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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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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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堡是秦天祥和亲信属下的住处,平时吊桥高扯,等于与世隔绝。

外堡住着四十名精选武士,分班轮值警卫,无分日夜,戒备森严,将红石堡防守得直如铁桶一般。

至于内外两堡互相通讯的方法,白昼使用“旗语”,夜间则用“号角”,两者俱有特殊密码暗号,外人绝对无法弄伪。

郭长风和郝金堂并肩站在堡外的一座小山头上,纵观内外二堡的形势,不期然顿首赞叹道:“果真是天堑绝地,飞鸟难渡!”

郝金堂笑着道:“现在你相信老夫没有骗你了吧?如果没有这两粒红石信物,你纵然本领通天,也只好望桥兴叹了。”

郭长风耸耸肩,道:“那倒不见得,常言说得好:你有你的关门计,我有我的跳墙法。”

郝金堂道:“阁下刚才不是也承认这儿是天堑绝地,飞鸟难渡吗?”

郭长风道:“我只说飞鸟难渡,并没承认自己也无法渡过。”

郝金堂道:“老朽倒要请教,你有什么方法可以飞渡这百丈断崖?”

郭长风摇头道:“天机不可泄漏,等你的信物行不通时,自然有方法。”

郝金堂哈哈大笑,道:“郭大侠不失为风趣人,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凭信物登堂入室的好。”

郭长风道:“等一会接受外堡武士盘话,咱们用什么关系称呼?”

赫金堂道:“不妨,咱们用不着掩饰身分,只须将入堡目的说得堂皇就行,外堡武士统领姓徐名奎人称‘铁门神’,跟老朽交情颇厚,不会有什么留难的。”

郭长风道:“这么说,在下一进红石堡,还得处处仰仗郝老当家护持了。”

郝金堂微微一怔,忙笑道:“老弟尽管放心吧,你我二人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老朽岂能不为自己打算。”

郭长风道:“有老当家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两人边说边走,转过峰腰,已到红石堡东边外堡门前。

所谓外堡,其实并无墙垣,只是两列坚固的石屋,分建在吊桥引道两侧,屋后各有一座高台,分别竖立着旗杆和号角架子,面对峰前来路上,耸立一座雄伟的石牌坊,大书“红石古堡”四个字。

石牌坊下,屹立着八名武士,个个身材魁梧,劲装疾服,背插长刀,手挽盾牌,一望而知都是久经训练百中选一的高手。

两人刚在径前现身,八名武土突然一齐长刀出鞘,盾牌相接,在坊下排列成一字横队。

同时,石屋中也响起急促的铃声。

郝金堂低声道:“老弟不要开口,一切盘问,自有郝某应付。”

郭长风点点头,脚下略缓,让郝金堂走在前面。

这时候,大批武土已由石屋中峰涌而出,迅速在坊下布成了严密的阵式。

一条黝黑、粗壮、满脸猬须,铁塔般的大汉,手提两柄大铜锤,独自排众走了出来。

不必介绍,此人准定就是把守外堡的统领,“铁门神”徐奎。

郝金堂老远就含笑抱拳,道:“徐兄,别紧张,是我回来了。”

铁门神徐奎并未还礼,只口里淡淡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郝老当家,这位朋友——”

郝金堂忙道:“这位姓郭,名长风,他就是名满武林的‘魔手’郭大侠。”

郭长风扬扬眉毛,含笑欠身招呼。

谁知那徐奎理也不理,好像根本没听说过“魔手”这份名号。

郝金堂又为郭长风引介道:“这位就是我刚才提过的徐统领,单名一个奎字,人称铁门神,是红石堡第一名勇将。”

郭长风拱手道:“久仰!久仰!”

徐奎仍然面无笑容,冷冷向郭长风上下打量了一道,问道:“来红石堡有什么事?”

郝金堂抢着回答道:“郭大侠是受堡主所托,来此面见寂寞山庄林庄主,有一份极重要的证物,要请林庄主亲自鉴定真假,所以特命郝某陪同入堡。”

徐奎道:“什么证物?”

 

第十二章

郝金堂道:“是一条罗带——此物关系林庄主仇家的来历,非同等闲,堡主在襄阳立等回音哩。’

徐奎浓眉微皱,问道:“可有入堡凭证?”

郝金堂笑道:“有,当然有。”

取出两粒红石信物,道:“请徐兄过目。”

徐奎将红石反复看了许久,点点头,说道:“二位请先在客室休息,待我呈报内堡。”

郝金堂道:“徐兄请便。”

徐奎向武士们一挥手,道:“按规矩待客,散队!”

说完,也没有再跟二人招呼,转身而去。

郝金堂和郭长风被送入一间石屋,每人一杯香茗,一条面巾,招待倒很周到。

但石屋外,却有八名挎刀武士环绕戒备,竟像监视囚犯一般,尤其对郭长风看管得十分严密,寸步不许出屋。

郭长风不禁好笑,道:“久闻红石堡门禁森严,甚至亲疏不分,今日一见,果然并非是讹传。”

郝金堂轻轻叹口气,道:“这也难怪他们,红石堡以金丹闻世,许多年来,遭受武林同道的骚扰实在太多了,不这样,怎能防止外人觊觎呢。”

郭长风道:“可是,老当家和秦天祥是多年朋友,交往密切,彼此都很热稔,这位铁门神对你,居然也一视同仁,毫不例外?”

郝金堂低声道:“老弟,你不了解徐奎的脾气,此人是秦天祥手下第一名猛将,一向很少在江湖走动,除了对秦天祥忠心耿耿,其他任何人都不在眼中,就算他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会另眼看待。”

郭长风道:“江湖中从未听过徐奎这个名字,他究竟是哪一门派出身?”

郝金堂道:“据我所知,自从有红石堡,他就跟随着秦天祥,除此以外,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郭长风道:“难道从武功路子,也看不出端倪?”

郝金堂道:“我没有看见他跟人动过手,只听说,有一次他随秦天祥入山采药,误蹈虎窝,仅凭徒手竟生裂了大小七只猛虎。”

郭长风笑道:“那的确是不容易,看来咱们就算能进红石堡,再出来,也得费一番的力气了。”

郝金堂道:“这倒不会,徐奎是个粗人,只对进去的人防范严密,对出来的人并不留难。”

郭长风又道:“秦天祥不在堡中时,内堡事务,由谁负责呢?”

郝金堂道:“内堡总管名叫罗化庭,是一位老夫子,不会武功;另外还有一统预,名号‘双飞剑’常洛,是秦天祥的亲传弟子,这两人都深获秦天祥信任……”

话犹未毕,忽然被一阵“隆隆”声音打断。

铁门神徐奎大步跨进石屋,说道:“吊桥已经放落,二位可以过去了!”

郭长风不愿错过观察吊桥起落的机会,急忙抢先走出石屋。

只见两峰红旗招展,那铁制的巨大吊桥,正缓缓向下降落,桥身折叠,宛如云梯,一边下降一边延伸增长,就像一条巨龙,从云雾中浮游而来,其工程之浩大,设计之灵巧,实令人叹为观止。

不多久桥头伸抵崖边,恰好与这边峰顶一座铁架接合,机声顿止,一道宽约六尺,长达百丈的窄桥,已平稳地架在两峰之间。

郭长风看得暗暗皱眉,心想:悬空架桥,已非易事,这座铁制长桥,更不是三两年工夫,能够造成,当初秦天祥创立虹石堡,不知耗费了多少金钱与时间,若说仅是为了防止金丹秘方被人觊觎,谁能相信?

郝金堂含笑走了过来,道:“郭老弟,你在想些什么?”

郭长风轻叹道:“如此巧妙的铁桥,真令人大开跟界!”

郝金堂扬扬眉,道:“这才是入堡第一步,堡中机关重重,直如铜墙铁壁一般,若无老朽充作引导,郭老弟真要寸步难行哩。”

郭长风欠身道:“那就全仗老当家指点迷津了。”

郝金堂呵呵一笑,道:“彼此,彼此,郭老弟,请吧!”

郭长风道:“还是老当家先请吧。”

郝金堂也不推辞,向徐奎拱拱手,举步上了铁桥。

郭长风紧随在后,缓缓向前行去。

桥身虽系铁制,但因延伸太长,仍然显得单薄,人行其上,微微有些颤动,两人不得不提气而行。

郭长风从桥上俯首下望,只觉絮云缭绕,深不可测,山风振衣,玄雾拥足,使人恍如置身云端。

走着走着,前面的郝金堂突然停步转过身来。

郭长风连忙也跟着止步,诧道:“老当家,怎么不走了?”

郝金堂阴恻恻地说道:“老朽忽然想起一件事,必须跟郭老弟情商一下。”

郭长风道:“请说。”

郝金堂道:“这儿已是吊桥中段,再过去,就等于踏进了红石堡,老朽已经履行诺言,郭老弟也应该交出罗带了。”

郭长风道:“咱们约定的是进入红石堡,现在尚未踏进堡门,老当家不觉得太性急了吗?”

郝金堂道:“堡门就在前面,由这里到堡门,决不会再有人拦阻你……”

郭长风摇头道:“这话可难说,所谓‘咫尺天捱’,谁也没有把握不发生意外,譬如,现在老当家不让路,在下就到不了堡门。”

郝金堂道:“既然你迟早要把罗带给我,何不现在就拿出来?”

郭长风道:“是啊,既然迟早总要交给老当家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郝金堂道:“是老朽担心堡中耳目众多,收授之时,恐有不便……”

郭长风接口笑道:“这容易,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替老当家好好保管着,等离开红石堡时,再双手奉上。”

郝金堂沉下脸来,道:“万一你没有机会离开红石堡呢?”

郭长风道:“那更方便,在下若死在堡中,香罗带正是老当家囊中之物,什么时候要拿去,岂不悉由尊便?”

郝金堂冷笑一声,道:“郭老弟,咱们当初说定只是带领你进入红石堡,至于你能否活着离开,那是你自己的事,老朽并没有协助你逃离红石堡的义务。”

郭长风道:“不错,但老当家自己也说过,咱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如果在下失陷堡中,无论死活,对老当家都没有好处。”

郝金堂沉声说道:“你可曾想到,现在老朽只要呼唤一声,你就逃不出这座吊桥?”

郭长风微笑道:“在下绝对不逃,而且自愿束手就擒,在下相信,当秦天祥知道咱们合作的计划以后,一定会感谢老当家够朋友,够义气……”

郝金堂喝道:“你竟敢要胁老夫?”

郭长风道:“在下不敢要胁老当家,这是实话实说还有柳寒山可以作证人。”

郝金堂切齿作声道:“假如老夫现在杀了你呢?”

郭长风笑道:“老当家不会做这种傻事的,杀了我事小,失去香罗带,那可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郝金堂脸色连变,默默良久,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机竟如此深沉,老夫真是小观你了。”’郭长风微笑道:“在下知道,老当家只是藉此试试我的胆识而已,玩笑开过就算了,还是快些过桥去吧,站在这儿太久,人家会疑心的。”

郝金堂低声道:“这么说,咱们还是继续合作?”

郭长风也低声道:“咱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不是吗?”

郝金堂目光闪了闪,忽然仰天大笑,转身向前行去。

吊桥尽头,就是堡门。

八名挎刀执盾的武士,雁翅般排列在两边,为首是个身穿青色剑衣的少年,大约只有二十四五岁,生得剑眉星目,面如满月,肩后交叉背着两柄二尺多长的短剑。

这人不仅年轻英俊,而且一脸淳朴之色,由他所携兵刃推测,想必就是秦天祥的嫡传弟子,“双飞剑”常洛了。

郝金堂和郭长风踏进堡门,两峰旗杆上的红旗立即降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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