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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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王妃-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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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内,一个美貌妇人半卧着,面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上盖着厚厚的熊皮被子,看起来很是虚弱疲惫。妇人旁侧,坐着位中年男子,也是眉头紧锁,满脸阴郁,靠在马车壁上,看着妇人,眼中全是担忧。
  “阿玥,你可还撑得住?马上就到府中了,你忍着点儿。”那男子伸手帮妇人掖掖被角,低低说道。
  妇人摇摇头,似不愿多说话,侧了侧身,面向车壁睡去。
  男子看着身前妇人,叹一口气,“阿玥,你我这般又是何苦?”
  “如果不是朗儿出事,我这一辈子,是不是都再没有机会离你这样近?”男子言辞凄切低沉,似压抑着万年愁绪,“阿玥,早知你我今日,当初,你又何必救我?”
  被唤作阿玥的妇人肩头轻轻动了动,“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谢景泽,你有什么脸提当初!”
  这话噎得谢景泽一阵语塞,嘴唇颤抖半响,似用了千钧之力,良久沉沉道:“阿玥,我从未骗过你,你却从来都不信我。”
  阿玥缩了缩身子,不再理他。不信他吗?若是不信,也不会如今日这般狼狈吧!想当日,快马轻裘,仗剑天涯,是何等洒脱,而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听这个男人絮絮叨叨。
  信他?如何相信?信他不会让自己顶着个夫人的名头名不正言不顺的活着?信他不会将自己囚禁二十多年不能自由行走半步?还是要信他不会将儿子从自己身边抱走从此母子形同陌路?……
  两行泪珠缓缓从阿玥眼中落下,湿濡了枕头,不见踪迹。“你出去吧,让容悠过来陪着我便好。”
  清冷的女声,拒人千里之外。谢景泽看着她单薄的后背,神情更是阴沉几分,轻轻叹息一声,阖目养神,再开口,话语中已满是寒凉:“她照顾了你几日,好不容易歇一会,我陪你,不出声就是!”
  阿玥没有反驳,蜷在被中一动不动,睡着一般。
  后面一辆马车上,坐着几个仆妇装扮的妇人,大都在东倒西歪的打着瞌睡,即便马车颠簸,他们也睡得香甜,看得出来已是几日没有好好睡觉才这般困倦。只有车门处的妇人还清醒着,看着前面马车,小声念叨着:“这样没日没夜的赶路,夫人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哎,一个个都是不省心。”
  马车一颠,她身旁的丫头春兰咚的一声撞在车厢上,哎呦叫唤着清醒过来,揉着额头道:“容悠姐,你怎么还不睡?听说很快就到府里了,你就别担心,休息好了才能好好服侍玥夫人!”
  容悠看着小丫头迷迷瞪瞪的样子,摇摇头,府中二爷失踪,王爷和夫人匆匆赶来京城,不知能不能找到二爷,她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会儿怎么能睡得着。
  ………
  雨中的云溪山,苍茫飘渺,山道上,两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披着厚厚的披风,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抹光洁的下巴和线条精美的唇。马是好马,四蹄腾空,风驰电掣,直奔云溪寺而去。
  云溪寺的门口,立着个两个小沙弥,见二人下马,一个小沙弥接过马缰绳,另一个小沙弥带领他们往方丈禅院中行去。
  三人从大雄宝殿旁经过时,高个儿男子抬头瞥了一眼殿里,见一玄衣男子带着个青衣小仆正在上香。男子似已上完香,正打量着莲座上宝相庄严的佛陀,那青衣小仆却仍是跪在蒲团上,口中低声念念有词,“求佛祖保佑阿布一生平安美满!求佛祖保佑阿布一生平安美满!”声音虽低,高个儿男子却仍是听得清楚,他微微一笑,法师呀,你可真是庇护了不少人呐!
  禅院中,灵慧禅师正立在屋檐下,垂头看着地上滴落的雨滴,鞋子和僧袍下摆已经湿透。风雨如晦,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院外脚步声渐渐近了,灵慧禅师收起纷乱的心绪,看向院门。
  “阿弥陀佛,”灵慧禅师颂一声佛号,合掌,微微欠身,道“大公子、三公子,一路可好?”
  那两人忙躬身向灵慧禅师回了一礼,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两张剑眉星目的脸,其中高个的那人略年长二十五六的光景,另一人约十六七的年纪,面庞上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青涩。
  年长的公子快走几步,在灵慧禅师身前站定,道:“有劳禅师远迎,此次和三弟前来,是替家中长辈祭拜先人,祖父近来频频梦见先祖,劳烦禅师代为安排……”
  灵慧禅师笑着将他迎入室内,道:“两位公子莫急,贫僧已接到老先生的书信,早已安排妥当,公子们先换过干衣裳,再去塔中祭拜不迟。”
  大公子解下披风,站着接过小沙弥端来的茶水,啜饮了两口,道:“今天又收到家中长辈的信,家中事情紧急,我们拜过先人,今晚得赶往景阳城,不能在寺中多做盘旋,禅师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便现在就去。”
  灵慧禅师点头,“也好!”从屋檐下取出斗笠带上,转身领着二人向后山走去。
  三人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已看到后山灵光塔安静矗立于层岚叠嶂中。
  年幼的三公子显得很兴奋,满眼睛都冒着好奇的绿光,到底是年轻人的心性,藏不住话,他拽了拽大哥的衣袖,悄声道:“大哥,祖爷爷的尸骨都在这塔中吗?是不是会发光的佛舍利?”
  大公子额头落下一排黑线,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这见识短浅的三弟塞进去,三弟想象力天马行空向来让家人引以为傲,不过,这样想家族先人,真的好吗?家中长辈说到这位族中先人,向来是讳深莫测,不愿多谈,他们兄弟两人也只是知道当年乱世,王家逢大乱,仅剩叔侄二人,小叔照顾侄儿成人后,便出家为僧,僧号玄清,牛烘烘的成为一代高僧,一手建起云溪寺,将南舒的佛文化发展的如火如荼如日中天,可惜呀,佛祖早早就招他回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云溪寺僧人修建了这座被唤作灵光塔的佛塔供奉玄清法师牌位。至于玄清法师的尸骨,他可没听大人们说过。
  大公子瞪弟弟一眼,吓得弟弟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了。
  走在前面的灵慧禅师,虽年轻,却修为极高,兄弟二人的一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灵慧强忍笑意,回头,面色严肃的对兄弟俩说道:“塔中供奉的,是玄清法师的衣钵。法师圆寂后,灵体归天,并无舍利留下。”
  三公子啊的惊呼一声,很是觉得惊奇,又隐隐觉得有些失望和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挣扎,这个文,是继续写下去,还是大修。
  当初发文匆忙,头脑一热就开了坑。后面在工作之余码字更新,一路裸奔。
  但是越写越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够好,想要表达出来的感情都没有表达出来。埋了很多明线暗线,阴谋什么的写起来觉得好困难,脑细胞严重不够!
  感谢那几个坚持看文的读者,这个坑,我会慢慢填完。
  但可能接下来会有大修,更新还是会慢一点。见谅。

  ☆、旧事

  宁安城。
  暮色四合,倦鸟归林,正是游子旅人投店打尖的时分。
  宁安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四方客栈门口,胖胖的张掌柜做着长揖费了好一番唇舌,才将一帮客人劝走。
  转头见街对面又走来几个客人,带着迟疑之色,问道:“掌柜的,可还有……”
  张掌柜不等他们把话说完,扭头摆手,“没了没了!”胖如猪头的圆盘大脸皱成抹布样的一团,满满写着肉痛两个大字。
  “大虎,关门!”他挥手冲店内的伙计示意,“明明还能有几间空房,这伙跋扈客人却非得要包场,让它们空着,哎,又少挣十几两银子。”他小声嘀咕着,蹒跚的向后院走去。
  后院天字房里,跋扈客人的头子,装容艳丽的妇人正气鼓鼓的坐在梨花木椅上,软榻旁边的大床层层锦被堆叠,一位年轻男子倦倦倚靠在床头,他眉目清隽,却难掩病气,锦被上握盏的手,修长精致,如高山上万年寒冰般苍白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昭儿,母亲给你说过多少回?叫你对府中事务多上心,你就不听,如今倒好,你父亲带了那贱人出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妇人杏目圆瞪,色厉荏苒。
  男子低头看着手中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方抬头看向妇人,“母亲,父亲不是那等糊涂之人,此事必有缘由,你这又是何苦?咱们一家都去了京城,若是陛下有什么想法,咱们都不得回来!依我说,守好王郡才是正理,父亲、二弟都不在,实为不妥,若此事被西凉得知,趁机来偷袭……”
  “哼,你倒是个孝顺儿子!你父亲奔着京城而去,若路上那贱人吹吹枕头风,你父亲上书立老二为世子,依我那侄儿行事的荒唐本性,不是没有可能!你守着王郡又有何用!”妇人面上怒容更盛几分。
  “要是父亲有这个念头,又何必让我在这世子之位这么多年?母亲何必如此多虑?”男子低头看着手中水杯,幽幽说道。
  听他这么说,妇人越发愤怒,咬牙道:“若是没有我苦苦支撑,你以为你父亲不会那样做么?”
  男子听了这话,不复先前的淡然神色,神色间带了些恼怒之气,“谁在乎这个位置?不要把你的私心,都说成是对我好!”
  “你,你,……”妇人指着他,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出去罢,奔波了这两日,我困倦的很!”男子瞥她一眼,放下手中茶盏,拉过被子自顾自睡下。
  “不孝子!”妇人怒喝一声,挥手将案上茶具扫落到地上,哐啷一声,碎瓷飞迸,茶水溅了一地。
  守在门外的丫鬟听得屋内动静,怯怯问道:“王,夫人,出了什么事情?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滚!”妇人暴戾的喝道,抬腿将身旁的绣凳一脚踹翻。
  “谢昭,你那宝贝二弟可不是善类!你不要后悔!”妇人恨恨说道,满脸煞气的踹门出去。
  谢昭看着母亲愤愤离去的背影,苦笑,摇摇头,今晚不知哪个下人又要倒霉,他不是故意要气母亲,只是提到二弟,他总是忍不住要愤怒……
  他是扶风王世子,在别人看来,贵不可言,住在高大雄伟的王宫中,锦衣玉食,宫人环绕,受万人跪拜。父王自江南聘请最有学问的先生教他诗词文章治国韬略,扶风功夫最好的护卫教他武功,自三岁启蒙,日日闻鸡起舞,弦歌不缀,但父王看他的眼神却始终冰冷,在父王的眼中啊,他从来都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母亲严厉,总是板着脸嫌他不够努力,母亲的眼光啊,永远都落在父王身上。
  偌大的王宫,冰冷的像个冰窖,扶风寒冷而漫长的冬夜,风声呼啸,他睡不着,扒了小太监的衣服穿上,偷偷行走于王宫各处甬道、宫室。他听到宫人们的窃窃私语,知道还有一个弟弟,被父王送到了遥远的地方。
  弟弟也是冰冷的,不笑的吗?
  肯定不是。他见过云将军的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到母妃宫中,母妃和云夫人说话,嬷嬷带着他和那姐弟俩在偏殿中玩耍,小弟弟云落胖乎乎的像只蹴鞠,笑眯眯的在姐姐怀里扭来扭去,他看着好奇,过去捏了捏小云落的脸蛋,软软的,嫩嫩的,香香的,暖暖的。那时他就想,弟弟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的弟弟肯定比小云落更可爱。
  十多年过去,他仍清晰记得那日,秋日的天空,透着清亮的蓝,王宫青灰色的砖墙,他终于见到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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