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姐……小姐快跑!”
马车被震碎,四分八裂的木板飞屑中,锦绣及时赶到,“郁小姐,走!”
冗长的鹰鸣声,来自两个人的着急声,“浮画,别怕,我来救你!”
“主子?”锦绣也是喜出望外。
洛天和莫文蔚加入战斗,胜负已经大致明了了。
如烟百无聊赖的看向紫夙,“这里暂时没我们什么事,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
紫夙魅惑一笑,“凭什么?”
如烟危险的微眯了下双眼,“那算了。”转身就走。
“诶,别啊。”紫夙拉住如烟,“真是的,跟你开玩笑呢,干嘛当真。”不知道他最见不得她不开心吗?
……
“怎么,不开心吗?”
崖顶的山风吹得紫夙的长发飞扬,一如既往的邪肆魅惑。
“在我有意识的这一千多年里,我虽然有时候并不快乐,但也每天过得很充实,有自己的生活。可是……”
紫夙追问,“可是什么?”
如烟猛的转过身,脸上是那种不知从何抉择的无措,“可是自从你的出现,我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我只是三界中的一棵微不足道的梦魇草,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然后告诉我我是三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神,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成魔,对于她的修行来说有利无弊,但是她会离绝情越来越远的。
“谁说魔神人人得而诛之,这只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的一面之词。魔神,集魔和神的所有能力,那些伪君子分明就是嫉妒,嫉妒魔神所拥有的造物能力!”
魔神的力量不容小觑,甚至挥手间就可以摧毁三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神,不过是怕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
故事没有像那个方向发展,郁浮画被洛天完好无损的送回了洛天,也没让莫文蔚二次施救。洛天本就是来挽救错误的,所以当天就差人送莫文蔚回莫城,可惜莫文蔚跟着来就是为了和洛天抢郁浮画的,死活不肯走,如烟和紫夙也无法。
“这位公子,我家少爷和郁小姐在里面,你不能进去。”锦绣在门口据理力争的坚决不让莫文蔚进去。
开玩笑,主子和郁小姐才刚刚和好,肯定在里面说些体己话呢,要是让莫文蔚一个外人闯进去了,那她锦绣也就不用在洛府混了。
莫文蔚怎么肯,和锦绣虚过一招,瞅准空档就踹门而入,这看到的,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你们……”郁浮画羞红了脸,躲在洛天身后。
洛天沉逸的脸上也带着可疑的红晕,“我在给浮画……上药……”
莫文蔚火了,“上药有必要这个姿势吗!洛天你个伪君子,明明说好要公平竞争的!”
哪有上药要躺在床上的,还是男上女下的姿势。所以上药什么的洛天你骗鬼去吧!
莫文蔚对洛天大打出手,两人从屋里打到院外。莫文蔚虽强,但洛天也不弱,一时间还很难分出胜负。
“紫夙,其实我也不相信只是上药这么简单。”如烟和紫夙和廊柱拐弯处走出来。
洛天深感交友不慎,“你来凑什么热闹!”
如烟可没那么好心,坏笑道:“洛天,你难道就没想就这么把浮画给办了吗?”
紫夙给了她狠狠的一个爆栗,“什么叫办了,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一点不会吗!”
……
“如烟,快开门!”
如烟刚睡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都快把门给敲塌了。
“谁啊,三更半夜的!”如烟一开门,就看见洛天抱着昏迷的郁浮画,神情急得不得了。
如烟暗道不好,上前查看,“浮画怎么了,今天下午不是好好的吗?”她在浮画的手腕上探查到了紫夙残留的灵力。
不会是他……
“我也不知,方才我想去她房里看看她,就看到浮画昏倒在地。你快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把她交给我,你出去。”
如烟从洛天手中接过郁浮画,顺手把门关上。
两刻钟后,如烟让洛天进屋把郁浮画抱走,对洛天说这几天不见任何人。
洛天愣了愣,已然明了,点了点头,才带着郁浮画离去。
……
一路追寻着紫夙的气息到达魔界边缘上的一个山麓地带,如烟看到了站在小溪流旁的紫夙。
“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紫夙转过身,脸上并没有被人抓了个现行的慌乱和不安,反而是一副宁静的样子,“紫烟,还记得这里吗?”
这里,小桥流水,恍若世外桃源。
“我不是梦紫烟!”如烟脱口回绝。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你就是。”紫夙固执得很,“一样的音容笑貌,甚至连不高兴时嘴巴厥起的弧度都是一样的,你不是紫烟,那你说你是谁。”
“我……”是啊,她是梦紫烟,这是谁都改不了的事实。由无心所化的那颗舍利残珠就能说明一切,可是,“梦紫烟已经死了几万年了,我并不完全是她。”
“不,你就是她,只要集齐四颗舍利,你就会变成原来的你。”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得到三界人人都想得到的无穷力量。
“都说了让你不要生气了,你看你干得好事。”紫夙假愠的指着不远处的紫藤树,嘴角却是不可自抑的上扬,“它们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全都枯了,你还说你不是紫烟。”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梦紫烟亲手种下的,又怎么会分辨不出主人的气息。
如烟不愿承认,紫夙不好再逼她,“郁浮画本就是个短命之人,你何苦要用自己的修为为她续命,你可没有绝情神君的万年修为。”她难道不知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他吗?
“紫夙,我不管你过去和魔神有什么渊源,现在你跟我就只能做朋友。既然是朋友,你也要做好朋友的本分,郁浮画是死是活不用你管,我的抉择是好是坏你也没有资格评判,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紫夙不气反笑,嘴角是世间最迷人的笑,“那……我以后都不管你的事了。”
她没有问过他吗?通过舍利给郁浮画输送灵力只会让郁浮画死得更快吗?
魔神的灵力,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了的。
……
第二十六章 郁满桑城(十)
“你和紫夙公子这几天去哪儿,我怎么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们了?”洛天见到如烟和紫夙问道。
“我们哪都没去啊,浮画现在怎么样了?”如烟把话题绕到郁浮画身上。
提到郁浮画,洛天的脸上充满了了辛福的笑,但里面还是掺杂不少担忧,“那天过后她就没事了,只是这阵子身体有些虚弱,大夫说要好好调理着。”
“那便好。”
锦绣匆匆跑过来,“主子,郁小姐吐血了!”
……
桑城四月的紫述香开始逐渐凋零,郁浮画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要差,几乎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了。
“小姐,来,小如喂你喝药。”
小如扶郁浮画起身,让她靠在软枕上。
如果从前如烟说郁浮画是娇弱的紫述香,那她现在就是花期将尽的荼蘼了。
“咳!咳!”
好不容易喝进的几口药,一声咳嗽就吐了个精光。
“小姐,你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了?”洛天赶来,就看见郁浮画掩嘴剧烈咳嗽的样子,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我没事……”郁浮画苍白着脸,不着痕迹的把手心里沾有血迹的手帕藏进被子里。
洛天注意到了,并不拆穿。
“你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不然怎么当世上最美的新娘子呢?”
洛天的调笑话,让郁浮画的脸色微有些红润了起来,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们的婚期定在五月初。
……
马上将要接近莫文蔚心口的命石被紫色的藤蔓缠住,随后是如烟愤怒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莫文蔚连忙拦在紫夙面前,“如烟姑娘,这不关紫夙公子的事。”
“出去!”如烟对莫文蔚怒喝,却是看着仿若事不关己的紫夙。
死道友不死贫道,莫文蔚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答应她了,她的事情他不再管。
“是他来求我的。”紫夙仿佛真的那么事不关己,撩袍悠闲的坐下,顺手倒了杯茶,轻抿一口,道:“以命换命,这并不违背天理伦道。凡事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有付出,不是吗?”
“他那几十年的寿命,用命石转换给郁浮画,郁浮画又能支撑几年?”以命换命,如烟不是没有想过。但如果用几十年的命去换十几年,甚至几年,那太不值得了,但她没有想到,莫文蔚居然会求着让紫夙为他和郁浮画换命。
“难道你要我看着你修为尽失吗!”如烟每天都把自己的灵力不要命似的渡给郁浮画,她那一千年多年的道行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不是体内的舍利残珠,她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质问他都是个问题。
“我……”如烟无法反驳,毕竟紫夙也是为了她着想,“总之莫文蔚和郁浮画换命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莫文蔚傻了么,用自己的命去成全郁浮画和洛天?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为莫文蔚和郁浮画换命。”
如烟听着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哪里,只得道:“你可是答应了的,不许反悔啊。”
“一定。”
……
郁浮画的身体已经不是如烟输点灵力就能支撑得了了,这一点是如烟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如烟姑娘,算我求你了行吗,把我的命给浮画,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郁浮画每日不停的咳血,要么就是昏睡,前两天郁浮画一下子昏睡了两天,可把莫文蔚急坏了。
“我都说了,我坚决不同意。”以命换命,有得到就会有付出,这些如烟都知道,也可以帮莫文蔚完成心愿。可是她虽然是妖,那也不能取人性命,不然她要到何时才能修成仙啊。
“如烟姑娘……”
“莫文蔚你真是够了!这只是一个梦,真正的郁浮画早就已经死了,你拿你鲜活的生命去换梦境里的一个虚幻真的值得吗?”莫文蔚要是真的在梦境里把自己的寿命贡献出来,真实世间的莫文蔚就会死,梦境里的莫文蔚也活不长。
“我跟着洛天进来就没有打算出去,外面世间的我本就会死,那还不如让梦境里的浮画和洛天好好在一起。”
莫文蔚没有打算离开,洛天又何尝不是,只因梦境太过美好,让人无法忘怀。
甚至可能,梦境过于美好,有人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宁愿相信美好的梦境才是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人的悲哀!
“你当真要这么做,不后悔?”如烟知道这一切都是紫夙的计划,一个让她堕落成魔的计划,既然紫夙那么千方百计,她躲得过这次,那下次呢?
莫文蔚的脸上顿时闪现出希冀,“不后悔,你赶紧为我和浮画换命吧!”
如她所想,她找遍了洛府也没有看见紫夙。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那么想要我成魔。”长苏是,紫夙也是,就连无心当初也刻意提过。
……
施法的地点定在桑城的一个山头上。
山下的紫述香谢了一大半了,山上的紫述香开得正好,整一片山头都是梦幻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