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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妮丝·桑提斯想起了奥索拉说过的一番话。
——他们的行动全是基於信任。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罗马正教真是太丑陋了。
雅妮丝低著头,紧咬著牙关,几乎要把臼齿咬碎。
既然天平此时处於摇摆不定的均衡状态,那么只要以强硬的手段破坏天平的均衡,问题就可以解决。换句话说,只要雅妮丝展现出优势,将眼前的上条彻底打垮就行了。
如果靠众修女的力量打倒上条,将无法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不过,上条自己也面临相同的窘境。如果靠同伴打倒了雅妮丝,将让上条心中的焦虑、紧张、恐惧等等劣势展露无遗。如此一来,修女们心中的疑虑将会消失,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拥而上。
换句话说,只能一对一。
上条当麻对雅妮丝·桑提斯。
虽然双方人数加起来超过三百人,但两人却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五公尺。
这样的距离当然在天使之杖的攻击范围之内。但是,上条只要踏出一步,一样可以将拳头招呼到雅妮丝身上。两人的处境不相上下。换句话说,先击中对手的人,将获得胜利的殊荣。
(该——怎么做……)
雅妮丝小心翼翼地维持双方距离,额头上冒出了汗滴。
我的攻击能够先打中他吗?
雅妮丝不断告诉自己,不用慌张。「莲花杖」的便利性不是区区拳头可以比拟。只要预先计算好位置,全力挥出一击,打倒眼前这个凡人,根本是轻而易举之事。
(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过,真的应该把胜负赌在这么单纯的全力一击上吗?如果被躲开了怎么办?如果位置预测错误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是不是应该先以数次轻微但快速的攻击中断他的动作,然後才发出全力一击?问题是,如果轻快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攻势,他还是冲了过来,该如何是好?
但是、可是、不过、然而、问题是、话说回来。
雅妮丝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想法。
她可以采行的战术太多了,所以不知如何抉择。
(方法——时机、武器……距离……我到底该选择什么攻击方式?)
相较之下……
上条当麻对战术没有丝毫迷惘。他已经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右拳中。这一击,将赌上他的全部生命。
他如此相信。
即使伤痕累累,一只脚已踏进棺材,他依然相信。
相信自己的武器,相信自己的武器所开创出来的道路,相信自己的武器狠狠打在敌人身上的那一幕,相信自己的胜利将带来的美好未来。
上条当麻的行动乃是基於相信。
「一切都结束了,雅妮丝。」上条的声音不带丝毫怀疑。「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你的幻想早已经被杀死了。」
史提尔捏起了叼在嘴角的香菸,随手丢了出去。
两人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橘红色的火苗落在地上。就在这一瞬间,战斗开始。
咚!响起了强而有力的踏脚声。
上条当麻握紧了钢铁般的拳头,朝著雅妮丝奋力挥出。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妮丝·桑提斯的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碎裂了。
敌人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摇摇晃晃的天平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脑袋还没想清楚的雅妮丝只能被迫做出决定。她自暴自弃地用力挥动银杖。
一边已经把一切赌在拳头之上,一边却还不知如何是好。
哪一方较占优势,相当明显。
砰!惊人的撞击声。
雅妮丝的身体飞了起来,擦过背後的大理石柱後,狠狠跌在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道让天使之杖从雅妮丝手中飞出。她在地板上翻滚了好几公尺,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挤了出来,才终於停止翻滚。
此时的她,已经失去意识。
如此一来,茵蒂克丝、史提尔等人,以及围绕著他们的罗马正教修女们,双方之间的势力均衡也在一瞬问瓦解。一名自认为没有胜算的修女丢下武器,发出声响。第二声……第三声……最後,武器摔到地板上的声音像豪雨一般响起。
战斗结束了。
区区一名少年的拳头,击垮了超过两百名敌人的内心防线。
第七卷 终章 行动结束 The_Page_is_Shut
上条的伤势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接下来的事情经过,他只能藉由连结零碎的记忆来理解。
自己在「婚姻圣堂」里昏倒……茵蒂克丝大喊著奔了过来……被送上救护车……紧急治疗的书面资料花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是被送进学园都市内……青蛙脸医生将脸凑过来……此时又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
(……又是那间病房吧。呜,真是糟糕,竟然熟悉到闻味道就猜得出来。)
两眼紧闭的上条在脑中想著这些事情,忽然察觉身边似乎有人。耳里可以听见轻轻的叹息声与衣服微微摩擦的声音。一只又温又柔的手掌,抚摸著上条的浏海。
「虽然会被土御门捧腹大笑……」
响起了说话声。
「……但我还是很想这么做。」
语气之中带了些许不舍之色。接著,原本抚摸著浏海的手掌消失了,手掌所传来的体温也消失了。
上条张开了沉重的眼皮。
「嗯……神裂?」
「啊……你醒了?我本来打算要离开的。」
上条的声音似乎让神裂颇为吃惊,上半身微向後仰。她正坐在床边的访客专用铁椅上,原本似乎是近距离凝视著上条。
上条在床上坐了起来,摇一摇脑袋赶走睡意。
现在似乎是清晨。房内的日光灯没有开,显得有些昏暗,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入,让人联想到从树叶缝隙洒落的光线。床旁的小矮桌上,放著一盒看起来相当高级的点心跟一张便条纸。上条的视线还在左顾右盼,神裂已经从铁椅上站了起来。她似乎原本就不打算久留。
「……啊……」
上条的昏沉脑袋开始运转了起来。仔细审视神裂,她的装扮还是一如往常。穿著一件短袖T恤,绑起了下摆,露出肚脐。下半身穿著一件牛仔裤,一边裤管完全被切掉,露出大腿。因为T恤下摆被绑起的关系,胸部看起来更加明显。雪白的大腿一直延伸到根部,看得一清二楚。上条虽然觉得这副打扮实在很火辣,但不敢说出口,因为一说出口就会挨拳头。他赶紧转移视线,望向小矮桌上的便条纸,开口念道:
「既然你还没醒来,只好以留言……」
第一句都还没念完,神裂以惊人的速度将小矮桌上的便条纸抢了过来。如果是比赛,那肯定可以创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新纪录。神裂满脸通红,目光四处游栘,全身冷汗直流,以飞快的速度将小小一张便条纸揉成一团。
(插图155)
「不……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既然有机会面对面说话,就不需要这张便条纸了!」
「咦?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被当面念出留言内容,是件让人很害臊的事情。」
神裂原本想将揉成一团的便条纸丢进垃圾桶,想了一下,决定塞进裤袋里。上条不禁感到非常好奇,里头到底写了什么绝对不能看到的东西?神裂将一只手放在丰满的胸脯上,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终於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身体……还好吗?」
「该怎么形容呢……麻醉还没有完全消,我也搞不清楚哪里会痛。」
「真是非常抱歉。天草式虽然有藉由饮食来恢复健康的魔法,但是对你似乎发挥不了功效。」
「……何必跟我道歉?话说回来,吃吃寿司或汉堡什么的就可以治愈伤口?天草式真是厉害,那不就跟RPG游戏里头的回复道具一样?」
「呃……?」
神裂听得一头雾水,难得地给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对了,史提尔呢?」
「已经离开学园都市了。他说不想一直待在这个买不到香菸的城市。他从以前就常常跟我抱怨,学园都市的商店对卖菸的年龄审核实在太严格了。」
上条在心中吐槽道:这是应该的。
「你去替他买不就得了?」
「我也只有十八岁,没办法买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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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掏耳朵的姿势代表什么意义?」
「少骗人了!你一定是虚报年龄吧!不管怎么看,你都像已经过了适婚年龄……哇啊啊啊啊啊!」
上条的话还没说完,神裂的超高速铁拳已经擦过了他的脸颊。完全来不及反应的上条吓得全身发抖。神裂的表情却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我是十八岁。」
「十八岁!终於可以做那档事的女高中生!神裂学姊!」
两排牙齿不停打颤的上条,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神裂叹了一口气,缩起拳头,似乎显得非常疲累。
「……看来留言之後走人才是正确的做法。这样胡闹下去,恐怕永远无法切入正题。」
「正题?」
「是的。或者该说是事後报告……我想告诉你奥索拉·阿奎纳目前的状况。你有兴趣听吗?」
「有!非常有兴趣!」
上条将上半身凑了过来,毫不迟疑地回答。神裂见他如此焦急,似乎松了一口气。
「奥索拉·阿奎纳及天草式成员,被纳入英国清教组织之下。这件事情就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他们遭到罗马正教的报复与暗杀。」
上条的脑海中浮现了雅妮丝及她的那些修女部下。
「这么说来,奥索拉的立场还是相当危险罗?」
「不,罗马正教或许会做做样子,表现出不肯善罢甘休的态度,但私底下应该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因为英国清教已经把奥索拉所发现的『错误解读法』向整个魔法世界公开。一旦世人发现她的解读法是错的,就不会再为《法之书》的事情找她麻烦。」
换句话说,如果奥索拉真的找到《法之书》的真正解读法,恐怕将永无宁日。或许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想到这一点,上条不禁冷汗直流。
「嗯?不过,连天草式也变成英国清教的一分子?」
「是的。虽然天草式的大本营相当隐密,但正面与罗马正教为敌毕竟没有好处。真是的,他们好像本来便期望事情这么发展。举个例子……你还记得吗?建宫斋字所穿的那件白色T恤,上头有个斜斜的红色十字架。」
「……有吗?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个十字架。」
「没有错。那个红色十字架是圣乔治的符号,也是英国清教的象徵。他穿著那件衣服战斗,意思就是想要追随我加入英国清教。我当年明明下过严令,要求他们不准再追随我的。」
「也对……毕竟你也是英国清教的一分子。」
上条满怀感慨地说道。神裂又在嘴里轻轻念了一次:「真是的。」她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眼见孩子迟迟无法独立的母亲,只是她本人似乎没有察觉。
「不过,你觉得这样好吗?天草式虽然小,好歹也是堂堂一个教派。如今被英国清教吸收,不就跟小公司被大企业合并一样吗?」
「天草式虽然被英国清教吸收,却不须舍弃原本的圣典及教义。就好像诸侯底下的武将派系一样,『天草式』这个组织还是可以留存。而且,天草式这个数派的特色,本来就是可以隐身在历史之中,随著时代的不同而改变风貌。他们从来不拘泥於仪式,只要能够增加生活上的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