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是东平王府的祭棚,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的,第三座是西宁郡王,第四座是北静郡王。
其他三王均是派了家族子弟身边官员前来,只有年纪不满二十的北静王水溶一身素服坐着轿子停靠在自家设置的棚前亲自前来了。
贾珍自然是喜出望外,北静王可是有实权的王爷,和他这个看上去风光只有个虚名的三品爵位天差地别。匆匆上去见了国礼,北静王水溶却是以世交称呼接待,寒暄过后刻意叫了宝玉前来问话,托宝玉的福,晴雯见到了容颜秀美,才貌双全的北静王水溶。
水溶漆黑的双目看似清澈其实深不见底,都说是个儒雅谦和的贤王,可晴雯却是心里警铃大作,那个人太危险!
“……逝者已登临仙界,非你我碌碌红尘之人……”
仿若无意,水溶的眸子流转扫过晴雯这边,前后之语皆不入耳只有一句话直接灌入晴雯的耳朵,晴雯倒吸口气,却拼命克制自己抬头观察一下的念头和动作。
好在送殡是不会停的,一路跟着匆匆而过,到了城外王熙凤来请贾宝玉同去坐车,一行人偏离了送殡人马,到了一处庄子歇脚。
宝玉路上早已经叫了秦钟作伴,几个人在庄子上玩闹一番追上大家,袭人突然和老太太告假,晴雯一路惊疑不定,想了一下,果断陪同袭人一起回去。
“我就知道妹妹是个伶俐的,说来我们既然是爷身边的人,自然就是给了爷的,妹妹要是有心,姐姐自然会找个机会成全了,我们姐妹在一处,天长地久的岂不是难得的美事儿?”
车里袭人拉着晴雯的手柔柔含笑,电光石火之间,晴雯就明白了,怪不得这次袭人又要巴巴地跟来,还非要自己一起。想起贾宝玉和秦钟的事儿,晴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也看出来了?那有什么,秦相公是个男子,横竖也不能陪在爷身边一辈子,他喜欢就让他尝尝鲜儿,做丫鬟最重要的是知情识趣不是?”
晴雯瞬间震撼了,她果然不是和人家一个频道的,完全的接受无能。
“妹妹不愿意?唉——,也是,你这样一个精致的人,也许日后会有大造化的,姐姐也不过白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多热闹的丧事也很快过完了,日子恢复了平静,秦钟病了,宝玉本来已经收拾好外书房打算把秦钟接过来一起读夜书,没奈何也只好等着他痊愈。
这一日晴雯收拾好出门看见袭人和麝月正在说话,平日里心思缜密的麝月一脸的羞红,晴雯闭了闭眼,看来自己就是那个要被人联手对付的了。
冷眼旁观自然容易知道真相,当天午间宝玉洗浴之后,麝月从宝玉房中出来,满脸潮红,行动艰难,晴雯就知道,以后麝月就不是原来的麝月了。
☆、第十九章小心藏匿
好在接下来贾府是一连串的事儿,宝玉的亲姐姐贾元春在宫中进位,成了凤藻宫的尚书,二品贤德妃。宁国府和荣国府都是得意欣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又有林黛玉的消息传来,林如海已经葬入祖坟,诸事稳妥,不日就会返京。这样一来,本来还在为秦钟重病伤怀的贾宝玉,心里也高兴起来。
麝月自从成了贾宝玉的人,伺候的明显尽心多了。时间用在了别处,自然就和晴雯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袭人几次看晴雯的眼神,都带着淡淡的怜悯,实在是让晴雯不知道说点什么的好。
烈火烹油,一时间贾府有了兴盛之态。晴雯冷眼旁观,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贾府如今在朝堂没有一个支撑得住的,如今的繁花似镜,不过是借着一个宫中女子的得宠,而且还不是唯一的。
在外人看来,晴雯错失了最佳成为宝玉方中人的时机,因为回到贾府的林黛玉,出落得越发的超逸脱俗了。晴雯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贾府的看上去圣眷正隆,可惜家中的进益并没有增多,从这次下人们风传的接驾省亲就能看得出来,王熙凤正在减缩开支,因为她们丫头的月钱银子,晚给了七八天。
等到下个月袭人笑呵呵多给了几钱银子之后,晴雯仔细观察,在听听紫鹃时不时过来的抱怨,显然是已经动用了林黛玉从扬州带回来的钱财了。
“……姐姐,老太太这是打算这亲上做亲了?”
直到在鸳鸯那里的了确切的消息,晴雯才问了句。
“是啊,那是夫人的意思,家里的用度本就不宽裕,别家的贵妃家中已经开始修建省亲别院了,我们家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这林姑娘的银子先放在也是放着,日后总是一家人,娘娘过的安逸了自然一大家子跟着享福。琏二奶奶管着家,家中的银钱自然是越多越好,这些年她算是尽心为这个家了,说起账目来,也是哭了一场。老太太原来不太愿意,不过后来也同意了。”
晴雯没往下问,老太太同意,林姑娘不管懂不懂,都不能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晴雯终于明白红楼中那些看似无病呻吟的悲吟都是从哪里来的了。怪不得贾府上层人士翻脸不认这门婚事儿之后,林黛玉会含恨而死了。
激灵打了个冷颤,分明是一场悲剧正要上演,她就这么冷眼旁观着?
这样矛盾的心情没持续多久,晴雯就坐不住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接驾前的准备繁复无比,匠人拆了宁府会芳园,直接打通了荣国府的东大院,荣国府东边的下人房尽数拆去。原本的两府之间有一条小巷子界断,现在打通了连同荣国府旧院子,里面的假山竹树,亭台栏杆都不用动。这一切贾政都没管,就是由自己的兄长贾赦,宁府那边的贾珍一起安排布置,商议处理。
满府上下都在兴高采烈,就算有人偷懒也没人说,紫鹃这段时间时不时的跑来找晴雯说话,林姑娘的心情不太好。
园子建的再美再热闹,贾宝玉也没太关心,因为秦钟病的要死了。
晴雯自然知道林黛玉那边是个深不见底的坑,贾宝玉的娘王夫人不喜欢她,自然不会让她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过如果要等黛玉大了出嫁的时候还银子,显然也是不现实的。那等着林黛玉的路,就是一条死路。
“林姑娘这段时间的药都没断过,怎么半点起色不见啊!”紫鹃再次抱怨,晴雯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她想到一个冷酷的可能。林姑娘的身子是娇弱,可老太太一直是尽心养着的,就算林如海死了黛玉扬州一行舟车劳顿,也不过是略显清减而已,怎么如今不过是吃些调养的药,反倒……
“要不我去看看?”
如果鸳鸯在一定会反对晴雯和林黛玉走的太近的,就算现在已经不再和晴雯一条心的麝月,见了也会隐晦的提醒。可惜没有如果,晴雯去了林黛玉的院子,拿回了一颗黛玉经常吃的人参养荣丸。
药丸子到手晴雯就去找茗烟在外面找个好大夫看看,她是这样说的:“我这阵子觉得不爽利,这是林姑娘那边给的,你去问问这药可对症?”
茗烟仔细看了晴雯,说真的,看不出来越发容色绝美的俏丫头有什么不妥当。不过女孩子的事儿也不好说,晴雯的事儿他自然上了心,特意在外面找了家口碑极好的药铺子,找坐堂大夫看了。
“女孩子吃?你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害人的药!我告诉你,这药健壮的越吃越弱,身子弱的会吃死的,简直是胡闹!好在药量下的极轻,不管谁在吃都赶紧停了。”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睛的骂人,茗烟傻眼了,晴雯是不知道还是在害他啊,这消息太晴天霹雳了!
“老先生别气,这是我们兄弟看着药方子乱弄的,本来打算给个姐妹试试,您既然说了我们弄的不妥当,自然是不敢乱给人的。”
茗烟正在目瞪口呆,贾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满口赔不是,手脚极快的从老大夫手里抢过药丸子,一把拉着他往外走,一边教训:“你妹妹身子弱你也不能乱来啊,主子的药自然是好的,可那是你看方子就能弄得出来的?还好知道出来找大夫看看,否则害死了你妹子,你哭死都没用。”
茗烟自然不敢犟嘴,低着头跟在贾蔷屁股后头。
“有意思啊,原来今日出来,这一点机缘在这儿。”
楼上一个面如美玉的秀丽男子呵呵笑着,没有穿戴平日里的蟒袍玉带银翅王冠,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一身简单的白色锦袍,书生装扮的人,正是北静王水溶。
那日仿佛能感应到贾府宝玉身边有他要找的人的气息,还没等确定下来到底是谁就隐匿了。
他一个王爷就算是纡尊降贵,也不可能老是找了一个富贵子弟闲玩儿,不过见了几次,那日若隐若现的仙道气息半点不再有。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坚信,水溶都要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了。
今日心有所动跑出来,果然和那人沾染了因果的人出现了。水溶含笑慢悠悠地喝茶,他很期待得来的消息是否值得他去见见那人。
☆、第二十章意外相遇(1)
贾赦贾珍总揽了省亲别院的活儿,不过真的做事儿的是贾蔷这些亲近的弟子。贾蔷领了去姑苏采买女孩子和聘请教习,置办乐器的活儿,刚才交割清楚出来闲晃,远远看见茗烟往这边药铺子里走,横竖没事儿跟了过来,没想到是这样一场隐秘的事儿。
“你可别告诉我这件事儿和晴雯姑娘有关啊?”
贾蔷直接把茗烟拉进自己置办的一个小院子,才抱着肩问他。
茗烟看了眼四周,贾蔷皱皱眉:“别看了,我刚买没多久的,还没来得及整治,这里没人。”
“就是啊,一早儿晴雯让我拿这个药丸子问问外面的大夫,说是林姑娘用的药。我的天啊,她还想着自己身子不爽利讨要几颗,难到……”
“这事儿可大可小,你能不能让晴雯姑娘出来一趟见见我?”
贾蔷的心里咯噔一声,老大夫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如果真是林姑娘用的,难道是碍了谁的眼了?可晴雯分明是宝玉的丫头,怎么搀和进去的?
茗烟虽然巴不得现在把这件事儿丢开手,可他真没办法啊,除非晴雯自己想办法。
把这个意见说了,贾蔷决定把这件事儿的决定权交给晴雯。
看到茗烟不自在有些躲闪的眼神,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话,晴雯就知道那药丸子八成是有问题的。
“……贾蔷?我也没见过人啊。不过听麝月说他十二个女孩子教习行头都来了,如果他能过来,见一面也无妨。”
茗烟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提了个建议:“袭人家不是在外面吗?你能不能跟着她一起出来,院子里人多眼杂,说不定会遇见什么人的。”
“好,我试试。”
晴雯没问关于那药丸子的事儿,茗烟也松了口气没说,可这心里实在有些不得劲,说真的,贾蔷是没听说有什么坏毛病,可他对晴雯的事儿也太上心了。茗烟在心里叹气,如果贾蔷对晴雯起了心思,那九成九没他什么事儿了。
没过两天,正好赶上贾宝玉被贾政叫去省亲别院题诗出了风头,下人高兴起来把宝玉身边佩戴的东西一抢而空。林黛玉正好在屋子里,生气走了。
眼看着林黛玉面色好了很多,晴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告诉紫鹃药既然吃了不见效,不如停了算了。贴身照应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