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事,再晚二十分钟左右就会来了吧。」
「……那么,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了。」
对话在此中断。
我从参考书的阴影中偷偷窥视千和,发现她好像很害羞似地低着头。咖哩面包还剩一半;总觉得她的脸也红了。
怎么啦……
怎么故作姿态的样子。
虽然我急着想快点向千和确认,却想不出巧妙的探听方法。
假设我确认完成,接下来要怎么办?
千和如果回答「嗯,那是我写的」,我要怎么办?
难道要「让我们再次重新缔结」「遥远往昔的羁绊」吗?
这个意思也就是,我和千和——
正当我还在思考的迷宫徘徊时,千和那边先有了动作。
叩叩叩叩,她连同折迭椅一起移动到我旁边。
「呵呵呵………」
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千和将肩膀紧贴着我的肩膀。
「你、你你,你突然干么啊!」
「那个啊,锐,我想练习一下。」
「练练、练习?」
千和的头发飘来温牛奶般的香味,让我的声音都软了。
总觉得这味道很怀念。
「对,练习。我变成万人迷,交到男朋友时的预、预先练习……!」
千和将她的头整个放在我肩膀上。
蹭来蹭去。
她活像只小狗在撒娇,脸在我的肩膀上蹭了好几下。
「你、你佑、你别误会了?因为这是『社团活动』。」
「喔、喔喔、喔唔唔唔!社团活动吗?是社团活动啊!」
一开始千和还有点害羞,却逐渐越蹭越深,越蹭越快,甚至还会舒服地发出「嗯」的哼气声,真是像只小狗。
「锐,你记得吗?」
「什、什么啊?」
「以前啊,我经常这样睡着。」
「有、有吗?」
「我的爸爸妈妈总是很晚回家,所以锐就会陪着我,一起在公园玩到天黑。然后我们总是像这样在长椅上睡觉,直到有人来接我们,记得吗?」
「……我记得。」
千和的味道。
我不可能忘记。
「是吗?」
千和微笑。
「不是只有我记得,太好了。」
千和嘟囔道,又开始「蹭来蹭去」和「哼声」。
每次磨蹭,她都用有香味的头发摩擦我的脸颊。
呼。
吉娃娃真舒服……
——我这样不对吧!
这是好机会。
好不容易对方提起往事了不是吗,现在就去追问吧!「那、封、信、是、你、写、的、吗」,只有八个字,数三秒就下定决心吧!
好,来吧!
3。
2。
1。
「那、那封戏四女雪的吗?」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为什么我说成名古屋方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锐?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我好像听到『那封戏』,信?」
「不、不是啦,你在说什么?那封戏!我是说那出手的音乐剧!由手语构成的音乐剧世界稀有,我好期待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注3 信的日文是「手纸」,读为てがみ,原文是锐讲成てがみゆ,又硬拗成「手がミュ弗搿埂#�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勉强到爆炸时——
「敲敲门有人在吗~…」
伴随声音伸过来的手,将千和的脸用力按到桌上。
「呜!」
而且这只手还特地很周到地把吃一半的咖哩面包移过来垫在下面。多亏这举动,千和的脸陷入了品味她最喜欢的咖哩的窘况。
能以如此漂亮手法击退千和的人,在这世上只有一人。
「让你久等了,锐太同学…你可爱的『女友』回来了哟?」
夏川真凉同学。
她比我预料的还早抵达……
「喔、喔!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对,我只是去教职员室拿货物而已。」
然后真凉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
「对了,春咲同学呢?怎么不在?她死了吗?」
「她在你的手下啦!」
千和「啪」一下站起来,满脸都是咖哩祭典。
「失礼,我没注意到,我以为眼前的一定不是偷腥的猫,而是『偷腥的吉娃娃』吧。」
「你在说谁偷腥啊!」
「竟然趁女友不在时贴近锐太同学,你搞坏全日本青梅竹马的名声了,春咲同学。」
不知何时,千和似乎成了日本青梅竹马的代表。
「才、才不是,这是社团活动啦!这是在练习我交到男友的时候!」
「你还早个一百年呢。」
真凉一语中的,直言不讳。
「我之前说过了吧?你想要受欢迎,就要先读完这个。」
真凉将脚边的纸箱放在桌上,兴高采烈地开箱。
那纸箱上有某家邮购公司的商标。
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
「JOJO吗?」
那是真凉奉为圣经的少年漫画《JOJO冒险野郎》的单行本。已出版的集数有七十集以上,但纸箱里装的似乎只到十二集。
「这是『演出自我的少女会』的设备,我自费购买的。为了给春哄同学熟读这套漫画,仔细研究有魅力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千和一边用面纸将咖哩擦掉,一边说:
「《JOJO》的话,我上次表演吉他的时候不是读过了吗!」
「只有第四部吧?这样不行,你必须好好从第一部开始读才行。根据N A S A的调查明确显示,有男友的女高中生事实上有百分之八十七都是从第一集开始读完JOJO的。」
N A S A太强了——
我以为它只会发射火箭而已。
然后真凉的手像是对待宝物似的,开始将JOJO排到钢制书架上。
「你为了社团特地买的?你把自己家里有的那套拿来不就好了。」
「不要,我的JOJO是只属于我的JOJO,就像每个人固定只能有一个替身一样,JOJO也要一个人一套。」
她还是老样子说出JOJOJOJO式的话。
她到底有多么爱JOJO啊?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输给她了。
真凉将十二集全部排完后,盯着还有很多空位的书架叹气:
「我的零用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要是有社团费用下来,就能买齐全套了。」
「这也没办法吧。」
演出自我的少女会,只是有三名成员的「同好会」。
因为不是正式的「社团」,所以没有来自学校的任何援助。光是能有社办,就已经是破例的待遇了。
奇怪?可是……
「真凉,你不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吗?」
「你在说什么?」
真凉直率地皱眉。
「没有啦,因为之前班上的人都传言你是『千金小姐』,或是『住的世界不一样』之类的,所以我以为你的零用钱一定很多。」
「这些传闻我也听过——」
千和举起手。
真凉轻快地移开视线。
「嗯,有这样的传书吗?」
「不符事实吗?」
「嗯,算吧。」
视线没对上我们的真凉以冷淡的声音说道。
「至少我可以自由使用的钱并不多。」
「这样啊。」
也对,传闻本来就是靠不住的。
真凉总是很有气质,而且又是在海外长大的归国子女,或许因此让人产生刻板印象「她一定是大富翁的干金小姐」,这就是所谓的先入为主。
「那么,意思是说只要我们不被学校认可为正式社团,要备齐全套JOJO就很困难吗?」
当我一将话题拉回JOJO,真凉便很开心似地玻鹧劬Γ�
「只要凑齐五个社员,听说就可以被学校认可为正式社团了。」
「还要两个人吗?」
算了,不可能吧。
会对这种社团感兴趣而加入的人,除了千和之外,我想不到。
「说起来,最近我被风纪委员骂了。」
千和一边认真地吃着被压扁的咖哩面包,一边说:
「对方说我把吉他带来学校违反校规!在训导室被狠狠训了一顿。我明明就没带吉他来!只有盒子啊!」
「这样啊,真是不幸。」
我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却在心中喝采「风纪委员干得好」。当时我正想着千和要是就这样拿着吉他盒(空)走的话要怎么办。
「我以前也挨骂过,例如『不要举行奇怪的活动扰乱风纪』,或是『去展示具体的活动实绩』什么的,看来我们的社团好像被盯上了。」
真凉也耸了耸肩。
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素以执行力强悍着称,「学生自治」传统风气很盛行,在学校表示意见以前就会解决问题。这份热忱与行动力,连学生会都甘拜下风。
如果这群人是认真的,我们这种社团马上就会解散了吧。
就连厉害的真凉同学也只能乖乖就范了。
「所以,今天的议题是——」
真凉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了大字:
击溃风纪委员!
我撤销前言。
真凉果然不是那种家伙。
「这肯定不可能吧!」
我站起来,迅速地把白板上的文字擦掉。
真凉面露不悦,鼓起脸颊。
「为什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可以和风纪委员对立?不可能赢的啦!」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废社吗?」
「既然这样,试着增加成员看看怎么样?」
千和从旁提议。
「『增加成员』不就是最好的活动成绩了?再增加两个人就能升级成社团,又能领到社团经费,不是一石二鸟吗?」
「这主意真是太棒了,春咲同学!」
真凉很罕见地夸奖千和。
「我真没想到你的脑袋里有脑子呢!」
才刚这么想又马上贬低对方,这女人一褒一贬的可真忙。
「哼,那你以为我脑袋里装什么?」
「驾驶员。」
「咦——原来我是被操纵的啊——」
千和的太阳穴暴起青筋,那也是驾驶员按下某个按钮的效果吧,吉娃娃的机械构造真是令人惊奇。
「总之,我认为这是个好办法,这样子窝囊废锐太同学也没异议了吧?」
「算是吧。」
我觉得她们爱怎样就怎样吧,现在是一学期快要结束、上下不着边的时期,不可能会有新进社员;至于被叫做窝囊废就若无其事地当作没听见吧。
「所以具体要怎么做?做推销活动吗?」
「我去找班上的回家社朋友说说看吧?」
「不要,那样不行。」
真凉摇头。
「『由我们来乞求别人入社』这种软弱的气魄是不行的。如果没有让别人对我们说句请务必让我入社』『要是不让我入社我就切腹!』之类的,就称不上是出色的少女了吧?」
「……」
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这家伙的「少女想象」绝对偏离常态。
「总而言之,只要在学校里展现我们社团的特殊魅力来吸引人就行了。」
「所以具体上要怎么做?」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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