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指望大人再看你一眼。”
蕊儿低下头,眼睛好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她沉思了很久,我也很耐心地等她拿捏,虽然我态度蛮横,可终归是我在求她。
“好,我答应你,你要我如何做?”
“第一步,在人前,你必须装得对我恭敬有加,事事为我着想。等你做到了第一步,大人自会对你另眼相看。之后我会安排后面的事,要你配合之处,会提前知会你。”
说完我推门离开了。
“夫人,您找她做什么啊?”回去的路上,丹青好奇地问我。
“找她帮忙啊……”
“她会答应帮助夫人?”胭脂很担心地问我。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直到回到寒月阁,我才嘱咐胭脂去大门口侯着先生,他一下马车,一定要把他带到寒月阁来。
用晚餐时,先生心情挺好,眼角一直带着笑意。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当心吃饭呛到。”
“今天发生了何事?为夫一回来,就看见胭脂在门口候着,馥儿也在门口候着,两人都要我随她去一趟。说说,你和蕊儿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估计又要惹夫君生气了,所以就先跟夫君认个错,不至于以后被骂得很惨。”
“那跟为夫说说,你犯什么事了?”
“那你先答应不骂我……”
“那可不行。”先生脸上露出了坏笑的表情。
“那你要记住,汐蓝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做你的刘夫人,就算是拿刀架在汐蓝脖子上,汐蓝也不想让给别人。”
“行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干了什么。你是否可以给我解释一番你自相矛盾的行为?”
“我真的很想在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和你一起去赏荷,所以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听你的,就可以和你一起去赏荷?”
“至少希望大一点……”
“可是若你把我推给别人,我就会和你一起赏荷了?”
“那汐蓝不让先生去找蕊儿,可先生能不能把蕊儿赶走?”
“这个也不行,蕊儿毕竟多年来还算规矩,她若不犯七出,我也不会休了她。”
先生说得很坚定,我知道,这事儿和让他去找蕊儿一样,根本没得商量了。
“先生,你去蕊儿那里听听她和你说什么可好?等下回来告诉我……我想知道,她会不会……”
“好,为夫吃完便去她那里,为夫可真是好奇你跟她说了什么。”
撤去碗筷后,先生便去蕊儿那里了。其实我很清楚,蕊儿今日会有怎样的表现。她并不会信任我,之所以爽快地答应我,想必她心中也有一番盘算,不然今日馥儿就不会出现在刘府门口了。之所以叫先生先来,也是给他说清事实,免得蕊儿添油加醋。既然无法让蕊儿得宠,那我必须在明年中秋之前,将蕊儿赶出刘府。
其实刘府并不大,若有人在刘府哭闹,必定会引得很多人去围观,这围观的人中,几乎都会看见丹青的身影。果不其然,一炷香时间不到,丹青就跑回寒月阁,说着蕊儿大哭大闹,大人却无动于衷之类的话。想必,蕊儿铁了心要跟我斗下去。
次日中午,我让胭脂熬制了一碗甜汤,并端着绕了大半个刘府,才在一凉亭处寻得正在纳凉的蕊儿。当我迎上去时,蕊儿也看见了我。
“今日也算得风和日丽,蕊儿姐姐真是好兴致,看这院子里的花,真是和姐姐交相辉映。”
馥儿恨恨地看着我,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倒是蕊儿保持了她一贯的英勇。
“鲜花也是要配美人的,这般光景,似乎妹妹你很是煞风景。”
“蕊儿姐姐若这般想赶汐蓝离开,汐蓝也就不扰姐姐雅兴了。汐蓝昨天劝了夫君,夫君不是也去了姐姐那里?怎会听府里人说,姐姐哭了一宿。有什么需要汐蓝帮助的,姐姐尽管开口。汐蓝希望府中每个人都开心,姐姐若有什么委屈,尽管同汐蓝讲,若不行,我们一同去婆婆那说说夫君的不是。”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在晋阳时,府里谁不知道你是个狐媚货,下流胚子。如今刘府下人不过都是些势利眼,看着相公宠你,就一个个都巴结你。”
“姐姐既然如此讨厌汐蓝,汐蓝还是不要脏姐姐眼睛了。今儿个汐蓝,就是给姐姐送这个来。”
说着,我从胭脂手里拿过甜汤,端到蕊儿面前。蕊儿伸手打翻了碗,甜汤洒了我一身。
“你有没有规矩?夫人亲自给你端汤,你不喝也就罢了,还泼在夫人身上。”丹青生气得大吼起来。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汤里下毒?”蕊儿瞪着丹青道。
“丹青,闭嘴,姐姐也是不小心。我们回去换件衣服便是。胭脂,你去吩咐人过来把这里打扫干净,切记不要让碎片伤到姐姐。”
我对蕊儿轻轻一笑,便和丹青回了寒月阁。
晚上,我和先生一同陪刘老夫人吃晚饭,先生很兴奋地说着今天衙门里发生的趣事,可是老夫人却打断了他。
“肇仁,你可知道今天中午府里发生了何事?”
“儿子听下人们说,蕊儿和汐蓝发生了些不愉快。”
“何止不愉快,我听丫头们说,她二人差点动起手来。汐蓝你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
“让娘操心了,汐蓝本是熬了些甜汤,想分给蕊儿姐姐一些,可是见到蕊儿姐姐后,说了些混账话,惹恼了姐姐,姐姐一气之下打翻了汤碗,那些个丫头们说得夸张了。”
“汐蓝,管理好刘府内的事情是你的职责,若府内的人犯了错,你不罚,反倒替他们遮掩,包揽罪责,这才真是你的不是。虽然以和为贵,可是不能坏了规矩。我老婆子人虽然老了,可是心不糊涂。柳婶,你说说看,今天你在凉亭看到的一切。”
柳婶是刘老夫人的侍女,我知道当时凉亭附近有很多人,没想到柳婶也在其中。她把我和蕊儿发生的事完整地说了一遍。先生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仿佛和他无关。
吃完饭,老夫人又训诫了我一番,无非是针对我包庇蕊儿的事。之后我和先生一起回了犀梅苑。
没想到蕊儿却等在那里,她见先生走近院门,便一头扎进了先生怀里,开始嚎啕大哭。也许因为天色暗,或是目光被先生挡住,她没有看清我也在,所以肆无忌惮地开始跟先生数落我的不是。
“相公,求求你看在一直以来的情分上,为蕊儿做个主。那个姓萧的小妖精,如今仗着她是刘夫人,更是明目张胆地欺负蕊儿。今天她还把下了毒的甜汤端给蕊儿喝,蕊儿不从,她便把汤泼在了蕊儿的身上,若不是馥儿在,真不知道她还会做什么。相公,你要为蕊儿做主啊。”
“你既然知道她是刘夫人,那你该唤她什么?”
“相公,那小妖精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否则又怎会理亏唤蕊儿一声姐姐。”
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蕊儿,“汐蓝敬重你年长,唤你姐姐,可是论身份,她是圣上赐婚,我刘文静堂堂正正娶进刘家的夫人,你说她名不正言不顺,你可是在质疑当今圣上,质疑我?”先生的语气十分冷,连我听着都有些刺骨,真不知蕊儿是什么心理。
她瞬间哑口无言,呆站在那里。先生吩咐胭脂和丹青将她带回自己房中,并警告她,没有允许,不许擅自来犀梅苑。
进屋,我给先生斟了茶,又将他最近看的书递给他,自己也在他的书架上随便翻了一本。半晌,我估摸着他的怒火应该过了,才开始和他说话。
“夫君,汐蓝最近学了首新曲子,要不奏给夫君听?”
“学了什么?”
“春江花月夜。”
“夫人请……”
先生静静地听我奏完一曲,我感觉他已经平静了许多。
“汐蓝,今日之事,有多少是你刻意为之的?”
“给她送甜汤……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喝,还会打翻碗。只是我真的想让刘府内院都平平静静的,我不希望传出我和她不合的消息。”
“既然你如此说,那你是想和她和平相处了?”
“那是当然,我会努力改善这个关系的。不过,我不喜欢她,她也敌视我,可是我要让她知道,就算做样子,也得安分些。”
“依蕊儿性子,这事儿不易……”
“总比夫君在官场上筹谋要简单得多才是,汐蓝会努力的,夫君放心。”
先生从鼻子里发出一丝笑意,又点了点头。
吹灭了蜡烛,他躺到我的身边,我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疲惫。
“先生,我给你揉揉肩吧……”
我们就着夜色坐在榻上,他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我摆布。
“汐蓝,为夫又要上战场了……”
“是啊,就要到七月了。”
“这一次,你是否还要同去?”
“先生可希望汐蓝同去?”
“若你想,恐怕我也拦不住。”
“先生先歇息吧,让汐蓝好好权衡去与不去的利弊,汐蓝会告诉先生汐蓝最终的决定。”
其实,我很懦弱,我不知道能不能面对先生即将遭遇的败仗。自从晋阳起兵,先生从未败过,也因此能短短一年就攻陷了长安。我不知道他是否能面对即将到来的失败,我不想去,是因为我害怕失败,而我想去,却是因为我想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依旧陪伴着他。
这些日子,先生总是尽可能地游说我,甚至告诉我刘府事务繁杂,若我离开,恐怕会出乱子……可是我却依然拿不定主意。
月底,似乎每天都在下大雨,原本炎热的天气,也凉了下来。
今天刘府家宴,先生还邀请了一些在长安的旧友,李世民没有来,因为他患病在府中修养,朝中所来的大臣更是几乎没有。在那个年代,稍有不慎的来往过密,就会一不小心成为了结党营私的罪状,先生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那般蠢事。
席间,我和胭脂打算出去吹吹风,没想到走到寒月阁的池塘边,就下起了雨。我很久没有淋雨了,一时兴起,丢了油纸伞,走进雨中。胭脂无奈,只有回寒月阁为我备下干净衣服和洗澡水。我隐隐约约在池塘边看见两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蕊儿和馥儿。
“上次的事,汐蓝很抱歉,害得姐姐被夫君责备到现在。姐姐也不要担心,过些日子,夫君消了气,又会待姐姐如初的。”
“萧汐蓝,你的小伎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要离间我和相公,让相公冷落我,让我独守空房。你不要以为谁都那么好骗,我蕊儿可不蠢。”
“蕊儿姐姐会错意了,汐蓝不是要夫君冷落你,而是要让夫君休了你,将你赶出刘府。在这刘府之中,我能容任何人,除了你。我一分钟也不想看见你呆在刘府,你呆着,就是我的心头大患。你应该很庆幸,以你下贱的身份,却被我如此上心地列入计划中。如果你还有点脑子,我劝你自己滚出刘府,免得日后拿着个休书,只有上吊的份儿。”
“好好好,你个狐媚货,终于露出你的尾巴了,馥儿,记下了吗,我们去把这些话告诉相公。”
“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形容你正好。我真的怀疑,你娘亲生你时,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给养大了,否则你怎么会如此没有脑子?你尽管去说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