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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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爱- 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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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繁变了脸色,喝下汤。

邱天眸地拿眼瞅我,气冲冲说:“你怎么就不吐?”

我一愣,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的。”

“我老婆好可怜……”邱天垂下头,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都欺负我老婆,都该死。”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只听得到邱天的的喃喃自语,无非是顾小繁如何可怜,如何受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顾小繁实在忍受不了,好像是打了邱天一下,邱天就不说话了,然后开始呜咽,顾小繁开始哄他,说他也辛苦了、瘦了,喂他吃饭。

饭完全吃完,邱天又扶了顾小繁去了厕所吐,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伽灿冷不丁说:“姐你就喜欢这样的?”

“……”我白他一眼,掐他一把。

“哥他……”

“时间不早了,陈伽灿,你回去吧。”洛川突然发话:“我们等会还要去看爸。”

“哥他是有点生气而已,他还不是护着你,他总想的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姐你别这么快放弃。”伽灿被洛川推出了门。

我低头,苦笑,两全其美么?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齐美,有的只是两败俱伤。

那天……我认出了我弟,同他一起回了王家。陈伽烨由于“病情”减轻,也回了陈家。

在我弟的运作下,我和陈伽烨的事情见诸报端,我成了那个“默默付出,不离不弃”的女人,而且……以前的一些事也被提及出来,陈家人多年前将重病的继女陈萱儿丢入福利院,导致她死亡,以及害我流产的事一同被“挖”了出来,陈家人站在了风尖浪口。

我弟以我的名义向陈伽烨提出离婚申请,说陈家人对我反咬一口,忘恩负义。

陈家没有做任何公关,但两家彻底撕破了脸,陈伽烨母亲在公开场合表示,我与陈伽烨的婚姻名存实亡,我弟也同意了这一观点。

那天……陈伽烨有和我弟拉扯,让我跟他回去,我没有,我跟我弟回了家。

整整半月,我们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和对方联系。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不早,邱天携了顾小繁回家,我和我弟出去送他们。

许是昨夜才下过的雪迅速融化的缘故,外面湿冷难当,地上还有点滑。

邱天急着关车门,顾小繁拦住了他,邱天叹口气,将一条毯子裹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她坐在他腿上,手圈在她前面,头贴着她的头,像抱着个大玩偶。

我机械的对她摆摆手,说:“谢谢你的药。”

她对我微笑,点头。

鼻子莫名很酸,我深呼吸几下,对她说:“以前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故意的,陈伽烨也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

我想对她坦白所有的事,努力组织语言说清所有的事情。

“我知道了。”她对我眨眨眼,“两清,我们两清,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想说清楚,其实……邱天是当事人,我也和他提过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不如让他来解释更好。

“邱天你……”

“萱儿!”邱天音调陡然变高,打断我的话,怒气冲冲说:“你自己难受也就罢了,还想让我老婆冻病么,总是在这里说个不停,烦不烦啊?”

我怔住,他满脸通红,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在顾小繁身后,拼命对我使眼色,一脸急切,顾小繁转头看他,他又换了副委屈的模样。

我怔住,半晌,勉力笑笑,“你说的是,对不起,打扰了。”

送完了邱天和顾小繁,我和我弟去往了去看望我爸的路途,带着王姨。

很快的,我们就见到了我爸,隔着一面玻璃,我弟完全可以靠关系,单独弄个房间,搞个三人会面,可我弟没有,他说……他喜欢看被锁在里面的我爸,应该是……绝望、无助、摇尾乞怜。

很可惜,他想错了,我爸没有。

没了外面的那些迷乱生活,他只是瘦了点,精神很好,带着一副宽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嘴角带笑,一脸恣意。

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刹那的错觉,恍惚以为他还是我印象中那个对陈家言听计从,对妻子宽容,对我慈祥的父亲。

我爸拒绝和我通话,我也没有强制要求和他说话。其实……我不大想去看他,因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是他杀了十一十二的孩子,是他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他……纵容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做那些伤害手足的事,是他……亲手扼杀了那个做着豪门梦的可怜的女人未出世的孩子,是他让那个可怜的女人郁郁而终,是他将他所爱的女人的命运改写,让她坠入痛苦与阴郁,是他给我发了那条短信,是他……伤害了我们所有人。

可……也是他,给了我未尝感受过的亲情,尽管那是假的,可我还很是念念不忘。

于是……在他和我弟神色如常通完话后,我隔着玻璃,敲了敲,他看着我,保持微笑。

我对他无声说:“爸,照顾好自己。”

他靠过来,拿起电话,朝我勾了勾手,我弟拉我起来,我止住了他,也拿起电话。

他在电话里笑,掩住嘴,面上一本正经,却是在说:“现在洛川什么都有了,我也不在,他还怕什么?他还会怕陈伽烨吗?我真为他欣慰。”

我握着电话的手僵住,却被一个人夺过,是王姨。

王姨说:“想让我进去陪你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王姨笑了,她挂了电话。

我和我弟两个人出了那扇铁门,外面的月色很好,我对我弟说:“想就这样走走。”

我弟却说:“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去吧,你也需要休息。”

车在路上开得很快,我们很快就到了家。

我倚在门口,对我弟说:“我还是回我的公寓比较好,免得老麻烦你,我其实恢复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我可以请一个人照顾我自己,你也有自己的事。”

我弟低头看门,没理会我,径直往屋里走。

我转头就往外走,手腕却被抓住,心开始没有规律的乱跳,我弟淡淡说:“我临时公司有点事,先走了,你在家里休息。”

说罢,他就踏入茫茫的夜色中。

他背影萧条,背脊却挺得笔直,朝着车的方向,脚步不停。

我怔了怔,朝他哑声说:“不是太急的事话,还是在家休息,明天再去处理吧。”

他定在那里。

我顿在门口。

我们就这样,各自都脚下都像是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许久,他低下头,说:“自尊其实可以和自卑挂钩,它很脆弱,也很可笑,它需要人处处维护,却又不想维护它的人知晓,实在是很矛盾。”

心脏刺痛,眼角泛酸,我张张嘴,想要安慰他。

他却又说:“顾小繁就是这样,邱天知道她,所以你不要告诉顾小繁邱天见过她那时候的模样,她不记得是他,那是好事。”

我咬了咬唇,答:“好。”

我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缓缓往屋内走,没有关门。

我走到楼上,洗漱,直至开门入睡,楼下都没有声响。

我没有开灯,摸索着上了床,盖上被子,睡觉,闭上眼。

一具温暖的身体却贴了过来,夹杂着熟悉的古龙水和烟草气息,我往他怀里身体靠了靠,环住了他的腰,埋头在他颈窝。

许久,他说:“你傻啊,我怎么会放弃你?别胡思乱想,我在想办法。”

“我知道啊,你都娶我了,你才傻。”

他低声笑笑,下巴蹭到我的脸上,硬硬的胡茬刺得我生疼。

我蜷起身体,往他胸口缩,闷声说:“陈伽烨,原谅我的自私,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过一辈子,一定得原谅,我……我好怕……”好怕被你丢掉。

“我好怕你不原谅我,对我没以前好。”我接着说。

“我明白的。”他将我抱紧,再抱紧,笑得漫不经心,“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明白。”

“洛川让你进来的?”我轻声问。

话刚落音,门锁传来了扭动的声音,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有人踱了进来。

 第七十四章

进来的人的确是我弟,从他的习惯可以判断。

他……自己拿一把椅子进门。

陈伽烨身体明显紧绷,似乎是要起来,我死死摁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唇。

我们沉默的焦灼着,等待事态的发展。

如果……我弟走到我床前,我不敢保证,陈伽烨会不会突然暴怒,对他做出什么事来。我心里也有隐隐的害怕,害怕陈伽烨误会些什么,对我开始怀疑,毕竟……我在这里住了有半月之久。

所幸……他有椅子。

果然,他关了门后,将椅子放在我门口,安静坐下。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或许还双手抱胸,将腿都蜷起来,脚踩在椅沿上。

这个习惯,他自我认识他起就有了。

我刚到王家时,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我爸帮我办了入学手续,我和我弟同一所学校。那时,我弟仍在上学前班,他比我提早放学,我必须要和他一起坐车回家,他就拖着他的专属椅子,在我班级门口坐着等我,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我爸和老师打过招呼,也就没人撵他走,老师其实提过让他到班里面等,但他也不肯,只说:“我又不是这个班里的人。”

他生的很好,很聪明,开始时有很多人和他搭腔,他也不大搭理别人,渐渐地,别人也就不和他打招呼了。我每次下学,就想接过他的椅子,因为他那时候太瘦弱,可他不肯,于是常常是,我走的很慢,他拖着椅子与我并行。

后来……有同学觉得好笑,开始笑话我,我交了新朋友,对他说,不用一起坐车回去了,我和朋友们一起回去。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班级门口,直到有一天……我回家看到了他脸上的伤,我听我爸说,他下学后,在学校和别人打架了,别人说了两句,他就和别人打了起来,因为他很瘦弱,所以当然武力上是他败,我不敢和他说话,他吃过饭后,就把自己关在门内不肯出来。

第二天,我们照常上学,只不过……他特意比我早起了一会,没有一起上学。我到班上后,才知道,他是和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孩打了,因为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男孩经常骂我:“野种。”

嗯,是野种,野种是什么呢?野种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的孩子。

那个男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说我弟怎么欠揍,不一会就打趴下了,所有人都不敢惹那个男孩,因为小孩子在智力尚不发达的时候,是以武力较高下的,那个男孩是出了名的好欺负别人。如果报告老师,会很丢脸,说不定会被揍得更惨。我胆小,不敢吭声,也不敢哭,因为男孩说,我如果哭,我弟就会被揍。

可我弟是个疯子,他连续好几天在那个男孩的手下受了伤,而我爸……那时不知怎么的,也没有去找老师协调。我每天都看得到他受伤,我每天都不敢和他说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对那两个字就那么介意,非要主动挑衅他。

武力征服带来的后果是虚荣心的膨胀和自大自恋和自以为是,男孩的被挑衅变成了主动挑衅,对暴力的热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下学后变成了上学时。

有一天,我弟去了我班里找我,仍是坐在门口的位置等我,缘由是要一同赴宴,家里人会来接,下学后,我迅速走到他面前,要拉他走,趁那个男孩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他却转头看教室内,腿没动,我以为他是害怕的动不了了,因为我就经常这样,我试图拉他,对他说:“他还没来,我们快走。”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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