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激动干嘛。
“那么,您是…茉梨小姐……对吧?”
明老板时不时地瞟向天花板说道。
“爱丽丝就在楼上,但那家伙不愿出门——”
就在这时。咚咚咚,紧急逃生楼梯处传来了高亢的足音。吱嘎——茉梨小姐背后的门打开了。
“——姐姐?”
是穿着睡衣的爱丽丝。她应该是通过监视摄像头看到茉梨了吧。只见爱丽丝的脸因兴奋被染红,眼睛也睁得老大。茉梨小姐回过身去,身影映在了爱丽丝的大眼睛里。
时间就像是停滞了一样。
这两人根本不是“相似”一词能够形容的。
仿佛是一面奇妙的镜子映出了过去抑或未来——从旁望着面对面站在一起的紫苑寺姐妹,我的印象便是如此。
爱丽丝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到难以言表。每当她微微张开小嘴唇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嘴唇却会僵住不动。
茉梨小姐轻轻地走近妹妹,抱住了她瘦小的肩膀。
“……有子,我很想你。”
爱丽丝没有回应。她愤愤地伸出双手推开姐姐的胸口。
不知为何,看着这对姐妹,我总会觉得非常悲伤。我甚至在想,这姐妹二人是不是不该相会啊?
更可悲的是,我的预感应验了。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无从知道。
“鸣海你也留在这儿吧。”
把茉梨小姐带到侦探事务所后我正打算离开,就听爱丽丝在床上叫道。我握着门把手回过头去:
“啊?不,但是……”
茉梨小姐也坐在床上,兴趣颇深地抱起布偶把玩起来。
“你不是要和茉梨小姐谈事吗,我回避一下比较好吧。”
“少废话,乖乖留下就行了。我可不想和姐姐两人独处。反正姐她要说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爱丽丝用比平常更加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我有些困惑地看向茉梨小姐。
“我倒没什么关系,如果是鸣海弟弟的话。”茉梨小姐笑道。
“鸣海的话?”
爱丽丝噘起嘴巴:
“怎么,你已经挺信任他了嘛。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哪里怎么认识的?刚才鸣海那一串怪话也都是姐姐唆使他说的吧。”
“啊……呃,是的。”
会穿帮也难怪,毕竟太不自然了。
“我觉得是时候和你一起住了,就拜托鸣海弟弟问你有没有这个打算。之所以没提背后是我,是因为我当初就是这么要求的。鸣海弟弟是无辜的。”
“不用找借口了,一会儿我再收拾鸣海。”
啊,果然生气了……
“说正事吧,姐姐。”
爱丽丝重新直面姐姐:
“你说你想和我一起住?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是认真的。要不要来巴黎住呢?我去过好几次了,那可是个好地方。我想有子你一定也会满意的。”
爱丽丝冷漠地眯起眼睛:
“老实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不要再作无谓的粉饰了。”
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茉梨小姐也不会突然对几年没联系的妹妹提出要同居。这点道理连身为局外人的我都能明白。茉梨小姐表情僵硬地扫了我一眼。爱丽丝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继续道:
“如果你不打算告诉鸣海的话,我也不听。”
居然如此不信任姐姐吗——我心想。爱丽丝刺猬般的戒心表露无遗,刺得我心里疼痛难耐。但我也做不了什么,只好靠着冰箱坐到了地上。坐在床边的茉梨小姐静静望了我一会儿,然后终于低头叹了口气,向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远在天涯的妹妹说:
“……祖父病倒了。”
坐在床单上的爱丽丝紧紧抱住自己立起来的一条腿,向来冷漠的表情仿佛又加上了一层冰霜。茉梨小姐并没看向爱丽丝,而是继续说道:
“上周住院了。就是父亲原先住过的那一家。实在是事出突然……医生们说他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明明之前还那么精神。祖父一直想见见有子你,所以……”
我很明白茉梨小姐在极力组织着语言。这种苦闷而沉重的感觉渗透了我的心。
“所以,今后紫苑寺家的人们一定会纠缠过来。我能保护得了你。所以,咱们一起去巴黎生活吧?”
“我不会傲慢到说出‘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这种话。”
爱丽丝冷淡地说:
“但我会自己选择自卫的手段,这点不劳姐姐费心。毕竟至今为止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的茉梨小姐已经泫然欲泣,要是再多说一句冷漠的话,恐怕她就真的会崩溃掉了吧。
茉梨小姐离开之后,爱丽丝开始无言地敲起了键盘。我将地上纸箱里看着很高级的玩偶一个个取出来摆到了她身边。这是茉梨小姐给她带的礼物。然而直到最后,爱丽丝都没看那些布偶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只能得出这样的感想。
我早就猜到她家的家庭环境并不温馨,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想来之前爱丽丝好像说过,这栋楼里装的摄像头本来就是防范老家追兵用的。爱丽丝并没有遭到虐待或是厌恶,但“紫苑寺”这个姓氏却在以更为复杂纠结的方式,死死纠缠着她的人生。
我本想对爱丽丝说句“我先下楼去了”,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恐怕是因为听着两人的对话,我在冷透的房间里心不在焉地安静坐了太久吧。正想要干咳清清嗓子,爱丽丝就背对着我说道:
“我和姐姐都是小妾生下的孩子。”
小妾——这种不常听到的词语就像是被阳光照射到的尘埃,在我的脑中彷徨了好一会儿。
“父亲和正妻都没生下小孩,和情人却生了两个。母亲生下我以后就马上去世了,所以我并没见过她。”
短促的沉默过后,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在远远地响了起来。
“而祖父——正确来说不是祖父,而是我祖父的大哥——他自己没有孩子,就把他的侄子——也就是我们父亲——当做亲生儿子来疼爱。在他眼里,即使是私生女,我们也是他期盼已久的“孙女”。他根本舍不得我们,但也不能把我们当做名正言顺的紫苑寺族人来抚养。”
爱丽丝的口气中透着不祥的自嘲。这时,我又想起了她那句话——“不能被生下来的人”。
“稀疏平常的无聊桥段,对吧?”
我摇了摇头,很想否定。或许这很平常,或许这很无聊,但这不也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爱丽丝的人生吗?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觉得太过轻佻,最终还是没说。
第九卷 第二章
“哎呀不骗你,真是太漂亮了,我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看到了夜空上的星星呢!”
花丸拉面店的后门前,宏哥对少校和阿哲学长用不明所以的比喻激动地说道。看来是在聊昨天茉梨小姐的事。
“多亏一收到小彩夏的短信我就火速赶过来了,正好在她要回去的时候碰上了面。”
“跟爱丽丝有那么像?”少校对此也饶有兴趣。只有他还没亲眼见过茉梨小姐。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在阿宏一块儿,所以也瞟到了一眼,就跟长大后的爱丽丝似的。”阿哲学长说道,“她年龄跟咱们应该差不多吧。”
阿哲学长跟宏哥好像都是二十、二十一岁左右。但是宏哥摇了摇头:
“她好像是二十六。”
“有二十六?这样啊,我看她还像个女大学生呢。话说阿宏,你怎么知道她年龄的?”
“她是时装模特啊,化名叫玛丽·肖恩。日本可能没什么人知道,但她在国外可是相当出名,连自己的品牌都有。”
不愧是宏哥,对这方面了解得真够详细的。
“不过我虽然在照片上看过玛丽·肖恩几次,但完全没认出他是爱丽丝的姐姐。”
宏哥拿出几本女性向时装杂志说道。茉梨小姐“作为时装模特的面容”上,可能有刻意摆出的表情在作祟,和爱丽丝并不那么相似。再加上这些都是外国杂志,所以没一个写有紫苑寺这几个字。事前不知道爱丽丝有个姐姐的话,发现不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唯独一本是日本的杂志,因此阿哲学长拿过来看了看。这杂志整本都是关于玛丽·肖恩的特集。从访谈专栏的信息来看,确实是二十六岁。
“她说‘我只卖自己亲身穿过、能够认同的东西,这是玛丽的自尊’唉。所以模特才都由她自己担任啊。”
“话要这么说,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泳装?但是唯独泳装她不当模特啊,你看今年夏季的新款明明有得是!”宏哥略显兴奋地翻着书页给大家看。身着五彩比基尼微笑的模特们全是白人女性,没有一张是茉梨小姐。话说回来,泳装一开春就会发表新款吗?可能时装业界流行变化太快,还是得打出三个月左右的提前量吧。
“我问过一个喜欢玛丽·肖恩的女孩,说是她很久以前就绝对不当泳装模特。”
“就是火了就从泳装毕业,是吧。”
“别跟写真偶像混为一谈啊。啊……为什么呢。看来只能泡上了,到时候说不定她会在海边或者泳池穿给我一个人看。”
喂,她可是爱丽丝的姐姐吧?你要泡?行得通?
“不愧是宏哥,专爱傍富婆!”少校说了句多余的话,“她经营着这么大的时装品牌还自己担任模特,肯定富得流油。而且我听说,藤岛中将还被她带到青山上亿的公寓幽会去了。”
“请不要用‘幽会’这种说法。”会招来误会好吗。
“她开的车也很好。”
宏哥一脸陶醉地说道:
“DB9的VOLANTE,我早就想坐一次了。但是邀她约会说‘让我开下你的车吧’这种话也有点难……啊,只要结了婚我就能随便坐了。不过那么一来爱丽丝就得叫我姐夫了,感觉不太对味儿唉。”
喂喂宏哥,我们听着都觉得不对味儿哦?
“我说阿宏,你就因为想上那辆车,就要跟人家求婚?”明老板问道。
“怎么会呢,车跟人我都想上——咦,明老板!?”
不知何时后门已开。明老板将做好的拉面放在木台上,扇了宏哥几个耳光之后愤然走回了厨房。
“啊痛痛痛……”
被打趴在地的宏哥抚着脸站起身来。真是不长教训的人啊。
阿哲学长则果断无视宏哥,问我说:
“那,爱丽丝的姐姐到底是来干嘛的?”
“哎?我不知道啊,毕竟是她们家庭内部的事情。”
我生硬地糊弄道。
“估计是来调查藤岛中将品行的吧。知道自己可爱妹妹的助手是每秒连发60张结婚登记表的婚姻骗子,换谁都会不安。”“那是你做的机器吧!”
“不是来带爱丽丝回去的?”
阿哲学长若无其事的提问让我全身一僵。虽不中亦不远矣。
“要真那样爱丽肯定不会放她进事务所吧。”
“说得也是。那她是来借钱的?”
“你说开高级外国豪车甚至有自己时装品牌的名流借钱?”
“阿哲你别用自己的标准思考啊。”
“笨蛋,我才不屑使用借钱这种小伎俩。反正又不会还,所以一开始我就会直接跟对方要。”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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