?”
  “是的,的确有点吧——这孩子,是你和夏利的?”
  “嗯,是我们的孩子。”库特说着叫那女孩,“佛迪丽,过来,叫妈妈。”
  凡和禾秋当时就震惊了:“阿翁,你的孩子?”
  “不是!”阿翁连忙否认,又看向库特,“你这是做什么?”
  “替我照顾这孩子。”
  “你疯了?”
  “你不是懂中医吗,你看看这孩子吧。”
  阿翁看看库特,有去看那个叫佛迪丽的孩子,牵住她的小手给她把了把脉,然后抬头:“身子很虚,营养不良,小病不断。怎么会这样?”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你认为在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能给她补充营养呢?”
  “夏利呢?”
  “死了。”
  “怎么会!”
  “笛林准将牺牲之后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经济来源,怀孕期间她没有钱住院,也没有找正规医生接生。在生佛迪丽的时候她就难产死了。夏利的姐姐抚养了佛迪丽大约一年的时间,直到今年上半年,他们家又生了一个儿子,没有能力再抚养佛迪丽,于是他们托人把孩子带给我。”
  禾秋问道:“那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们呢?你打算把这孩子怎么办?”
  “我不知道。”库特回答,“她经常生病发烧,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我几次想要了结她,但我下不去那个手。这么一直拖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她好。”
  禾秋忍不住了:“可你在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自己有没有能力抚养她。”
  库特笑笑:“如果我知道这一切,我是不会让夏利把孩子生下来的。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抚养她,所以我不会让她生下来受罪,可我的女朋友根本没有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怎么能这样,留下个孩子给我,自己就死了?她怎么能这样……”
  阿翁心凉了一半。她看着佛迪丽的眼睛,总觉得这孩子什么都知道,总觉得这孩子在怪她。她明知道夏利怀孕了,明知道应该告诉库特,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夏利说她会努力抚养这个孩子,但是事实是她刚生下这个孩子就去世了。阿翁也不知道最后的那段时间夏利是怎么过来的,怀孕期间失去生活来源,她的丈夫甚至不在她身边。
  阿翁说:“跟着我们,佛迪丽就只能受罪。”
  库特说:“跟着我,孩子就只能死。”
  在阿翁轻轻抱起佛迪丽的时候,库特不断地对孩子重复:“叫妈妈,叫妈妈……”但是佛迪丽看着阿翁,始终没有叫她。
  “带上她吧,总会有用处的。”库特摸摸佛迪丽的头,“不要忘了,佛迪丽可是个纯正的日耳曼女孩啊。”
  “有趣的种族法,”阿翁冷笑,“他们究竟把人当成什么了。”
  “我会全力保你们过境,你们到时候表现自然一点。”
  “好的,如果不小心出了岔子,那就是我们抱走你的孩子,威胁你帮助我们的。”
  “……好。”
  过境时,库特一直在和那个负责检查的士兵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排到阿翁她们的时候,库特还与她们打了招呼:“阿翁,一路顺风!”
  阿翁点点头。
  这时安检兵看见了禾秋,问道:“你是哪国人?”
  这个不算撒谎,禾秋还算镇静地说:“您好,我是中国人。”
  “你们认识克雷尔准将?”
  “是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士兵看向凡和阿翁。
  库特接过话来:“前一阵子有犹太人起义,我这两个倒霉蛋朋友被炸伤了,都是朋友就别为难了。”
  那士兵没听见一样对阿翁吼道:“摘下口罩!”
  阿翁心里一紧,表面上有些生气地顶回去:“请不要这么大声好吗?你会吓到这孩子的!”
  士兵看看这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小女孩,又去看阿翁:“是你的孩子?”
  “是的!”
  “你是个日耳曼人?”
  “是的!”
  “那就摘下口罩!”
  “可我脸上有伤!”
  “这儿没人会害怕看伤口!”士兵说着伸出手去硬是要扯下阿翁的口罩,阿翁正觉得不好了,却见凡两步冲上来把阿翁向后一推,自己挡在了阿翁的前面。士兵身处的手正好抓住了凡脖子上的绷带,猛一用力,凡左半张脸的伤口大半暴露出来,血也冒了出来。他吃痛地大叫一声却只是掩住自己的右脸防止绷带脱落。
  士兵也没见过这样的伤口,顿时吓了一跳。
  阿翁也是一惊:“凡,没事吧?还好吧?——先生,你检查够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库特也是“生气”了:“哦,伙计,你这是干什么!都跟你说了大家都是朋友,难道会骗你不成!”
  更绝的是佛迪丽突然哭了起来,搂住阿翁的脖子叫了声:“妈妈,走……走……”
  后面的队伍排得老长,人群也有些骚动了。
  士兵的脑子终于是乱了套了。
  直到阿翁他们过境走出老远了,还能听见库特和士兵吵架的声音,阿翁在心里暗叹库特这演技也真是逼真,身体不由得加快步伐,直到走到更远的地方了才真正松了口气,赶紧帮凡重新包扎。
  此时的禾秋比凡和阿翁要开心的多。凡和阿翁的路还长,禾秋却是马上就能看见妈妈了。
  这就是瑞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愿打愿挨

  傍晚,他们到达了禾秋家,或者说禾秋的舅舅家。他们家有个两层楼的小别墅,不算奢华但也不显贫穷,门前就是小土路,屋后是草地。
  禾秋的妈妈是个典型的中国妇女,阿翁他们还没到路口就远远地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国女人站在那里张望,细看与禾秋有七八分的像,阿翁一看就知道这就是禾秋她老娘了。
  果然,一直叫着累了累了走不动了的禾秋突然就加速了,一路狂奔着扑到女人怀里去,阿翁和凡大老远都能听见禾秋激动得哇哇大叫的声音,不由得都有些想笑,但也有些惆怅。
  “真幸福,我妈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凡叹了口气。
  阿翁摇头:“知足吧,我自打出生见都没见过我妈一面呢。”
  凡怀里熟睡的佛迪丽打了个呼噜表示参与了关于妈妈的讨论。
  两人说着话也就到了禾秋母女俩身边了。禾秋这才想起他俩,介绍说:“妈,这是陪我一起回来的朋友,在奥地利也很照顾我的,这是阿翁,这是凡,凡怀里的是佛迪丽。阿翁就是我写信告诉你的那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姑娘,汉语说得可好啦!”
  “是吗!”姜妈妈很热情地去拉阿翁的手,又招呼他们说,“来来来,孩子们别站着了,累坏了吧,先到屋里来,坐下再说!”
  阿翁一边跟着往禾秋家走,一边笑着和姜妈妈搭话。姜妈妈说:“我们家禾秋真是多谢你们照顾了!”阿翁忙说:“您千万别这么说,路上还是她照顾我们多点……”
  凡听不懂中文,禾秋便拉上他给他翻译:“我妈让你们快点进去呢!”
  一行人就这么暂时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在这里住的是禾秋的舅舅、舅妈以及他们的儿子,还有就是禾秋的妈妈。舅舅出去工作了,表弟在上学,舅妈和姜妈妈当时一个在洗衣服,一个在做晚饭。然而母女之间似乎总是有那么一种默契,姜妈妈一边招呼他们一边说:“说来也巧啊,正煮饭呢,就觉得我们禾秋该回来了,在路口没等有一会,还真就来了!”
  阿翁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母女间的心有灵犀,反正这种美好她这辈子是无缘感受了,佛迪丽也是。
  姜妈妈厨艺很好,做出的菜阿翁几乎都甘拜下风。因为有凡在,舅妈怕凡吃不惯中式的菜,还特意做了些西式的面和牛排,姜妈妈也给佛迪丽准备了不稀不厚的牛奶米汤。虽然菜并不多,但是考虑周全,味道也特别好。
  事实证明给凡准备的菜是必要的,凡表示:“那些中式菜很香很好吃,就是太辣了……”看着禾秋和阿翁吃红辣椒吃得不亦乐乎,也是很无奈地把佛迪丽抱到腿上,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她嘴里喂米汤。
  禾秋正吃得热火朝天,却突然发现佛迪丽在阿翁怀里的时候有些抗拒,但是到了凡怀里就很乖很乖,一口一口乖乖地咽下去,看起来非常讨人喜欢,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头。禾秋想着刚要伸手,却看见佛迪丽在凡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非常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凡是小不点的亲爸爸。
  酒足饭饱后,姜妈妈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住的地方。阿翁今天也打算抛开所有烦心事,痛快地睡一觉了,但是就在姜妈妈领着凡去他的房间的时候,禾秋突然拉了拉阿翁的袖口,把她拉到屋后草地上。
  “怎么啦?有事不能在屋里说。”阿翁奇怪道。
  “说实话,你是故意的吧。路上一直让凡抱着小不点,刚才也故意不管她把她丢给凡喂。你在刻意让小不点亲近凡。”
  阿翁看了看她,坦白道:“那又怎样,凡也不傻,他也看出来了,但是没有阻止我,也对佛迪丽很好,就说明他认可我已经把佛迪丽给他养了。”
  “可你这样,那个小不点的亲生父亲会同意吗?”
  “他既然把孩子交给我,就说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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