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身形交错。
几秒之后,空气爆裂,发出轰隆的巨响。
“这样的话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破坏所有的预备计划,让亚雷斯塔没办法「逃到别的线上」。这时,只要我不再是「第二后补」,只要我坐上真正的核心位置,亚雷斯塔就不敢再无视我!我并不想摧毁这座城市,它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才要从核心开始蚕食,最终掌握这座城市!!”
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的血在空中飞舞。
“所以,只有宰了身为「真正核心」的我,你才能君临整个计划。”
两个人对面而立,慢慢的审视着对方。
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想必垣根对于亚雷斯塔进行着多少计划这一情报的正确性,有着相当的自信。
而且垣根这样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关于这个,一方通行并不深究。身在学园都市的暗部之中,悲剧会比天上的繁星还多。恐怕是其中的一个,扭曲了垣根的人格。就像一方通行为了「实验」杀掉一万多人一样。就像一方通行为了拯救一个人而舍弃性命一样。
“放屁”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也许你认为自己说的都是正人君子的正确理论。实际上你那张臭嘴就是在噗噗放屁。”
“哈。明明拥有和亚雷斯塔直接对话的权利,却完全认识不到这种权利的价值!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说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你就是个「便宜的恶党」了。”
站在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一方通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感觉。
“悲剧的使用方法有很多。可以揣在心里,可以大声呼喊出来,也可以用作人生的指南。但是,自己背负的悲剧,不能成为袭击无关小鬼的理由。你认为为了远大的目标就可以随便屠杀一般人,这只能说明你的「恶」太便宜了。”
“真没说服力”
垣根帝督也兴趣索然的答道,
“我也不想对一般人动手。赶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算是恶徒没什么地位的话我也会网开一面。不过,我不会拼命去管一般人的死活。你不也是一样吗。刚才的战斗,有多少围观和路过的人遭殃?水泥和柏油的碎片可都在超音速飞行,冲击波扫平了一切。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
“盯上「最后之作」和保护她的小鬼,都是这么回事。用不着你高高在上的说教,凶手。为了和我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的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该不会认为只有你自己是例外吧。”
“哈,为了和你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吗”
即使被这样刁难,一方通行还是从容的笑了。
“还真是下三滥。你就是缺乏美感才只能说出这些没营养的台词”
“哈?”
“说到底你明白为什么我是第一你是第二吗?”
他一边笑,一边张开双臂。
“我和你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之壁”
垣根帝督头都快气炸了。但是他同时也注意到了。
周围的情况。
的确,一方通行和未元物质的战斗让周围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高层楼房的玻璃被震碎,信号灯歪倒在人行道旁,树木被吹飞,直接刺进了水泥墙里。
但是,少一样东西。
那就是悲剧。
玻璃碎片如雨而下,却没有伤者。席卷的烈风,吹偏了玻璃下落的轨道。被震飞的广告牌,奇迹般的护住了来不及逃走的行人。其他也一样,没有一个人受伤。虽然没有确认,恐怕两个人打过来的一路上,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保护的人也有许多。
(不…会吧!)
垣根感觉喉咙发干。
“难道说,你保护了他们。”
回头想想,开始的那一击。一方通行用烈风攻击垣根帝督的那一击,他明明可以用威力更高的攻击发动奇袭。但是那样的话,最后之作的朋友也必然被殃及。
这就是他的作风。
即使是在Level5第一位和第二位互相残杀的战斗中,即使是身处稍一走神就会露出致命破绽的战场里,一方通行仍旧保护着素未蒙面的一般人。
“别,别开玩笑了!难道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吗!”
一方通行很不耐烦,显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这里也包括了对做不到这些的垣根帝督的嘲笑。
“生气了?小混混”
对满脸惊愕的垣根帝督,一方通行不耐烦的说道。
“这才叫恶党”
做到这种地步都被叫做恶党,那么一方通行脑子里的善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少在那废话了!一方通行——!!”
垣根帝督怒吼着在六片羽翼上蓄上力量。改变长度,改变质量,白色羽翼伸展开来,化为完全的杀人武器,像满弦之弓一样同时瞄准了一方通行的六个要害。
面对这些,一方通行只是付之一笑。
“来吧”
“对付你绰绰有余,我已经解析了你对于「有害」「无害」的过滤规则。你那吓唬人的防御能力对它不管用!”
“的确,你能操纵这世界上不存在的未元物质。”
一方通行只是勾勾食指,做出“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
“教科书上的法则对它们不适用,和未元物质接触过的光波、电波都会扭曲成现实不可能存在的矢量。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组建矢量计算公式,肯定会露出破绽。”
两个人之间的杀意渐渐高昂。
十字路口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那就连同这些一起重新计算。把这个世界定义成包含「未元物质」的新世界,再解出新的公式就将军了”
“用你的矢量操纵……控制我的未元物质……?”
“你以为我做不到?”
“哈,你以为这样就能摸透我的底?”
“你的底还真浅呢。”
“……!?”
“浅到我都不用特意去摸!”
嗵的一声爆响,撕裂天空。
互相交手只在一瞬。
第一位和第二位已经决出了胜负。
4
一方通行看向地面,一根拐杖倒在脚边。大概是从受到波及的围观者那边飞过来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拐杖,将项圈电极切换回通常模式。这时,随着阵阵嘈杂,十字路口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但是,他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那些都是打杂的事,就算为了这事焦头烂额,也和自己无关。
“……”
回头再看。
一片混乱的十字路中间,垣根帝督俯身倒在地上。矢量被看透,控制权被剥夺的白色羽翼,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地上的一滩血,正在慢慢扩散,仿佛不知名的魔法阵。
不过,未元物质还没有死。
而一方通行是恶党,不是善人。
这种时候,那些令人作呕的「善人」会就此罢手,转身离开吧。没准还会大发慈悲,留下来照顾「恶党」,给他指出改过自新的出路。但是这时,一方通行只是沉默的从裤子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从垣根帝督为了打倒自己,选择对最后之作和一般人出手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就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想法。这就是善人和恶党区别吧,他隐约想着。
“永别了,下三滥”
一方通行用拇指拉起击锤,对着昏迷的垣根小声说道。
“嘛,这样总比被善人干掉要好吧。”
食指抵住扳机。结束了。不靠人的善意,不信天的奇迹,仅仅靠自己的行动创造未来的恶之道。一方通行贯彻了自己的作风,把枪口指向敌人的头,右手慢慢加上最后的力量。
距离一切的结束,以死构筑的和平,只差一步。
“住手,一方通行!”
很大的声音,从视线之外传到身边。围观的人墙之中,一个熟悉的面孔跳了出来。品味差到不可思议的绿色运动衫,没有化妆的脸。既是学校教师也是维持治安的警备员的一员。
黄泉川爱穗。
她径直朝这边跑过来。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是我能说的只有酱子。……把那把枪,交给我。那不是你必要的东西!”
黄泉川没有带枪。甚至连特殊警棍、电击枪之类的基本护身武器都没有。围观的人大概都认为她是笨蛋吧。面对做下那些事情的暴走能力者,赤手空拳的上前简直是自杀。
恐怕,黄泉川也很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或者说,身为警备员站在最前线的她,远比那些围观者清楚。
“我是恶党”
“那我就阻止你”
“你当真?”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
不是打倒,而是阻止。这就是她的作风。就像一方通行选择了恶党的生活一样,黄泉川爱穗绝对不会认同那种对应该守护的孩子举起枪口的做法。一方通行盯着黄泉川爱穗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闪着意志的光芒。这在一方通行看了愚不可及的处世之道,恐怕对她来说却是值得付出生命的。
“一方通行,你是善人还是恶人这不重要,你浸泡在什么样的世界里这也不重要。对我而言,重要的是要把你带回来。不管你在多么黑暗,多么冰冷的世界,我都不会放弃你,一定会把你拉回来!”
这个瞬间,两人同处一地。这和学院都市的最强level5,没有任何能力的大人都没有关系,黄泉川爱穗只是这样阻挡在一方通行的面前。
“所以我要阻止你。为了要守护的孩子,为了热爱的和平。你在,最后之作在,大家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为了这样的未来,你手里的枪是没有必要的。”
“……”
一方通行沉默了,静静的听完她的话。
得出了结论。
原本指向垣根的枪,转而指向黄泉川。
(所以)
黄泉川是敌人。即使她是善人,即使她的理由是为了一方通行的幸福。但是她的行动,妨碍了一方通行君临的恶之道。所以必须被排除。可以不杀她。想要手下留情,自己的枪法已经足够了。
(要在这里)
一方通行也有要守护的人。最后之作是,妹妹们是,芳川桔梗是,黄泉川爱穗也是。所以,他才要冷酷到底。即使和整个世界,即使和要守护的人为敌,他也要把这些人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开枪)
“你做不到”
回过神来,黄泉川爱穗已经走到身边,一双手把一方通行的手和手枪温柔地包容。
“你啊,不是坏到那种程度的恶党。”
就这样,决出了胜负。一方通行握着枪的手指,被黄泉川一根根的掰开。接着,她取出弹夹,拉动滑膛,退出已经上进去的子弹。对于这样的结局,一方通行只是呆呆的发愣。
就在这时,
噗。
骤然袭来的未元物质,打断了一方通行的思考。
目标不是他。
黄泉川爱穗惊愕的睁大双眼。她慢慢的向下看去。构成不明的白色羽翼,像刀子一样,穿透侧腹,刺了出来。绿色的运动衫,被染得通红。而且那染红的部分,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令人恐惧的一大片。
黄泉川想要说什么,但是踉跄了几步,就颓然地倒在地上。一方通行看着这些。倒下去的黄泉川身边,站着一个人影。那是本来已经昏迷的垣根帝督。
还有他背后的六片羽翼。
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必要重新说明。
唰。刺穿黄泉川侧腹的锐利羽翼,静静的拔出。
“……居然说什么不管你在多么黑暗,多么冰冷的世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垣根帝督满脸是血,这样说道。
他攻击黄泉川,并不是因为黄泉川阻碍了他。从一开始,垣根的眼中就只有一方通行。那一丝彷徨,在黄泉川面前表现出那一丝要中断恶行的彷徨,才是垣根下杀手的原因。那份彷徨,对他来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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