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入夜后,陪着我下棋解闷,虽然我基本赢不了他,偶尔他看我实在可怜,也会故意输给我。
这些天,来拜访的人不少,有的是太子的说客,有的是同情他来安慰的,可是大部分,都是带着嘲笑的目的,比如裴寂。
今天我醒的很晚,大概是昨夜缠着先生讲故事,睡得晚。醒来时,先生也还在熟睡。他几乎每日都会揽我在怀中,今天也是紧紧地抱着我。察觉到我的异动,他终于醒了过来。本想劝他再多歇息一会儿,却听见祥哲在外面唤他。他只得更衣出门,又嘱咐胭脂和丹青来服侍我起身。
“听说今儿个来的是裴大人,大人二话不说,竟然见他去了,前些日子不知推了多少人,想必这至交好友待遇确实有别于常人。”胭脂在为我梳头时说道。
至交好友,裴寂也配?有别于常人,是啊,常人或许还会留一丝余地,而挚友只会往死里陷害。索性先生不再把裴寂当友人,否则不知会有多伤心。
“他来做什么?”
“这我们就不知了,若夫人觉得身子还好,何不亲自去前厅看看?”
“这倒是不必了,我不想见裴寂。胭脂,你去准备饭菜,待会儿等夫君回来便可享用。丹青,我写封信,你替我送去太子府。”
这些日子,我不断劝先生,可是越劝,越觉得他不会同意我的做法。为今之计,我只有自己想方法解决。我要见李建成,这事只有他能帮我了。
我约李建成在天香居的茶楼见面,我的时间不多,先生被裴寂缠着,我才有机会。李建成应该是下了早朝赶过来的,想必也知道我没时间等他。
“身子可好全了?”他见到我便问道。
“还未好全,但已经无大碍了。我时间不多,不和你讲那些有的没的,就问你一个问题。在这里,如果要买杀手,去哪里?”
我问这种问题,他当然惊愕。“你想作甚?”
“就是想杀某个人。”
“有人欺负你?何不让你夫君解决,他可不是善角。”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我就不必求助你了。建成,帮帮我,我现在只有这个方法了。”
李建成很是犯难的样子,我知道,任何真心待我之人,都会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他久久没有开口。
“汐蓝,若你真的要去杀谁,我派人去做便是,可是,真没有别的方法?”
“若是有,我也不想取人性命。可是建成,我要杀之人,只能是杀手动手,我不愿你惹祸上身。”
“究竟是谁?”
“一个会害死我夫君的人,我只是想在他得手前,结果他。”
“你怎知道他要害你夫君,若有确凿证据,我大可替你呈给父皇,刘大人乃当朝纳言,若有人对他图谋不轨,父皇定不会轻饶。”
“一般人又怎有能力害死我夫君,此人与你们同朝为官。”
他沉默了,惊讶、无奈交织在他的眼神中。良久,他才终于开口。
“汐蓝,你容我回去想想可好?”
“好,若是为难,不必强求,只求你告诉我如何找杀手便是。建成,谢谢你,我先告辞了。”
“汐蓝,等等,你夫君在府中可好?”
“不用担心他,难得见他闲下来,不忙国事,精气神都比之前好了一截。”
“他打算如此下去?若他愿意,我可以去父皇那里说说情。”
“你就不必去为难了,他此刻还算是乐得清闲,若圣上愿意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那也要看天意了。”
“你可以劝劝他,其实……其实也不瞒你,我东宫需要他这般的人,我不愿看他这样的栋梁之才被埋没。如此双赢之事,为何不促成呢?”
“对不起,建成,他从来不允许我过问他朝廷之事,不过我会转告他你希望他能为东宫效力的心,可是最终是否答允,这我真的无法左右。我出来的太久了,之前未告知他,真的得告辞了,你保重。”
李建成还在沉思中,我匆匆离开了。
离刘府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也应该是看到了我,很快向我走过来。另一边,裴寂似乎是刚从刘府离开,正要往别处去。一个计策就这样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装作没有看见察哈多,却努力吸引到裴寂的注意力。待我确定裴寂看见我后,又佯装没有看见他,还做出细作似的样子,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确信裴寂盯住我后,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立即做出了慌张的样子。因为本身身子未痊愈,出门时我特地带了斗篷,此时索性把帽子戴上,快步离开,裴寂自然跟了上来。
我故意绕来绕去,最后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中,我确定那是一条死胡同。裴寂跟得很紧,完全不打算让我摆脱,就这样,他一直跟着我来到胡同尽头。
“刘夫人,前方可是死路,你恐怕逃不掉了。”
我转过身,摘下斗篷上的帽子。“汐蓝没打算逃跑,只不过是裴大人追着汐蓝不放罢了。”
“见你这般鬼鬼祟祟,裴某自然要来一探究竟。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别怪裴某不客气。”
他的目光里有说不尽的凶狠和厌恶,若不是对他还算了解,我真会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仇视我抢了他的心上人。他一直死死盯着我头上的梅花发簪,眼神更是厌恶。
“还亏肇仁亲自做这发簪赠你,当初那支我以为要送给李氏弟妹的荷花发簪,也出现在你头上。他若是知道自己一门心思对待之人,都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会不会直接给你灌一碗鸩毒下去?”
这两支木簪竟然是先生亲手做的!我很是感叹他有如此精妙的手艺,也很感动他竟然如此为我费心,难怪两支发簪如此应景。
“无话可说了?你最好对裴某如实相告,否则裴某不但即刻将你扭送至陛下跟前参你一本,还会让你此生无法见肇仁。”
“随你便。”解释,跟裴寂?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萧汐蓝,你可不要逼裴某动手。实话说,裴某可从未认你这个弟妹,我可不会看肇仁的面子。”
“你要动手,好啊。”我看着他,左边嘴角轻轻上扬,随即大声呼叫起来。“救命啊!”
还未等裴寂反应过来,刚刚尾随而至的察哈多就把裴寂给打晕了。
看着倒地上的裴寂,我恨不得使劲踩他几脚,或者索性直接捅他一刀。可怎奈时机不对,也不能亲自下手,只好作罢。
离开前,我沾着泥巴,在裴寂脑门中央写了几个大大的英文字母:Abnormality(变态)。
“夫人可还好?”察哈多问道。
“没事,此人从我在晋阳时,就与我过不去,今日你把他打晕,也算给他个教训,不过切记,千万别和别人讲起,他可是当朝一品大员。”我朝察哈多吐了吐舌头。
“可需要再教训他一番?”
“别了,你已经将他打晕,他也已经知道我有同伙,若惹怒他,他怕还真要翻出点浪花来。于你和朵兰雅始终不好,于我又要给我夫君惹麻烦。”
察哈多神色倒是没什么慌张的,反而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是,能带着突厥公主私奔的人,又怎会害怕一个唐朝的官员。
扔下裴寂,我和察哈多一前一后走出胡同,朝着刘府走去。
“想不到真能在长安见到夫人,不如请夫人到寒舍一坐,朵兰雅很是思念夫人。”
“今日恐怕不行了。早晨趁着有人拜访夫君,我悄悄溜出来的。本来想办完事快些回府,不让他发现,如今也迟了。若是再晚,恐怕他要翻遍长安城寻我了。不如两日后你带着朵兰雅来刘府找我?这些日子我夫君也不上朝,我们四人可以好好叙叙。”
察哈多很配合,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我送回刘府就离开了,并说好两日后带着朵兰雅登门拜访。当然,让我头痛的,不是察哈多,而是刘府里那张铁定黑着的脸。
☆、第二十章 恶语相向
先生不在犀梅苑,下人们说他正在寒月阁,我只好匆匆赶过去。果然,一进院门,就看见他那张特别黑的脸。
他见我进院门,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我又只好跟着他,走回了犀梅苑。他走进屋,拿了一本书,坐在茶几旁翻看,半晌,始终是一言不发。
我褪下斗篷挂在衣架上,给他倒了茶,又唤人将早晨让胭脂准备的餐点端进来。下人们退下后,我把食盒中的餐点一一摆放好,坐到他的对面。
他依然看着书,根本未看我一眼。
“我有点事情想告诉太子,他近日恐怕会遇上一个大麻烦,我想嘱咐他提防,这话让谁传我都不放心,所以自己亲自去了。若是晚了,恐怕来不及,所以这才匆匆出门去的。我知道自己身子未大好,夫君定是不许的,所以这才瞒着夫君。”
他依然不理我,我只有自顾自说着。
“本来约摸着不需要太久,可以在裴寂离开前回来,不曾想到了府前,就遇上了裴寂。我怕他见到我在外面,又会对夫君说什么,所以想避开他。可谁知他把我当成了细作,追了我半个长安城。巧的是,让察哈多给撞见了,以为我遇上了坏人,就把他给打晕了。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就扔下裴寂,匆匆赶回来了。”
我看了先生许久,他依然一言不发。
“回头若是他来找夫君告状,还请夫君看在汐蓝大病未愈的情况下,不要罚得太重,可好?”
先生抿了一口茶,我以为他或许会说我什么,可终究还是沉默着。就这样持续到用午膳,再到天黑。
等胭脂收拾完碗筷,我准备替先生把被褥先铺好,他终于开口,唤来了婢女替我做。看着两个小丫头仅仅有条,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便起身准备回寒月阁。
先生在我出门前唤来了胭脂和丹青,让她们服侍我洗漱。她二人一脸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是被先生骂过的。
“你们二人听好,若夫人再离开犀梅苑一步,你们俩就给我滚出刘府。”他的语气很冷,与其说给二人听,不如是说给我听的。说完,他继续看他的书,仿佛我们不存在一样。
好吧,他不准我离开这里,我只能在这里继续看他的臭脸。
因为先生不理我,我洗漱完后,只有在床上自己看书。戌时刚过,他过来吹了床头的蜡烛,我只好乖乖躺下。可是因为睡不着,只有翻来翻去。应该是快到亥时吧,他才洗漱完躺在我身侧。应该是我翻来翻去吵着他,他索性把我固定在他怀里让我动弹不得。
我心中瞬间五味陈杂,根本无法入睡,灵机一动使出了全身的劲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子,和他面对面而卧。见我没有要挣脱他的束缚,他便松了力道让我翻了身。我枕着他的手臂,头顶抵着他的下颚,使劲地蹭来蹭去。如今自是我理亏,也只有装怂卖萌哄着他了。
他倒好,依然不回应我的任何动作,无论我怎么蹭他,我也只有作罢。
“谢谢夫君亲手为汐蓝做的发簪,汐蓝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汐蓝跟夫君保证,以后乖乖听话,不惹夫君生气,汐蓝先睡了,夫君要做个好梦。”
之后,也不知道花了多久,我终于还是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他依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