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你要的马就栓在外面,出门即可看见。”
说完躬身退到了内间,酒足饭饱,凌天痕背起包袱向外走去,就在出门之时被人叫住。“年轻人,多谢你的饭菜了。”先前披头散发的老人就被小二安置在靠门的一张桌子。
他这才看清老者的模样:老者嘴唇发白,眼瞳稍陷,额头上皱纹参差,饱经沧桑。但在凌天痕看来,此人受了很重的内伤,若不是他以内力支撑,恐怕早就命归西天了。
尽管初出江湖,不想多管闲事,但他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前辈还是好好疗伤吧。晚辈告辞了。”老人只是笑笑,望着凌天痕的背影,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扬长而去的背影,也许能给老者带来些许的欣慰吧。
江湖就是如此,你认为的熟人在关键时刻并不一定会给予你帮助,正是你所不认识的所谓的“陌生人”才会助你摆脱困境。江湖之中,熟悉和陌生是相对的,朋友和敌人很少是永远的。
日已偏落西山,黄昏将至。凌天痕马不停蹄,终于赶到了华山山麓。前面的路他估计马儿是上不去了,下了马,拴住后,也随着人流往山顶赶去。
夏日的炎炎暑气在山林之中渐渐散去。
不多时,已经到了山顶。
华山之上,奇峰峻岭、幽谷险道、灵泉古洞、趣石秀木,卓然天成。
东、西、南、北、中,五峰卓绝,各具特色:东峰居高临险,视野开阔;西峰状似莲花,陡峭巍峨,阳刚挺拔;南峰傲然绝顶,近天咫尺,高峻雄伟,气势博大;北峰四面悬绝,树木葱郁,巍然独秀,有若云台。
另外,南峰“落雁”、东峰“朝阳”、西峰“莲花”,三峰鼎峙,“势飞白云外,影倒黄河里”,誉为“天外三峰”。登临华山,小视天下,云行足间,凌天痕融身心于自然之中,方感华山之博大,叹万物之精妙。
此时人潮涌动,但两位高手却还没到。他们相约之地是华山之巅北坡断崖,临崖处是开阔的一方平地,正适合比武之用。
太阳渐渐隐没,突然从东西两边各飞来一个身影,稳稳地停在平地之上。
东面男子白袍加身,披发在背,三十左右,手持宝剑,嘴唇轻启:“上官飞雪,持玄铁剑,剑长四尺,削铁如泥。”声如洪钟,内功深厚。
西面男子左手微动,手掌翻转,瞬时一圈圈乳白色气体萦绕在他周围,挡住了蓄力强大的声波。“叶凌云,带刀一把,刀锋由心定。”
叶凌云左手挑开眼前的鬓发,望向上官飞雪。
哗然的观众一下子安静下来,凌天痕站在人群之中,实在有些看不清楚,环顾四周,他重心向下略沉,气归丹田,猛然向上一跃,飞身上了树梢,这才看见周围树枝上早已趴了不少人。
与此同时,决战双方一起拿出兵器,一掌将兵器击入地下。掌力通过兵器导入大地,并在地面炸开,直冲向对方,“轰”一声两股内力在中间碰撞,一声爆炸响彻云霄。
“这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啊。”凌天痕不禁感叹,“看来我还得多多努力啊。”
烟未消,尘未定,两人以相同的速度向空中纵去,身体周围均被淡色气体包围,与空气高速摩擦,火花在晴空之下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弧线顶端两股气体接触,两人各自亮掌,四掌相接,霎时之间一股强大的气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去,震得围观群众纷纷向后退出数步。
两人同时收势,平稳落地。
三招已过,平分秋色。
太阳早已全部不见,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的残空,血红的余晖照着大地。上官飞雪右手掌着直立在地上的玄铁宝剑,双腿微曲,朗声大笑:“叶兄,今日相约一战,再无遗憾。请接下我最后一招——混元一剑红。”
话音刚落,上官飞雪右掌内弯成爪,运气在手,然后猛地向上一提,剑若游龙,出鞘入长空。
上官飞雪双手打出一个血红色的印结,空中宝剑瞬间被红色气体围住,极速旋转,他喃喃自语:“混元真气丹田中,经脉逆行注长空。力走曲泽大明出,封血一脉一剑红。”
边说边跃入空中,捉住宝剑,这一刻,不再是人控制剑,而是剑控制人!
说时迟那时快,叶凌云双手平合,放于胸前,气压丹田,经脉倒走,护住心脉。然后“唰”一声抽出刀,大喝一声:“凌云狂龙一刀斩。”顿时龙啸九天,一条金色的龙形气状物环绕着那把刀,甩刀而出。
刹那间风卷尘起,寂静的华山顶号声四起,就连空中的云霞亦聚拢过来。两道必杀均以汹汹杀气奔向对方,围观的群众都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压了下来,树叶哗哗作响,风声呼啸。其实叶凌云为了护住心脉已耗费了大量元气,这一招威力只发挥了五成。
于是,“凌云狂龙一刀斩”很快被对方的剑气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剑气依旧咄咄逼来,叶凌云躲闪不及,正中前胸,此时尘埃方定。
似乎结果出来了。
剑气将叶凌云挑在空中,尽管叶凌云运气护心,但他还是受了内伤,嘴角淌出了鲜血。如今胜负已定,本以为就此结束。
然而,叶凌云还没落地,上官飞雪反手再出一剑,剑气直逼向叶凌云。叶凌云见势不妙,立即调运全身内力,护住身体,可不敌剑势实在强大,被硬生生的推出悬崖之外,直线掉落下去。
“爹!”就在这时,人群中飞出一个妙龄少女,身着绿色长裙,她快步来到悬崖边,可哪里还能见到一个人影,山里的雾气遮住了她的视线,幽幽风中传来一股股的血腥味。
她擦拭了眼角,站起身来,拔出长剑,指着上官飞雪道:“上官飞雪,我爹明明已经输了,胜负已定,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将我爹打下这万丈悬崖?”
“决一高下,生死由天!”上官飞雪慢慢抬起头,挑弄了一下长发,露出脸庞,女子看着他的脸,诧异的神情溢于言表。众人一见,皆不禁后退,更有一些当地居民,战战兢兢,全身瑟缩发抖。###第四章 混元一剑红
长风回旋,山谷间静得可怕,喘息声不绝于耳,心脏似是要从胸口蹦跳出来。
上官飞雪右手拖着长剑,“呲啦呲啦”地在地上留下一条笔直的剑痕。他转过身,径直地向人群走来,每一步都迎合着人们的剧烈心跳。
他款款走来,像是地狱来的恶魔,又像是凶神降临,每一次呼吸,都呼吸着别人的气息,每走一步,似乎都要碾压一个亡魂。高大的身躯像是鬼门关前的审判者,主宰是他的命运。这时连风也逢迎着他,默默地抚摸着他的发梢。
上官飞雪,不!准确地说,他已不再是之前的上官飞雪。
他瞳孔放大,幽幽地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眉间一条红线将额头分成均匀的两部分,嘴唇发黑,脖颈处青筋暴起。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人群,人群后面已经溃散成一片,一些胆小的、不会武功的都拥挤着沿来路返回。挡在人群前面的大都是会武功的,他们被上官飞雪的杀气压得不敢大喘一口气,只有拿着兵器慢慢向后退。
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门派的重点培养对象,这次来本来是奉师门之命来参观学习的,要知道,如果能得到上官飞雪这种武术大家的指点,将来没准也能修成正果。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如今竟然发生了这等变故。
不一会儿,所有人几乎全退到了凌天痕所在的那棵树下。
突然,众人看见上官飞雪身后飞起一个身影,此人正是叶凌云之女——叶清瑜。
她右手持剑,空中两个翻身就来到了上官飞雪的头顶,一剑劈下。上官飞雪右手挽剑架在头顶,轻松挡住了叶清瑜的攻击。就在这一个瞬间,上官飞雪双目通红,急转过身,对准叶清瑜就是一掌,叶清瑜中掌倒飞出去,手中宝剑掉落在地。
“看来他是走火入魔了。”这一幕幕凌天痕是看在眼里的,他也没有想到这场举世瞩目的高手之战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毫不迟疑,运起内功,双腿猛蹬树干,人若穿云之箭飞了出去,在空中连连翻身,最后张开左臂将叶清瑜揽入怀中,然后双脚在空中轻点,平稳落地。
叶清瑜本能地挣脱了凌天痕的怀抱:“多谢公子。”
凌天痕也意识到了不妥,连忙回答:“不用,不用。”
经过了这小小的邂逅之后,叶清瑜亮出右掌,刚要冲将出去,被凌天痕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现在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叶清瑜用力甩开凌天痕的手,根本不听他的劝阻,挥掌直奔上官飞雪而去。
快要逼近上官飞雪了,上官飞雪冷不防一个转身,左掌相迎。两掌对峙,叶清瑜立马面露苦色,凌天痕知道两人实力差距太大,若再不相救,恐怕叶清瑜也性命不保了。
心想之际,脚下已经迈开步子,脚法凌厉,瞬间就来到了叶清瑜后面,一掌按在叶清瑜后背,为她输送内力。即使如此,三人相持一会儿后,凌天痕终究不敌,与叶清瑜双双被打飞出去,叶清瑜直接昏迷过去。
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鲜血,凌天痕站起来看着眼前这尊杀神,龇牙骂道:“可恶。”
上官飞雪似乎没了意识,只剩下躯壳在尽情地杀戮。看见凌天痕再次站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而一剑砍下,红芒从剑尖喷发,剑气直指凌天痕。
见势不妙,剑气来势汹涌,眼看已无法逃脱,硬着头皮,凌天痕立即调运内力防御。可实力的差距让他的防御瞬间奔溃,剑气穿过他的身体,击个正着。
可出奇的是,他竟没有后退半步,他的皮肤逐渐变得红热,连周围的空气都快被点燃,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知是这种不寻常的举动还是这种奇怪的氛围,居然让上官飞雪感到了一丝丝不安,拖着长剑,上官飞雪绕着凌天痕转了起来,却不敢靠近。
趁着这个间隙,人群纷纷向山下退去,一时之间竟然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也许今日过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或许就会闯出些名气了,不过至少需要他有命去承载那些虚名。
终于,上官飞雪毕竟失去了意识,这也就等同于失去了一般的判断力,他突然发难,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危险的东西消灭掉。然而,凌天痕依然毫不避让。
正在逃跑的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以为这少年已经无力防御、无力躲闪了,竟然都稍有叹息,生出一片惋惜之情。
就在剑刃快要切进凌天痕脖子时,他全身一震,一圈无形罡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以波状弥漫开去,打在上官飞雪身上。
上官飞雪遭受重击,玄铁剑和他本人都被弹飞出去。这时凌天痕才缓缓抬起头来,本来并不是很明显的重瞳居然泛着妖异的红光,远望就像燃烧一般,两片瞳孔一前一后,让人稍不注意就会迷失进去。重瞳冷冷地望着前方,孤傲清高,气质不凡。
从地上翻身而起,完全不理会嘴角的鲜红,上官飞雪的双眼红得更深了。一些还没来得及退去的人看着眼前这让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心下惊骇不已。
那两双骇人的眼眸在傍晚时刻更是耀眼。他们彼此对望,都在炽烈地燃烧生命,都想要压下对方的气势,可任谁也不能占得绝对上风。
一些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心下又燃起了希望,而这份希望正是眼前这个素未谋面,寂寂无闻的少年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