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扬蹙起眉,这小东西的说谎技巧非常糟糕。
〃我对爱哭鬼没兴趣,尤其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爱哭鬼!〃
〃我知道——〃她幽幽怨怨,〃流萤与皓月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较之你那些风华倾城、艳如桃李的红粉知已,我自惭形秽,自知根本进不了你的眼……〃
不!另一个声音同时在他心底响起:如果她们艳如桃李,那么你便亮如晨星,你的美、你的灵动飘逸,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
这也是他无法随心所欲的原因。
对弄晴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但,她不属于他能游戏的范围。
〃这不是原因,我想,我有必要声明,你恐怕不太了解情况。〃他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开口:〃第一,别想在我身上找爱情这玩意,我没有,天仙美人下凡都一样,第二,当我的女人,就必须先接受在我心中可有可无的事实,因为我永远不会有对谁认真的一天,第三,不接受你,是因为你玩不起我的游戏规则,它会让你粉身碎骨。〃
虽然心里多少有数,但听他说得如此明白,她仍不免心痛悲戚,〃何以见得?〃她昂起下巴,勇敢直视他。
易子扬知道她指的是第三项。
〃我敢打赌,你百分之百绝对是处女。〃他直言不讳。
她脸儿一红,〃那又如何?〃
〃我不碰良家妇女。〃这是他的原则,〃与我交往的女人,动机从来就不单纯,双方皆是各取所需。〃很冷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坦白地告诉你,我没有你要的东西,因此,我们不会有任何牵扯。〃
〃你又何以得知我要的是什么?〃
〃因为我不是白痴。〃他淡讽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干净得让我碰不起。〃
她闭了闭眼。没错,所以她与他将会是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
〃如果不呢?〃她突出此言,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什么?〃
〃我说,如果你猜错了呢?〃
〃你不是处女?〃她是说这个吗?去骗鬼吧!
〃我不是说这个,〃她很难不使羞涩的红晕浮起,〃我是指,如果你猜错了我的动机。〃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还不死心,为何还冀望事情会有转机。也许,是不甘生平初次且刻骨铭心的爱恋就此画上悲愁的句号吧!
呆愕后过,他撇唇冷笑,〃你不是会为名利出卖灵魂的人。〃
〃世事没有绝对。〃
〃那么,就看你有没有勇气接受情妇这个挑战性十足的陌生角色。〃他说得冷酷,不带丝毫感情。
老天!他怎能说得这么残忍、这么绝情!
她强压下尖锐的痛楚所带给她的晕眩感,〃我——让我想想。〃
〃别逞强,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他转身欲走,却在弄晴凄楚哀伤的眸光下,举不起绝然的步伐。
若在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而如今,明知极可能陷入他最忌讳的感情纠葛,何以他洒脱不了?
他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在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运作之前,双手已自作主张地抽出自己的名片递到她手中,在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时,已成了定局。
噢,天!他在干什么啊!嫌情况还不够乱、心还不够乱吗?这一切都该死的紊乱透顶!
@@@
靠坐床头,弄晴望着手中的名片恍惚失神。
这张烫金、字体精致的名片她已呆看了一晚,愁思缠绕的心绪依旧无法可解。
今晚用餐时,她曾小心翼翼地向楼少钧提出关于扬宇企业的疑问,她想,楼少钧身涉商场,多少也该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扬宇企业?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可没忘记弄晴向来对商场的尔虞我诈最为反感。
〃呃,只是无意间听同学聊起,好奇罢了。〃她神色不定,心虚地漫应着。
楼少钧并未察觉她的不对劲,随口答道:〃扬宇企业的名气,在商场上的人难免都有所耳闻,它的势力,若有心与我们楼氏企业相抗衡,我们还未必占得了上风,它的负责人是个很杰出的商界人才。〃
〃这么说,你对易子扬这个人也不陌生哕?〃她难掩急切地问。
〃嗯,有过几次合作机会,我们见过面。〃他顿了一下,〃怎么啦?〃
迎上楼少钧投来的疑问目光,她慌忙掩饰,〃没有,只是听说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嗅,什么〃听说〃,她根本已深切地领教过了!
〃没错,这个人的私生活不怎么受到好评,讲难听一点,他根本就声名狼藉,不但身边的女人一个换一个、不曾间断过,还从来没有过重复的情形,这样的人,早被各家有心找个乘龙快婿的豪门世家贴上了黑色标签,他的用情不专、放浪形骸早就是众所皆知的事了,有哪个清白规矩的女孩敢和他在一起啊!最让我想不透的是,偏偏就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迫不及待地往他床上跳,真搞不懂这群女人在想什么,情欲当头,羞耻皆可抛,作践自己也用不着这样。〃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弄晴浑身一颤,为曾经有过的念头而羞愧难当。
这就是二哥的看法——一个作践自己的无耻女孩?
没来由的寒意自心底窜起,她忽然觉得好冷、好悲凉,又好无助。
〃也许……他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不堪。〃她无力而荏弱地轻声代易子扬辩驳。
〃或许吧!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与我们无关,想那么多做什么。〃楼少钧随意一耸肩,并未将弄晴的话放在心上。
一餐下来,她如坐针毡,片刻难安,也许短时间的反常可以勉强瞒过楼少钧,但是她明显的心神不宁却难逃与她相处了二十年、极度了解她的楼少钧的法眼。在发现他频频投来的关切目光时,伪装对她而言已是难如登天!
于是草草填饱肚子,她仓皇地想往房里逃,在上楼前,楼少钧出人意表地唤住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弄晴,也许你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空间、自己的隐密心事,以及自己的烦恼,不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事只要到我身边撒撒娇就行了,但是弄晴,我要你记住,你累了、倦了、迷惘无助时,二哥的臂弯永远会抚慰着你,任何事都改变不了,懂吗?〃
眼眶浮起温热的感觉,弄晴知道自己一定又泪盈满眶,再不走,她一定会立刻泪洒当场!
匆匆躲进房里后,她陷入了空前的天人交战,在取舍的锥心煎熬中,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易子扬投下的感情是如何的刻骨铭心,每每她狠下心肠揉掉手中的名片丢人垃圾筒,心头便如泣血般的绞痛着,然后再度不由自主地捡拾起它。
她很优柔寡断,她没骨气、没原则!这些话她不下千次在心底责骂过自己,然而她就是不能潇洒地斩断这段不该发生的盲恋。
一是盲恋吗?她很清楚,自己是真真实实地爱上易子扬,这是一份已融入骨血,再也抹不去的深刻记忆,随着她的每一道呼吸、每一个脉搏跳动共同存在着,密不可分,她又如何能逃脱?
可是——楼少钧的话清晰地在脑海响起,扎得她更加痛彻心扉。
她不能让楼少钧对她失望,他是这么的疼她、爱她,若真这么做,她可以想象他会是如何的暴怒痛心,他绝对不可能谅解她,他会瞧不起她、会鄙视她、会……
她痛苦地闭上眼,流不尽的泪又潸然而落。
以楼少钧在商场上的名气而言,她若不顾一切地选择迁就自己的爱情,那么面对自己的妹妹屈身情妇的事实,楼少钧将情何以堪?他又如何面对商场中人对他投以的异样眼光、如何承受众人的议论纷纷……
就算她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可是,她不能毁了楼少钧。她如何能为了一段使她时时刻刻活在煎熬中的锥心苦恋,舍弃掉千金难换的亲情?但割舍对易子扬的感情却又——痛彻心扉啊!
天啊,为什么爱一个人非得做出这么揪心刺骨的两难抉择!
弄晴知道,为了二哥,为了她二十年来所拥有的可贵亲情,更为了使自己免于沦人万劫不复的惨痛地步,她必须忘掉易子扬,她没得选择!
紧握在手的小巧纸张轻如飞絮地无声飘落,楚楚容颜只有一道又一道未残的泪——
第五章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过的,成天犹如掉了魂般,完全感受不到喜怒哀乐。
事实证明,她根本忘不了易子扬!她使尽了全力,命令自己不许想起他,换来的结果却是一道又一道苦楚的泪痕。
她痛苦,她好痛苦!
尤其,每当夜阑人静,脑海浮起那张狂傲冷漠,却异常俊逸的男性容颜时,揪心般的相思便啃噬着她面目全非的心,她不断自问,难道今后她就得这样过下去吗?
不!她不甘心,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早在见到易子扬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迷失,再也回不到以往那个纯真无忧的日子,这段深情付出,早已让她没了自我。
与其悲痛挣扎、苦涩度日,她宁可选择痛痛快快地勇敢爱上一日。
她不放弃,她绝不放弃!不曾努力,她又怎知自己得不到易子扬的心?她相信他并不如外表所表现得这么冷酷无情,不去尝试,她会抱憾终生。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了一晚,茫然的眼眸总算闪现一缕光芒,早已又痛又麻的双脚,缓缓往深刻烙在脑海的地址走去。
易子扬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今天,她因爱他而去找他,结果无庸置疑的,她会被他拒于千里之外,他要的不是爱情,他说得很明白。
她完全感受不到双腿尖锐的刺痛感及阵阵冷风袭上身躯的寒意,只专注思考着该如何留在易子扬身边。如果她告诉他,她去找他,完全与爱无关,他会相信吗?
恐怕很难,他自己都说了——他不是白痴!
所以她无可避免地,必须想个合情合理,说服力强一点的借口。
为钱?会不会太俗气了点?易子扬有可能对这种女人动心吗?
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在决定赌上一切时,她就已不管代价会是如何惨痛,就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她也只得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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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栋充满欧式风格的雅致建筑物矗立眼前,她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毅然决然地按下门铃。
应门的是位五十开外的妇人,在她的引领下,她穿过了古朴典雅的庭园,在进入客厅之际,她迟疑地退了一步,轻咬着下唇,略显苍白的小脸写满不安。
妇人投以困惑的一眼,弄晴局促地挤出一抹微笑,正欲开口,大门便在同时被推开,易子扬英挺的脸孔呈现在顿感无措的弄晴眼前。
〃呃……〃她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舌头打结了般无法道出完整的一句话。
易子扬淡淡一瞥,对着犹未离去的管家漠然道:〃张嫂,你先下去。〃
待张嫂恭敬退下后,他朝犹杵在原地的弄晴伸出手,待她怯怯地将手交至他温热的大掌,他才赫然发现握在掌中的手竟是如此冰冷。
盯着她小手的目光直觉往上望去,才发现她单薄的身躯仅着一件薄衬衫和牛仔裤,不冷才怪!
他立刻拉她进屋,倒了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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