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部的声音冷得令人一阵寒颤。
林水直直地望着他,露出隐隐约约——真的只有一丝——悲伤的表情。
“你做不到。”
“……说啥?”
“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无济于事。这就是你——不,我们最大的悲剧。”
“你这混蛋……”
日下部猛地睁开眼,拳头向上方挥去。
宗介什么都没做。小要和其他学生吓得闭上眼睛。
但是,正如林水预言的那样,日下部并没有殴打他。
“没错。这是玩笑。”
他缓缓放下手臂,展开自己的拳头。里面是一张记事纸。
“那家伙家的地址。记得给她烧香——虽然并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她的位子。”
他一边自嘲地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纸推到林水手中,随后调转自己的摩托车头。
“侠也。”
林水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干嘛?”
“谢谢。”
日下部愣了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过林水后,用食指挠挠自己的鬓角,(翻译插嘴:……这个动作太可爱了。)
“啰嗦,那你刚刚怎么不装得害怕点。你就是这点上最惹人恼怒……”
他跨上摩托车离开了。
校门附近集中的流氓们散去后,林水还是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记事纸上。
突然,他转向站在边上的小要和宗介,
“跟我来。”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一个人走出校门。小要和宗介互相望了望,跟在他后面。
“看样子你们已经从他那里听到大致的经过了。”
沿着学校旁边的人行道行走的林水说。
“呃,总之,啊……对不起。”
“无所谓,反正大体上是事实。我过去就是他说的那种人。”
“……”
“我承认隐瞒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那时无论是亲友还是教师,都把我当成神童、期待着未来。令我觉得羞愧的是当时我居然会引以为豪。如果就那样发展下去,恐怕我也会看不起你们这样的人吧。”
听到这里,小要忽然想起驹冈学园的盐原。
“听过新浦知子的故事了吧?”
“嗯。”
“她是个独特的人——对,确实是独一无二的:能打破、无视社会的秩序,是和孤独、悲哀无缘的存在——至少在当时的社会是。因此一开始我在疏远她。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厌恶……吗。”
“还感觉到迷惑。我五次三番告诫她‘别偷东西’、‘换个角度想,你应该好好学习进一所高中’、‘如果不这样根本找不到工作’。我自己都要笑死了。”
“哈啊……”
“有一天,她突然——”
他顿了顿,
“对我宣布。‘我要像你说的那样进高中’。”
“那个知子?”
“没错。据说正好有所以前就很想进的学校。随后就要求我‘教我功课吧,你不是秀才嘛’。”
可她志愿的学校处于以她的学力根本不可能合格进入的等级。
“本来就是逃学学生,学业成绩差得离谱。虽然我多次劝她‘放弃这所学校吧’,她却始终没让步。没办法,我只能彻彻底底地训练她。我把海量的习题集扔给她,说‘明天之前完成这些’。”
令人惊讶的是,新浦知子将这道难题解决了。
傍晚的时候她来到林水家中,交出自己的作业。然后她一直呆在房间内向林水提出自己不解的问题,直到夜深了才回家。
如此反复。
知子对他说“千万要瞒住日下部”。
“为什么呢……?”
“她说‘会被嘲笑’,可理由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知子比我还笨,所以我一直看着她’——这是侠也的口癖。她每次被这么说的时候虽然都在笑……实际上她根本不服也说不定……总之,她学习的热忱是真的。”
努力是可怕的东西。
客观地来看,她的学力有了飞跃性的进步。在仅仅一个月里。
认真想来,兴许她真的能通过补考进入志愿的学校——于是,林水也开始热心地指导她了。
“那——是一个错误。”
他痛切地说。因为他走在前面,无法看见表情。
“那天傍晚,她没有来。第二天也是。之后日下部侠也打来电话,说她出事故死了。”
“……”
“他在电话的另一头哭了。然而我没有哭。挂掉电话后,我和平时一样预习、看新闻、睡得也很香。第二天也如此。第三天依然如此。始终如此。我回到了平静的每一天。”
林水和以往一样取得了学年顶级的成绩。虽然也有少许不良的谣言流传,但那并未动摇到他的精英人生。如果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进一所一流学校。
现在,3人已经绕过学校的场地,走在后方的小路上。右侧是学校,左侧是公寓。
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小要感到疑惑时,林水站定了。他回过头,
“她说的‘无论如何都要进’的高中——你们知道是哪所吗?”
“不知道……”
“是都立阵代高中。”
小要和宗介同时瞪大眼睛。
“阵代……?这又是为什么?”
“不清楚。她怎么都不肯告诉我,说‘不是什么上台面的理由’。”
林水忧郁的脸庞微微低下了。
“我就这样在阵代过了2年半,还是不明白。”
“那,前辈……前辈会考阵代的理由就是……”
“正是如此。周围的人都强烈反对,还和双亲断绝亲子关系。”
他自嘲地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
声音180度转变后,林水取出先前的记事纸——已经变回平时的他了。
“之前我很幸运地得到了她的家庭住址。根据这张纸——看来她原先就住在这里。没想到居然那么近。”
他指着正面学校的5层旧公寓。
“Heim泉川。403室。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按下403室的门铃,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
她并不是知子的家属,而是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打听下来,叫新浦的人2年前已经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根据邻居的说法,丈夫好像是个家庭暴力者。据说白天也一直呆在家里喝酒,好像从来没有找过工作。”
大妈老老实实地说道。
“能稍稍进去呆一会儿吗?”
“?啊,可以,如果只是一会儿……”
小要和宗介也跟着林水走进房间。3人穿过客厅,来到阳台上。
在阳台上可以清晰地放眼阵代高中的景象。
操场上,棒球部、足球部和田径部正在努力练习。校园的一角,穿着橄榄球部服装的男生们正在勤快地打扫着。网球场上,一群女生们快乐地大笑着。(翻译插嘴:……话说,橄榄球部不是已经被战争狂培养成杀人机器了吗orz)
校舍中也看得一清二楚。
教室里数个男生正在相互开玩笑。抱着印刷纸的女老师在走廊里摔了一跤,弄得满地都是文件。一旁的同僚赶紧过来帮忙。屋顶上,一对情侣正在和睦地眺望着西面的夕阳。
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和平的地方。
3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言地俯看着这景色。或许这就是她从小以来一直望着的风景。
“真是好景致……”
小要轻声说。宗介点点头,
“的确。看来我是个幸运的人。”
“我也是。”
林水说,
“虽然我想感谢她,可太遗憾了。正是她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完)
后记
短篇中少见的沉重话题。写这篇的时候正好体验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各位觉得如何呢?
我曾经的感觉通过林水和日下部表里一体反映出来了。单是这样或许很难理解吧。我就是觉得,和异性的相会会动摇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什么的。因此,我把林水最后的那句台词送给正在读这段话的你。
2000年5月贺东招二
短篇四 不能同情的四面楚歌 大人的潜入任务
“秘密晚会上的美巨乳!”
如此下流的标题就这样堂堂正正的在千鸟要的眼前晃来晃去。
早上的通学电车。很难得的找到座位坐下的她面前,站着一个看着体育新闻的男乘客。
那张报纸上的男性向风俗记事因此就朝着她这边了。
“特别推荐:大人的乐园”
“坠入陷阱的不伦人妻”
“可爱女仆让我上天堂!”
“免费入会。一小时八百元!”
“魅惑的丰满俏臀”
“加奈子的绝顶技巧”
不单是铅字,还刊登了许多的照片。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恩,怎么说呢,
像那个样子做着各种动作什么的。
小要羞红着脸,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真是的,在这种公共场合里)
小要在心里气愤地叫道。
特别是那句“加奈子的绝顶技巧”最叫人光火了。那里刊载的穿着女用西装衬衣;有着小麦色肌肤,染了头发的“加奈子(短大生。19)照片,和小要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所以说,真是叫人不舒服!顺便提一下,提到“绝顶技巧”的话,小要只觉得是类似最终奥义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
(这已经可以算是性骚扰了吧)
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满员电车的,再加上还有色狼。
与其要和毫不相干的大叔进行身体上的紧密接触的话——不如干脆把通勤,通学时间带的电车编成'男性车辆''女性车辆'不是更好吗。强迫人们接受这种状况的输送系统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啊?
正这么想着,电车突然变得更加混杂了。
乘客不断的涌入,车内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报纸被挤了过来,她的视野一下子被那张纸给覆盖了。
“费罗蒙女优的特别私生活”
“美少女舰长。全身微息”
“向韩国风俗最前线前进!”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看来只能眼不见为净了。就这样等了一会,电车终于到了离学校最近的泉川站。
(哈——真是的!)
小要只想着尽快摆脱这让人不快的状态,推开眼前的报纸,站了起来。
结果——
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坚毅的面孔;紧抿的嘴唇,凌乱的黑发。
是相良宗介。
右手拿着那张体育报纸,左手藏在报纸后面握着无声手枪。
看来这个家伙完全在没有读报纸的样子。
『千鸟,真是偶然啊。』
宗介淡淡的说道。
『』
小要默默的拉起宗介的胳膊,分开人群,下了电车,走出月台,然后从宗介手上拿走了报纸。
『喂』
卷起报纸,小要抬起胳膊——
砰~!
宗介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他一边摸着脑袋一边说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给我闭嘴!』
小要一边生气的吼道,一边再次扬起报纸,朝宗介劈了下去。
『一大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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