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那是如烟一直以来的梦想,因为如果她成了仙的话,就可以随意去绝情涯上而不被守山仙灵当成妖物。
“如烟,紫色梦魇草的品性偏邪,你为何不试着修魔呢?”还是如以前一样,在如烟每每提及想成仙时提议她为何不修魔。
如烟摇头,“如果我成了魔的话,就再也不能上绝情涯了。”再也不能看到他了。
“紫色梦魇草在魔界的地位并不低,你何不再考虑考虑。”所谓的地位不低,紫色梦魇草在魔界的地位堪比魔君。
但在仙界人的眼中却是卑微的代表,当然自己是个例外,但是他不明白,修魔有什么不好,在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屈居自己在仙界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仙。
“长苏,你不懂。你生来就是三界敬仰的长苏神君,根本不明白为妖为魔的艰苦。即使是魔君,仙界人表面上看着尊敬恭顺,实际上根本就不屑一顾。”
“你呀……”长苏还想说什么,一只紫色的霞蝶飞落在如烟的肩头,他认得,那是如烟帮他人完成心愿的愿蝶。
紫色的霞蝶煽动着翅膀在如烟的指尖停留片刻后化为一阵紫色的飞烟。
长苏看向如烟,“发生了什么事?”
如烟撇撇嘴,“昔日的一位恩人想让我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谁?”
“人间的王。”
……
“朕身为人间的帝王,一直都以为天下都是朕的,没有什么能逃脱朕的手掌心。”
“现在呢?”
“正因为有了无能为力的事情,所以才找你啊。”宇文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当初可是向朕许诺过的,朕救了你,你会帮朕完成一个心愿。”
“我又没说不帮,你着什么急嘛。”如烟恶趣味道。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救你了,活该让你被野猪拱了去的才好。当初多么纯真呆萌的一棵小草,如今竟长成了现在这幅奸诈腹黑的猪笼草模样。”
“唔……!”长苏捂嘴闷笑,眉眼弯弯。
“宇文陌!”如烟咬牙,而后瞪着长苏,“你还笑!”
“不……不笑……唔……呵呵……”嘴上说不笑,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
偏殿中细榻上浅眠的人面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她是朕的皇后,却一心想要逃离朕,朕能感觉得到她心里有朕,但她始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逃走。”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是前玉国倾国公主的孪生姐姐,皇室是不允许双生子存在的,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母后不忍,她才被她的奶娘带着逃了出来,从此隐姓埋名。”
“三年前的除夕宴上,她是领舞之人,一曲倾城舞美妙绝伦,她本名舞袂,朕那时赐她‘倾城’一名,她便留在了宫中。”
如烟淡淡的看着宇文陌,目光了然,“你对我有所隐瞒。”
“那是朕这一生做过的唯一的错事,你就别在朕的伤疤上撒盐了好吗?”
“凭我的能力要知道一切缘由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就别问了,赶紧进到她的梦境里看看他对我时好时坏的原因。”
“如烟,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长苏用温润的目光看着如烟,如烟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就应下了。
宇文陌后退数步,如烟双手结印,浓盛的紫光将如烟和长苏,以及榻上的倾城完全包裹,忽然猛的一闪,只剩下榻上的倾城。
———
四年前的帝都。
敛去了气息的如烟和长苏在一家酒楼定下了三楼靠窗的位置。
长苏手法熟练的烹着茶,如烟捧着一杯悠悠然的品。
“我的茶艺可有进步。”长苏抬头问道。
“还行。”她还是比较喜欢当初绝情泡的无心茶。
——“这茶真好喝,是什么茶啊?”
——“无心茶。”
如烟苦笑的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思绪收起来,看向窗外。
“欸,那个是不是舞袂?”如烟眼尖的看到舞坊前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女子。
美人如兮,似水墨画般随意,无迹可寻。
“她是明月舞坊的首席舞优,舞技堪称天下一绝。”长苏放下茶盅,“你要下去看看吗?”
“不用,先看看情况。”
“舞袂姑娘……”
“舞袂姑娘……”
……
大多数都是舞袂的倾慕者,一个个的围住舞袂,却没有一个敢越矩,只是与舞袂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舞坊不同于青楼楚馆,明月舞坊又不同于其他舞坊,明月舞坊是帝都最出名的舞坊。
明月舞坊每三天才出一场舞,而首席舞优每逢初一才会出席,其他上优、中优的舞席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必须是前三天在明月舞坊定下位置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舞坊。
据史官录,当朝宰相未预约而不得其门,不仅未有气恼,还大加赞赏,自此明月舞坊名声大噪。
……
如烟和长苏去了家成衣铺,乔装成走投无路的两兄妹,去明月舞坊应聘舞姬和琴师。
掌事见他俩并不像什么不规矩的人,舞技和琴技也不赖,细细盘问了几句就让小哥带着他们去了后院舞姬琴师们练舞操琴的地方。
“见过舞袂小姐。”迎面走来散步的舞袂,小哥连忙低眉问好。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从来没见过?”未褪下的白绒天蚕雪丝舞衣显得她的人特别清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高傲凌霜。像冬月里的腊梅,处处透着傲骨,不输严寒。
“回舞袂小姐,这两兄妹是刚来的,正要送去操练两天。”
雪白的曳地迤逦摩挲着白色锦缎的鞋面,走到如烟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如烟微微抬了头,道:“……如烟。”
“如烟,好名字,你以后就到我跟前学着,我亲自教你。”
“啊……”
小哥连忙捅了捅如烟,“啊什么啊,还不赶快谢谢舞袂小姐!”
“哦哦哦,谢谢舞袂小姐。”亏她还以为接近舞袂会很难呢,“那……舞袂小姐,我……哥哥他怎么办?”
“他……”舞袂看了看温俊儒雅,即使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由内而外的贵气的长苏,目光闪了闪,“就让他和琴师们一起练习吧。”
小哥带着长苏远去,拐了几条小道就没了踪影,如烟表示,跟美人相处其实也是很有压力的。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舞袂轻声道,独自走在前头,如烟抿着唇跟了上去。
第五章 舞袂倾城(二)
帝都的人都说,明月舞坊即使是最下等的舞优,无论见识修养都不会比那些自诩大家闺秀的人差。
明月舞坊的舞姬们不是卖舞为生,而是在舞坊里怎样学做一个知书达理,德才兼备的千金小姐,一如舞袂。
三进三开的大院子,内里装修摆设丝毫不比什么皇族公主要差,更何况舞袂本就是皇族公主的出身。
“大娘,舞袂小姐在哪儿啊?”
如烟换好舞衣后从舞袂独立的院子里出来,没有见着舞袂,就问一位正在扫地的大娘。
大娘看了她一眼,眼神怪怪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从舞袂小姐的院子里出来?”
“啊……我……”如烟愣了愣,回道:“我是新来的,舞袂小姐和管事说要亲自叫我跳舞,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这样啊,这个时辰舞袂小姐应该在云台练舞呢,你正好过去学着点。”
“那谢谢大娘了。”
如烟寻着她给的方向,不多时就找到了所谓的云台。
就像一幅水墨画,随意潇洒,无拘无束,素袖在半空挽成一朵一朵白色的腊梅,时而翻滚如云,时而轻描如画。
美人,大概说的就是舞袂这样的人了。
待舞袂收舞,如烟才上前问好,“舞袂小姐。”
她诧异,“你这舞衣是谁给你的?”
“管事给我的啊,怎么了?”
“你即是我收的徒弟,又怎能穿最下等舞优穿的舞衣呢!”
如烟天真咬唇,为什么会想到墨执君是因为喜欢千央才收她为徒的呢,那舞袂对她……
呃……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那个……舞袂小姐,没什么的,我初来乍到的,肯定要从最基本的做起嘛。”如烟笑呵呵的劝解道。
“算了,你先跳一段你擅长的舞,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怎么样。”
“好。”
……
如烟趁着舞袂有事出去了,捏了个诀就找长苏去了。
“有什么进展没有?”长苏半倚在门框上,仿佛早就知道如烟要来一样。
如烟进屋,坐在茶桌边上,“发现倒是有,不知可不可靠。”
长苏拂袖进屋,坐在如烟旁边,“说了听听。”
“我们已经到明月舞坊有三个月了,舞袂作为首席舞优也出场了三次,这三次里,天字一号房里的客人我去掌事那里问过了,是一个叫慕安的人。”
“有问题吗?倾慕舞袂的人不在少数。”
“那个叫慕安的人自半年前就把天字一号房给包下了,也只有每逢舞袂出场才会去坐坐。而且啊……”
“而且什么?”
“你猜舞袂今天出舞坊是去见谁?”如烟神秘兮兮的道,双眼泛着狡黠的亮光。
长苏略一沉思,“慕安?”
“这么容易就被你猜中了,一点也不好玩。”如烟瘪了瘪嘴,继续道,“他俩几乎每天都会在一家戏园子里碰面,每次都坐对桌的位置,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顶多就是点个头,人的世间好奇怪哦,不懂,真不懂。”
长苏没有理会如烟的自哀感叹,只是道:“这下麻烦了。”
“我知道啊,舞袂在没进宫前,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嘛。”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但这种萍水相逢、相濡以沫的感情更容易长久,更让人无法忘却。
“我说的不是这个。”长苏难得脸上出现了忧愁,“你今早上没看见舞袂眉心泛黑,是命不久矣的征兆吗?”
如烟不相信,“不会吧,四年后的舞袂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现在怎么可能……”
“什么?”
“什么什么!舞袂既然有危险,你赶紧跟我去救人啊!”如烟拉起长苏的袖子就走,长苏拉住她。
“你听我说,神仙妖魔是不能插手人间的事的,所以你不能去。”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虚幻的梦境,又怎么不可以了,天帝他老人家管得太多了吧。”如烟不依,三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把舞袂当姐姐来看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舞袂出事。
长苏无奈,“如烟,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我不管,你不和我一起去,那我就一个人去。”
“那好,我跟你去,但是到时你一定要听我的。”长苏最终妥协。
……
嘶——,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舞袂!”如烟惊呼,被长苏一把捂住嘴拽进了灌木丛中。
泪水模糊了脸,“你放开我,我要去救舞袂,放开……”
如烟越是挣扎,长苏抓得就越紧,“如烟,冷静点,这只是一个梦。”
“你是梦的制造者,你怎么可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面。”
如烟拼命摇着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烟,你听我说,你才是梦境里的主宰者,你可以操控任何人,但是绝不能对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动真情,你要记住,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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