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玩吧)
滨面把泷壶的身体抱在怀里,不由地咬紧牙齿。
(……他们在等着我们忍受不了恐怖冲出去。悠闲地等着我们忍受不住引起恐慌的瞬间。)
普莱贝塔比起战略上的目的,更优先以杀戮本身为乐。哭着投降也是没用的吧,只恳求泷壶一个人得救也是没有意义的,最后只会在额头上被打一个洞而已。
从内心里涌出了强烈的愤怒,但尽管如此也做不了什么。如果从这里冲到普莱贝塔面前,那样才正合对方的作战计划。
德格鲁应该比滨面更加愤怒吧。
在这片土地上积累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和辛劳的,不是滨面而是德格鲁他们。正因为如此,积累的东西被人为了好玩就毫不留情地摧毁,怒火肯定是成倍增长的。
这样的德格鲁还是在忍耐着。
为了自己自身的存活,同时也为了不把隐藏在同一个地方的滨面他们卷进来。
滨面想着,不能采取轻率的行动。
但是。
危机,并不是那么容易离去的。
啪哐!!
突然天花板崩塌了,像雪崩一样的装甲车辆落了下来。
大概普莱贝塔的那帮家伙,也不是有意识地制造出这种状况的吧。没察觉到地下的事情就直接从诊所的中间开过去,结果就把床拔了起来吧。
但是,对于滨面他们来说偶然却是致命的。
大量的木板飞了出来,滨面和德格鲁都拼命地卧倒在地。锯齿一样的木板断面,直接刺在了灰泥的墙壁上。装甲车辆是一辆上面装了炮台的装甲车。那个炮台动不了。冲向地下的角度太急了,炮的前端已经歪了。
“快跑!!”
德格鲁叫道。
装甲车前部的铁门似乎要被打开了。
滨面拖起失去意识的泷壶,把她递给了已经从崩塌的地下跑到上面的德格鲁。
这时,装甲车的门咚地一声打了开来。
在滨面和冻伤的俄罗斯兵慌忙一起爬到地面的同时,胡乱扫射的枪弹就打了过来。诊所连影子也看不到了,别说房顶了,连墙壁也没了,只剩下一片瓦砾的废墟。
先爬到地面上以后,暂且避开了枪弹的袭击。
但是,现在还远不是安心的时候。
脸色铁青的德格鲁说道。
“这样下去在地面上会被杀的。很可能会被附近的敌人发现的,而且等脚下装甲车里的人爬出来就死定了。所以在被追到以前钻到其他的隐蔽所里去!!”
正在这时,他们眼前什么东西爆炸了。滨面和德格鲁分别被爆炸吹到了不同的方向。鼓膜的情况貌似也有点不正常了。
倒下的滨面看见了德格鲁,他那里似乎损伤也不比滨面少。抱着泷壶的德格鲁,一瞬间看到了滨面,但是似乎为了情况所迫,直接带着泷壶跑开了。大概是逃到别的地下隐蔽所去吧。
(……可恶,我可不知道那个地下隐蔽所啊!!你要是让泷壶死了我可绝对饶不了你!!)
滨面慢慢地挣扎着爬了起来。脑袋中基本都是混乱状态,冻伤的俄罗斯兵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闻到了不祥的烟雾的味道,与以前闻到的料理和烟草的味道相比,没有人类生活的味道,生活的气息完全被吹得一干二净。
滨面压低身体,藏到瓦砾的阴影里观察着周围。
木料建成的房子,已经有接近一半崩塌了。白色的雪地上清晰地残留着履带的痕迹。似乎不是前面那辆装甲车留下的。
(武器。没有什么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吗……?)
光靠手上一把手枪,是不可能跨过这个危机的。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有一个机关枪的枪座。被沙袋以半圆形包围着,上面架着相当大的一挺机关枪,总不会是用来击落攻击直升机的吧。说不定不论实际效果怎么样,只是表现出「拥有这样的手段」,防止别人太容易就从空中飞过吧。
当然,滨面不可能知道怎么使用机关枪。
结果只会是被后坐力震飞吧。
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滨面的心狂跳着。在仿佛要破裂一样的紧张感中,他从瓦砾的阴影中跑了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狂奔。与其说是跑不是说是连滚带爬,最后滨面总算到达了被好几层沙袋围着的机枪台。仅仅是十米的距离,但是对滨面来说却像地狱之路一样。
机关枪被三脚支架固定着,试着把连接的部分扭转下来,却发现三脚支架的前端被钉子一样的东西完全固定在四方的混凝土板上。没有工具的话根本拿不下来。
“可恶!!”
滨面恶狠狠地骂着,这次把手枪拔了出来。附近的爆炸声至今仍然在持续着,即使响起枪声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正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从别的建筑的阴影里,出现了一辆装着履带的装甲车辆,距离大概是二十米左右。回旋式炮塔的两侧都装着一门炮,炮身平行地并在一起,上面还装着一个盘子一样的天线。这个多半不是对坦克的,而是对空高射炮吧。不是像坦克一样发射爆炸性的炮弹,而是把机关枪极端大型化以后的东西。而且不是通常的使用方法,这根本就不是为了追逐地面目标冲在最前线的车辆。
虽然这么说,如果活生生的人类被打中的话肯定会变成肉浆的。
滨面咂了咂舌头,不过看起来那边还没有注意到这里。
而是在追寻别的目标。
一个抱着幼小的婴儿拼命跑着的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十岁左右少女跟着一起逃跑。抱着婴儿的女性因为极度的恐怖、疲劳和屈辱,表情异常骇人。滨面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通过脑中深处总结出的情报可以看得出,她们多半是从车队里被救出来以后逃到这个村子里的人。可以看出服装上有着微妙的不同,不是德格鲁他们的风格。
在这样的女性的背后,高射炮的炮身微微调整以后瞄准了她们。
只要打中一发的话,受到的损伤就已经是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安葬到坟墓里的程度了,必死的一炮。
滨面的胳膊激动地抬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握住了固定在枪架上的机关枪。
没时间仔细瞄准了。
扣动扳机。
机关枪分明已经被固定住了,右肩却像被电动工具抵住一样传来了冲击。冲击实在过于强烈,视野都摇晃不定。即便如此,滨面还是咬着牙,继续扣紧扳机。
高射炮的装甲上火花四溅。
虽说前提是「能够打得动的话」,但这个也算是拥有着能对小型飞机造成伤害的破坏力程度的大型机关枪。
枪弹的威力,把炮塔的回旋角度打偏了一点。
紧接着发射出去的巨大炮弹,偏离了逃跑着的女性的后背,紧贴着她们侧面飞了过去。
“快跑!!”
使用日语她们应该也听不懂,但是滨面还是用不输于枪声的声音大吼着。
高射炮那边也没有沉默着。
咯隆!!巨大的发动机开始出力,炮塔快速地回转着,仿佛可以感到对方被妨碍了兴趣以后的焦躁感。大概能塞一个高尔夫球进去的炮口,瞄准了滨面所在的机枪台方向。
“可恶!?”
一瞬间放开了机关枪,滨面立刻趴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扫射。
连作为壁障的沙袋也被一个接一个地打飞了,里面填充的黑土飞散了出来。大型机关枪也被打成了碎片。这样下去的话连十秒也用不了,就要失去掩护了。即使这样说,这种炮弹的暴风中如果抬起头的话,身体肯定会被打爆的。
滨面完全动弹不得,这时高射炮的扫射却停止了。
(……弹药,用完了……?)
滨面乐观地想到,但却不是这样。
他们普莱贝塔,和正规士兵不同,不适用于一般的军队理论。
兴趣。
只是因为兴趣,才把装在高射炮的侧面的地对空导弹强行发射出去。
伴随着白色的喷射烟,朝着半毁的机枪台飞了过去。
“畜生!!”
滨面从已经被削得和眼睛一样高的机枪台,慌忙向旁边跳了出去。
紧接着爆炸了。
听觉消失了。
滨面被猛烈爆风掀了起来,在空中飞舞着,然后一头摔在雪地上。看了一下周围,这里就是刚才藏身的建筑阴影处,明明刚才离着机枪台有十米远的距离。当然这个距离不可能是靠滨面的脚走过来的,那个爆风居然大到如此程度。
脚在恐惧中颤抖着。
普莱贝塔太不正常了。
滨面他们也是曾经在学园都市的小巷深处,度过了一段绝对不值得赞同的生活。令这样的滨面也胆怯不已的,是他们大幅度脱离常规的精神面。仅仅是为了杀人的欲望,就特地穿越国境来到这个战场,他们绝对不正常。
晃晃悠悠地在意起这些事情的滨面,一时没有动作。
这时听见什么东西咯当一下地响了一下。
“?”
陷入了危险的恐慌感的滨面,完全不顾前后,拿起手枪就要扣动扳机时,突然注意到了,出现的是抱着泷壶的德格鲁。大概是通过别的路线跑进这片瓦砾阴影里的吧。德格鲁一直没有舍弃失去意识的泷壶,就这样一直抱着过来的。
她的睡脸,支撑起了就要崩溃的滨面的心。
“没事吧?可别再给我制造病人和伤员了。”
“哎,你没有逃到别的隐蔽所里吗?”
“只是为了四处躲避普莱贝塔那帮家伙的视线,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跑到这里了。”
……这么说来,包围网大概正在一步步地缩小吧。紧张的滨面口中有种干渴的感觉,一边想着是不是脚边的雪往嘴里塞一点,他再次提了一个问题。
“别的隐蔽所怎么样了?”
“在别的入口附近,都有那些家伙的人在晃荡,似乎还没有被发现。不过如果我们靠近的话,有可能就会暴露隐蔽所的存在。”
混蛋,滨面嘟囔着。
重新确认了一下,引擎声意外地少,大概只有刚才的高射炮吧。装甲车压穿了床以后也变得无法行动了,从那里出来的少量部队,在隐蔽所偶然地停了下来。
“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吗?”
“从房顶一直到束起来的窗帘深处,他们都彻底翻了个遍,连儿童床下面都想翻出点存款来。大概因为没有找到目标的人正不耐烦到极点了吧,一个个都急着想把敌人杀掉。”
“……虽然没有放走我们的意思,但看起来他们也不打算放任事情发展啊。”
普莱贝塔挡住了隐蔽所的入口。
已经没法跑到安全地带了。
原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也说不定。
滨面看着昏迷着的泷壶的脸,痛苦的汗水把她的额头都弄湿了,前发都贴到了一起。试着用手轻轻地帮她整理一样,不可思议地,指尖的颤抖停了下来。
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为泷壶而担心的人,也不会让他们死的。
在这种状况下,没有力量的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被打倒在地,这种事情光是发生在学园都市的阴暗小巷里就已经足够了。
要从那种地方逃出来,滨面仕上不是这样做出决定的吗?
面对不讲理暴力的愤怒涌了上来。为什么泷壶要在这里受到生命威胁,为什么对于素未谋面的泷壶担心照顾的人们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遭到袭击?!差不多也应该反击了吧,如果说这是赌上相互性命的胜负的话,滨面绝对是有资格反咬一口的。
“……只要一会就好,泷壶的事可以拜托给你吗?”
“你,你要怎么做?”
他的脸色和气氛都变了,大概德格鲁也察觉到了吧。
滨面再次看了一眼德格鲁怀中泷壶的脸,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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