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患了心理性瘫痪,现在这两个人都被囚禁在默依集中营,直到他们悲惨的生命结束
的那一天都别想出来。于是还剩下八个人。其中一个1972年死于一场车祸——与其说是
一场事故不如说是自杀。另一个在1973年从克利夫兰邮局的屋顶上跳了下来,这次可是
千真万确的自杀;他曾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再也不能忍受头脑中出现的可怖景
象了。”克利夫兰警方把它归结为有自杀倾向的忧郁症和眼用毒品后产生的幻觉。卡普
和伊塔把它归结为致命的命运六号后遗症。
然后还剩下六个人。其中三个在1974年到1977年间相继自杀,这样就使确知自杀的
人数上升为四人,可能自杀的人数上升为五人——你或许会说几乎占总数的一半。在他
们用手枪。绳索或从高处跳下结束自己的生命时,这四个确知的自杀者看上去都和常人
完全一样。但有谁知道他们那时正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有谁真正知道呢?
于是还剩下三个。1977年,沉睡已久的命运六号试验项目再次变得炙手可热。从那
年起,一个现在住在洛杉矾市叫杰姆斯·里查德逊的人一直处于长期隐蔽的监视下。19
69年他曾参加过命运六号试验,而且在药物影响期间,他像参加过试验的所有其他被试
者一样,表现出令人惊异的一系列天赋:心灵遥感。无言交流,而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
表现——至少从伊塔的专业角度看来——是意念控制。
但像其他人一样,随着药效的逐渐消失,杰姆斯·理查德逊因服药产生的特异功能
好像已经完全丧失。1971、1973和1975年进行的跟踪调查一无所获。甚至命运六号项目
的狂热支持者瓦里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计算机连续的随机读取结果(不过自从麦克
吉家开始出事后,这些读取就远不是那么随机了)没有显.示任何迹象表明理查德逊在
使用超心理能力——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他毕业于1971年,后来渐渐辗转到美
国西部。他干过一系列低级管理工作一一不需要有任何意念控制力——现在是为泰立明
公司工作。
而且,他还是个他妈的同性恋者。
卡普长叹一声。
他们仍在密切注视着理查德逊,但卡普本人相信这人已毫无用处。这样就只剩下两
个人——安迪·麦克吉和他的妻子。伊塔自然没有放过他们结婚这件意外的好事,当然
还有瓦里斯。他开始给总部送来无数的文件,认为这个婚姻产生的任何后代都值得仔细
研究——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而且卡普不只一次地想捉弄一下瓦里斯,告诉他他们
已听说安迪·麦克吉已做了输精管切除手术。那会永远封上这老混蛋的嘴。那时瓦里斯
已经得了中风;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变成了个一无所能的讨厌鬼。
命运六号试验只进行了一次。试验结果是灾难性的”事后掩饰工作庞大而彻底,而
且费用极高。上边下了命令,无限期地暂缓进一步的试验。那天瓦里斯可有的是尖叫抱
怨的,卡普想着……而他确实叫了。但当时还没有迹象表明俄国人或其它实力强大的国
家对药物引起的超心理能力发生兴趣,所以上边的大人物们得出结论,认为尽管有一些
积极结果,但命运六号走的是一条:死胡同,必须停止。考虑到它的长期结果,一个曾
为此项目工作的科学家曾将它比作一个放到一辆老式福特汽车里的飞机发动机。它工作
得一塌糊涂——没错——直到它碰上第一个障碍物,才会显示出卓越的性能。“再给我
们一万年的进化时间。”这位科学家曾说,“我们会再试一次。”
问题的一部分原因在于当药物引起的超心理能力达到高峰时,被试者也会进入一种
近乎癫狂的状态,.没有控制的可能性。
而且另一方面,上面的大人物们几乎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掩饰一个特工的死。或一
次行动中一个旁观者的死——这是一回事;掩饰一个心脏病突发的学生的死,另外两个
学生的失踪,和其他人的歇斯底里与幻觉——这就是另一回事了。尽管当初挑选这些学
生作为被试的一个条件是要求他们的近亲越少越好,但他们还是都有朋友的。费用和风
险都是巨大的。为让这些亲戚朋友保持沉默已经动用了将近七十万美元,还除掉了至少
一个人——那个把眼睛挖出来的学生的教父。这位教父就是不肯善罢干休,一定要查个
水落石出。结果他查到的惟一地方就是巴尔的摩海沟的沟底。他现在应该仍然躺在那里,
两条腿的残骸上拴着两块水泥板。
而且,很大一部分——他妈的大多的一部分——是因为运气。
所以年复一年,被搁置的命运六号项目都会得到一笔预算拨款。这笔钱是用来继续
对那些幸存者们进行随机监视,以防发生一些事情一——些规律。
终于,出现了一个。
卡普在一堆照片中翻找着,最后拿起了那女孩一张模糊的8。
英寸宽10英寸长的黑白照片。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当时她囚岁,在哈里森上自由儿
童幼稚园:照片是用长焦镜头从一辆运送面包的货车后部偷拍的。照片上本来是了大群
在玩耍的男孩女孩,后来经过放大。栽剪,最后只剩下一个微笑着的小女孩。她两手抓
着跳绢的把手,金色的小辫子在空中飞舞。
卡普感伤地久久凝视着这张照片。由于中风,瓦里斯明白了什么是恐惧。他现在认
为应该把这个小女孩消灭掉。尽管瓦里斯眼下是属于不受欢迎的在野派,但仍有人同意
他的意见——那些握有实权的人。卡普衷心希望事情不要走到那种地步。他本人有三个
孙子,其中两个大约正是恰莱恩·麦克吉的年龄。
自然他们要把女孩和她父亲分开。也许是永久性的分离。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他是要
被消灭掉的——当然,要在他物尽其用之石。
现在是十点十五分。他按下对讲机接通雷切尔:“阿尔伯特斯但诺维茨到了吗?”
“刚到,先生。”
“很好。请让他进来。”
“我希望你亲自负责这件事的收尾工作,阿尔。”
“好的,卡普。”
阿尔伯特·斯但诺维茨是个小个子,黄白色面容,漆黑的头发;年轻时,人们有时
会把他误认为是演员维克多·乔里。卡普和斯但诺维茨已陆陆续续一起工作了将近八年
——事实上他们是一起从海军退役的——而且在他看来,阿尔永远像是个马上要住进医
院再也不会出来的人。他总是不停地抽烟(当然在这儿他没抽,因为这里不允许)。他
缓慢、庄严的步伐使他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高贵气质,面对任何男人来说,深不可测的
高贵气质都是一种罕见的品质。卡普查看过所有一级特工的医疗记录。他知道阿尔伯特
高贵的步态只是假象;他患有严重的痔疮,而且曾为此做过两次手术。他拒绝做第三次
手术,因为那也许意味着在他有生之年腿上都要挂着一个结肠造口术的袋子,他的步伐
经常让卡普联想起那个想变成人的美人鱼和她为双腿,双脚付出的代价。
卡普想她的步态一定也是高贵典雅的。
“你多长时间能赶到奥尔巴尼?现在他问阿尔。
“离开这里一小时后。”
“很好。我不会让你久留。那边情况怎么样?”
阿尔将自己一双微微发黄的小手交叉地放在腿上:“州警察与我们合作得很好。所
有进出奥尔巴尼的高速公路上都设了路障。路障以奥尔巴尼县飞机场为圆心呈同心圆状,
覆盖三十英里。”
“你们是在假设他们没有搭车。”
“我们不得不如此。”阿尔伯特说,“如果他们搭了辆车跑了两百英里,那我们当
然就得再从头开始了。但我可以打赌他们是在包围圈内。”
“噢?这是为什么,阿允伯特?”卡普倾身向前问道。在卡普手下,除了雨鸟,阿
尔伯特·斯但诺维茨毫无疑问是最出色的特工。他聪明、直觉强——如果工作需要——
并且冷酷。
“一部分是感觉。”阿尔伯特说,“一部分是从计算机中得到的——我们把所知道
的过去三年间有关安德鲁·麦克吉的所有情况都输入了计算机。我们让它找出任何与他
可能具有的能力相关的规律。”
“他确实具备那种能力,阿尔,”卡普柔和地说,“这就是为什么这次行动变得这
么微妙。”
“好吧。接着说。”
“第三个问题是,在你参加信心俱乐部后,你是否在工作中取得过具体,明显的成
功?因为人们都会清楚地记得自己得到提升或受到老板青睐的日子,所以他们对这个问
题的回答具有最大的客观性和可靠性。他们非常愿意谈。卡普,我发现有点奇怪。
他确实做到了他所允诺的。十六人中,有十一个人得到了提升——十一个。剩下的
五个人中,有三个人的工作只有在特定时间才有可能得到提升。”
“没有人怀疑麦克吉的能力。”卡普说;“不再有人怀疑了。”
“是的。现在回到我们要谈的问题上。这些人在俱乐部的课程持续了六个星期。计
算机根据他们对这些关键问题的回答,得出了四个突出的日期……也就是说在这四天里,
麦克吉没有对他们宣讲什么‘只要努力你就可以做到’这类老生常谈,而是给了他们真
正的一‘推’。我们得到的日期是八月十六比九月一日。
九月十九日和十月四日。”
“这证明什么呢?”
“昨天晚上,他对那个出租车司机发过功,很厉害。那家伙至!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我们认为安迪·麦克吉已黔驴技穷一病了,也许根本不能动了。”阿尔伯特定定地看着
卡普,“计算机给了我百分之二十六的可能性说他死了。”
“什么?”
“他以前曾过度使用过自己的功力,结果就需要卧床。他的脑子受不了,上帝知道
为什么。也许是轻度出血,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计算机认为有四分之一强的可能性
他已经死了,可能是心脏病,更可能是中风。”
“这是因为他在身体恢复之前就不得不使用这种能力。”卡普说。
阿尔伯特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件用薄塑料纸裹着的东西。他将它递给卡普。卡
普看了看又把它递了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没什么。”阿尔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包在塑料纸中的那张钞票,“只不过是麦
克吉付给出租车司机的车费。”
“他花一美元从纽约坐到了奥尔巴尼?呕?”卡普拿过钞票,重新兴致勃勃地看着
它,“车费肯定……见鬼,怎么回事!”他把那包在塑料纸中的钞票扔在桌子上,好像
烫了手似的。他坐回到椅子里,使劲眨着眼睛。
“你也看见了,呃?”阿尔问,“你看见了吗?”
、那稣基督,我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卡普说着伸手到一个陶瓷盒子里取嗅盐。
“有一刹那它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张一美千”“但现在看起来像了?”
卡普仔细地端详着钞票:“现在当然像了。上面是华盛顿的头像,完全——基督!”
他猛地跌坐回椅中,差点把头撞在桌后深色的木制壁板上。他盯着阿尔,“那脸……好
像一下子变了。
好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