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家少爷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分明就是两口子,就他非咬定人家是假夫妻,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大虎心情突然转好,“我来。”一把抢过涟漪手中的筷子,拿到一旁的水盆中清洗。
涟漪见大虎释然,心情也好了起来。“词,叶欢,来吃饭吧。”
大虎听见苏涟漪呼唤叶词那么亲切,又咬牙切齿起来,一把抓住苏涟漪的胳膊,和有力。
涟漪被他抓疼了,很莫名其妙,微微皱着眉,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大虎。
大虎浑身肌肉紧绷,一双眼紧紧盯着苏涟漪,唇角动了又动,很想说那句话——称呼我为夫君。气气那叶词,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有事吗?”涟漪的眉皱得更深。
最终大虎长叹了口气,松了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多用力,想必涟漪胳膊已经青紫。“对不起,你……没事吧?”
涟漪无奈笑了笑,“没事。”转身离开。刚刚她也……有些紧张,总觉得大虎会要求她做,她做不到之事。
四个人都落了坐。
早饭是小炒青菜、拌凉菜、馒头、粥,和昨夜抓来的蝉——油炸金蝉。
涟漪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吃,酥脆可口,“还不错,你们也尝尝。”说着,拿了双干净的筷子,为大虎、叶词、叶欢三人一人夹了一个。
大虎浓眉狠狠皱了一下,虽未吃过,但在军种,若是真出征,粮草不够,别说虫,即便是老鼠、蛇也是要吃的。将金蝉放入口中,咬下去,顿时,香味四溢,口齿盈香。
“好吃吗?”涟漪微笑问。
“恩。”大虎又夹了一个。
叶欢无奈,若是自己不捧苏小姐的场,回头也是要挨揍的,闭着眼,也吃了一个,嚼着却发现,竟比想象中要美味许多,也又吃了一个。
最难过的是叶词,他觉得这苏涟漪就是上天派下来折磨他的天兵天将,先是住了那么破的客栈,然后吃了一肚子糙菜,喝了一肚子酸汤,用京城千衣坊御用师傅裁制的袍子包虫子,还要亲手穿衣服,如今还要将昨夜抓得虫子吃了。
但为了苏涟漪美人……他认了!
抱着必死的决心也吃了个,发现,竟如此特殊、如此美味。
于是,三人便开始争抢其金蝉,可怜的苏涟漪,只吃了三枚,剩下的三十几枚都被三人抢了干净,当然,吃的最多的还是叶词,毕竟在他的淫威下,可怜的叶欢要将自己的胜利品贡献一半。
看着三人抢,涟漪忍不住笑。
这种与朋友欢聚一堂吃饭的感觉真不错,平日里和大虎两人冷清惯了,自然,也觉得叶词是个不错的人,毫无架子。
早膳用完,涟漪便驾着小驴车,将叶词主仆二人送去了岳望县。
……
那么,蒋氏等三名村妇真的将这“秘密”保守下来?
怎么可能!?
万万不能低估了长舌妇的功力!
未来的两天内,这三名村妇的足迹便踏遍了苏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家,姐妹相见第一句话便是——“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说出去。”而后,就开始说起那一日是怎么怎么的夜黑风高,而苏涟漪又和李家二公子是怎么怎么在外欢声笑语的打闹,那李家二公子是怎么怎么的俊美,一双桃花眼恨不得将人的魂魄都活活勾了出去。
紧接着,这些被告知的大姑娘小媳妇又跑到了其他人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你个秘密,千万不要说出去。”……
这消息在苏家村传来那是自然,但这消息却如同病毒般蔓延,第二天就传到了岳望县城,第三天就在整个县城传开。
如今县城的每一个稍微“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苏家酒铺的苏涟漪和李家二公子扯在了一起,那苏涟漪明明有了夫君,还不守妇道,和李家二公子如何如何在野外,两人是如何如何干柴烈火,以天为盖、以地位铺,发生了多么多么让人脸红心燥的事。
当事人之一的苏涟漪这两日没去岳望县,一直在酒厂,为了叶词的四千坛订单。
此外,那一日叶词的突然袭击把她搞怕了,她害怕真的突然新增大额订单,于是便连夜设计图纸,扩大厂房。
加之,她还想研究出一种促进细胞代谢和收缩毛孔的面膜,但她只知原理并未实践,所以要一点点研发、再一点点实验。这些,都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自然,她没机会去岳望县听那闲言碎语。
但是传言中得另一当事人就没那么好运。
李老爷将手头的铺子交给李玉堂几个,这一日,他在随从墨浓的陪伴下去巡视铺子,听掌柜的汇报,偶尔能碰见一些客人,也有一些同为经商的朋友,他们看向李玉堂的眼光却很奇怪。
有的鄙夷,有的艳羡,有的人眼光更是赤裸裸说一句话——你小子很行,有夫之妇都能下得去手。
把李玉堂看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晚间,李玉堂见到自己的好兄弟潇姓公子,才知道这一切,大吃一惊,“根本没这回事,他们含血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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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堂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名字再一次和苏涟漪牵连在了一起,以这种方式。这传言比从前的更不堪,胸口有怒火,但连自己都未发现,这传言虽比从前更甚,但他怒气却比之前小了很多。
潇家也算是岳望县的大户,常年走商,以贸易各国高档木材为主,潇家一脉单传,而潇老爷子还年壮康健,家里人便不忍让独子吃苦,随便在岳望县弄了点小生意给其玩玩。
潇家公子名小耽,耽,沉溺也。可见家人对其的溺爱。
潇家除这一根独苗,皆是姐妹女子,与那红楼大观园有上一拼,而这潇公子的人生抱负,也是如此——愿怜遍红尘香,惜遍天下玉。
说来也怪,那清高孤傲的李玉堂,偏偏就和这个拈花惹草的潇小耽是发小,从小玩到大,除了潇公子,李玉堂与外人无深交。
这整整一日,把李玉堂郁闷坏了,为何人人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他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到处问,便只能忍着,晚上之时,叫上发小潇小耽去丰膳楼喝闷酒。
潇小耽一摇折扇,做风流才子样,“玉堂,这两日,你可在我们岳望县出了大名了。”说着,笑得暧昧。
一身白衣的李玉堂一扫平日里那优雅,倒了杯酒,一仰头喝下,而后狠狠将那酒杯摔到桌上,“岂有此理,这分明就是含血喷人,我哪里和那苏涟漪在一起?夜深人静幽会?我的行程墨浓都知晓,这几日我根本没离开岳望县城半步。”
潇小耽一耸肩,很刻意地眨了眨眼。
李玉堂火了,狠狠一拍桌子,“怎么,连你也不信?我们从小结识到如今,我犯得着因这种事骗你吗?”
潇小耽立刻像猴子似得从位置上蹦起来,找了张离李玉堂最远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慢条斯理地摇起了扇子,“冷静,一定要冷静,我才不和你打架呢,打架那是粗人才干的事。”为何不和李玉堂打架?因为从小到大,就没赢过,每次都被李玉堂打得鼻青脸肿。
儿时破相就破相了,如今大了可万万不能破相,没了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还怎么去哄那美娇娘?
墨浓不在李玉堂身旁,早就带了一堆人去查这消息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说到了正事,潇小耽皱了皱眉,“玉堂,你说,会不会是那苏涟漪想借机勾引你,自己散发的消息?”
李玉堂愣了下,垂下眼,想起那高挑清冷的女子,在河畔,对着官道远方翘首以望,静如处子,媚如垂柳。她见到他第一眼时确实有惊艳,但也仅仅一闪而过,随后便一直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
他不会看错,那根本不是可以刻意装出,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想到这,李玉堂本应高兴,但不知为何,却还有一种不甘。
“不会,这消息不是她散播的。”李玉堂的回答坚定,不容置疑。
“那能是谁呢?”潇小耽本就是纨绔子弟,装一会就没了正型,此时干脆扔了扇子,半趴在桌子上。
门外,有小二的声音,“李公子、潇爷,门外有几位客人听闻你们二位在此,想进来打个招呼。”丰膳楼就是丰膳楼,对客人的隐私空间保护得很好,若不是客人同意,外人是不允许随意进入雅间。
“恩,让他们进来吧。”李玉堂道。
潇小耽也赶忙捡起扇子,坐正了身子,装出少爷样。
有三人入内,都是中年人,两胖一瘦,衣着华贵,操着外地口音,见到两人时一拱手,“听闻李公子和潇爷在,我们三人便慕名而来,叨扰了。”
为何叫李玉堂为公子,而潇小耽为潇爷?前者是正常叫法,后者是刻意为之,因潇小耽就喜欢装那大爷。
李玉堂与潇小耽也站起身拱手客套,请三人入座。商场应酬便是如此,见面则熟,合作则友。
那三人是外地商人,行商至此,而李玉堂在岳望县名气甚大,所以听闻李玉堂在隔壁,便来认识下。
其中一位胖商人姓周,做酒品生意,潇小耽来了兴致,“这位周老板,您来岳望县做酒生意,可与苏家小姐打过交道?”
那周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识用眼角扫了李玉堂一眼,马上恢复了正常,“我老周走南闯北还第一次见到苏小姐那样的奇女子,容貌绝丽,国色天香,为人爽直,睿智聪颖,以一名女子之力竟可以挑起苏家酒的重梁,真是难得的女子啊。”一边夸张,一边偷眼又看了李玉堂一眼。
他这话固然有真,但也有夸张,其意很简单——夸了淫妇苏涟漪,这奸夫李玉堂肯定会高兴啊。
“噗……”潇小耽忍不住笑了,用扇子掩着嘴,斜眼去看李玉堂,果然,那厮的脸又黑了一层。
旁边瘦的那人也说话了,“周老板说的是,虽我未与苏小姐打过交道,但听闻苏家药酒的奇效,便买了一坛尝试,果然,才喝了半坛,腿舒服了许多,几日后离开岳望县,我便打算稍上一些回去。”
本来还打算客套客套的李玉堂,坐在一旁,什么都不想说,生着闷气。
潇小耽又陪着说了几句,那行商之人也都是有眼色的,看李家公子面色不好,说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三人都纳闷,都挑着好听的说了,为何那李公子还不高兴。谁能想到,李玉堂此时被冤枉,被大大的冤枉。
继续吃饭喝酒,潇小耽说着好话,哄着发小,让其喝酒,吃喝到了一半,墨浓回来。
“少爷,我回来了。”墨浓道。
李玉堂立刻没了吃饭的兴致,扔了筷子,“那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很是焦急。
“回少爷,这消息是苏家村几名村妇传出来的,我亲自去问了,她们确实是看到苏涟漪夜半与一名俊美男子在外嬉戏,都以为是少爷您,所以……”墨浓后面便没说。
李玉堂本来很生气,如今听见墨浓的话更是生气,狠狠一拍桌子。
苏涟漪半夜三更竟与俊美男子私会!?那人是谁?“那人身份调查出了吗?”
“回少爷,村妇说,那男子一身紫衣,衣着华贵,容貌俊美,有着桃花眼。”
李玉堂一惊,总穿紫色衣服招摇过市带着桃花眼,除了那叶词还能有谁?猛然想起,当时在万珍楼屏风之后,叶词说,他对苏涟漪有兴趣。难道……叶词并非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下手了?
苏涟漪啊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