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中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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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乱中世纪- 第3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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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顿骑士团大军到了。

得知联军退回左陶德,经商议,荣金根整军南下,准备在联军北上柯尼斯堡途中予以截击。首先,荣金根不希望联军深入普鲁士领地,这不仅会造成严重破坏,更可能导致普鲁士农奴大规模叛乱。后一点无人质疑,因为苗头已经显现。其次,联军骠骑兵占多数,普鲁士领地多冰渍湖和沼泽,森林茂密。此时虽大地封冻,这对他们仍然有利,不能等联军想通道理。

另外,利沃尼亚骑士团大团长菲廷霍夫传来消息,瑞典军队以支援为名,由赫尔辛福斯出发登陆爱沙尼亚雷法尔。不管情况会如何发展,荣金根感到:时不我待。

一个白天急行军六十余罗马里,斥候回报:联军仍滞留左陶德,只分出小股骠骑兵向北试探。果然是联军,荣金根稍感安慰,却不顾人困马乏,挥军摸黑赶到这里。左陶德即是普鲁士与马佐夫舍公国边界,也是破碎地形与舒缓平原分界线,骑士团必须抢占有利地形。

“瓦伦罗德去安排宿营,让后面步兵和佣兵加快随度,保证篝火和食物供给。另外,向左陶德派出警戒队,将周边十罗马里地形勘察一遍。其余人跟我进城堡。”

提前到达理想战位,赢得还算充足的准备时间,荣金根并不欣然,反而显得更加忧虑。给副手下达完命令,他默不作声下马直奔城堡,李希腾施坦因等人也各怀心思下马跟上去,一时间头戴条顿牛角桶盔身披白底黑十字披风身影密匝匝涌动,几乎将小城堡淹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阿克城附近发生围城战。

实际上,这些身影不比屯驻阿克城时多多少,哪怕成为地盘不小的骑士团国,条顿骑士团正式团员仍然不足七百人,这次来了一多半。城堡太小,团长、首领、神父长、中队长等十几个人进入城堡,其余团员默默肃立寒风,犹如一尊尊铁铸雕塑。

荣金根没看这场景,看到也不会像以往那样自豪。在简陋长桌边坐下,还没去掉头盔,跟进来的首领们就开始分派扎堆,这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憋屈。

就在黄昏整军休整的功夫,大家闹起来。

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表示应该先跟海德维格女王交涉,如果谈判破裂,交战中也要保证女王及对方主要贵族安全,留下回旋余地。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打就打,别说废话,取胜后还应该趁势向波兰纵深进攻,并夺取重要城镇,以增加日后谈判筹码。

另外,得到消息,黄胡子的让娜女公爵从联军中分离,已经带军前往西里西亚。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认为这是黄胡子全面介入波西米亚事务的信号,如果骑士团此战处理不好,极可能导致多线树敌面临绝境。而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这是选择站队的大好时机,黄胡子必然多线受敌自身难保…

双方观点貌似对立性不明显,却有着本质性差异。左陶德距此不足二十罗马里,已经算是两军对垒,可自己这领导层连该不该打都没商量好…

闷坐半天,荣金根僵硬的说:“明天,我们选择高地布阵,奥伯瑞斯特带领曼海姆分团在左翼,瓦伦罗德带其他人在右翼,利沃尼亚骑士团远来疲惫,作为预备队。各部分三线配置,步兵雇佣兵和火炮部署一线。大家认为如何?”

听出荣金根这是搁置意见只管战斗,李希腾施坦因等人交换一下眼神,都没吭声。打是必须要打,至少教训一下两面三刀的魏陶德,其他问题打了再说,联军也不可能一打就散。

奥伯瑞斯特刚去掉头盔,这会正在梳理乌黑的额发,他也不看李希腾施坦因等人,郑重说:“我赞同大团长意见。曼海姆分支所有成员有信心面对任何强敌。而宝剑骑士团的确是远来劳苦,人员也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人,不一定熟悉骑士团作战方式…”

听到他的话,李希腾施坦因开始不过觉得不服气,可越听越不是味,冷冰冰反驳道:“宝剑骑士团的确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兄弟,可在所有战斗中,他们无愧于自己的信仰,无愧于自己的誓言。”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奥伯瑞斯特平时就说话刻薄,却还不至于公开侮辱本团成员。但在气头上,也不愿意被别人轻视,李希腾施坦因还是转向荣金根,大声说:“大首领,宝剑骑士团成员来这里是为了支援自己兄弟,捍卫教会尊严,我们已经休整好几天,完全可以击溃当面任何敌人。”

话说到这份上,荣金根不好拒绝李希腾施坦因请战,再说,曼海姆分团中除骑士团员和贵族,半数是各类雇佣兵,放在一线的确有些不放心,也就顺势答应,改为重骑兵为主的利沃尼亚骑士团在左翼,曼海姆分支作预备队。这次轮到奥伯瑞斯特不愿意,荣金根正心烦意乱,懒得再听他啰嗦。

随后是针对联军实力和可能遇到情况进行讨论,荣金根听了一会,感觉大致出击次序和应变措施没问题,就起身示意李希腾施坦因和奥伯瑞斯特等首领跟自己走。城堡的主人一直在旁边服侍,看出大团长这是要私下谈话,赶紧领着众人上楼。这里也就他住的房间齐整些,可惜,他忘了刚才的事。

小女奴大概十二三岁,双脚着地僵直的斜躺在床沿上,几乎赤luo。她左侧太阳穴有个狰狞伤口,散乱的淡银色发丝凝固在浓稠血浆中,显示她早已回到主的怀抱。

这一点荣金根可以确认。

无论在圣地还是普鲁士,荣金根见过太多这类场景,也隐约知道骑士团国这些底层统治者背地里实行什么政策。但古来领主即是如此,他懒得过问。猛看到这场景,他只是有些恼火,可小女奴在胸口右手紧攥的东西让他心头一颤。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制十字架。

也许在平日这也没什么,但此时,荣金根突然感到恐惧。他想祈祷,想让神父为女奴终傅,想转身踩死那个乡绅,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看着女奴的眼睛。那眼睛已没有任何光彩,却保持着执拗,一种融合茫然、仇恨、蔑视、希冀的执拗,这让他突然感到心灰意冷。

过往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飘过,如今一个个疑问在心底回荡,所有迷茫都在这一刻寒雾般涌出,让眼前一切变成凄冷的梦境。身边的世界跟在阿克城奋战时截然不同,他冒出这个念头。也许,我该跟黄胡子找时间好好聊聊,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他又冒出念头。

半响,荣金根默默上前合上女奴的眼睛,转身离开。

二十公里外,左陶德,海德维格已经休息。连日来纷扰让她厌倦,气势恢宏军阵也不再鲜感,她很想好好睡一觉,忘记所该承担和忧虑的一切。

不顾仍在进行的讨论,入夜她就回到帐幕躺下。应该说,承受太多寂寞,她很习惯,或者说很会调节心态,但是,今晚,她却很久难以入眠。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或者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她并不确定,思绪也天际孤云般毫无着落。

帐外松涛般声响时起时落,间或有战马嘶鸣,隔壁是宫女整理物品的细琐和窃窃私语。她忽然很想念帕特里西亚,希望能像很多长夜一样缩在她怀里,在飘渺絮叨中香甜入睡,可记忆却离谱的错乱,最终成为塔楼上凄楚甜蜜的迷离。

紧紧贴在那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在爱抚中沉醉,这滋味到底如何似乎忘记,又似乎余韵犹存。慢慢的,笑意浮上嘴角,她看到,在前方旌旗蔽日队列中,那金色身影跃马横剑,回身向她展示手帕,然后义无反顾冲向敌阵,劈波斩浪般将白底黑十字身影踩落尘埃。没多久,场景转换,她挽着那人臂膀,脚下是一脸懊丧的荣金根,臣民欢呼的浪潮在无边麦穗映衬下直达天际。

“女王?”

怯怯的呼唤声骤然扯去美妙场景,海德维格茫然看着宫女,感到难以忍受的失落,后背也浸出冷汗。半响,她回过神,低声问道:“什么事?”

“立陶宛公爵等人请您过去,好像是条顿骑士团到达北面不远的坦能堡。”宫女小心回答。

“哦…,这样,各位公爵和贵族自己商议就好,随后让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告诉我结果,我有点累。”

海德维格从新躺下,先前的梦境却如飞鸿般一去无踪,甚至连场景也难以分辨,她只是觉得有些冷。帐外的吵杂声变大,轰然很久,又归于平静。宫女为火盆添了两次木炭,奥尔加涅终于伴随一阵寒意走进来。

“他们入夜后抵达坦能堡,大约有五十个旗队三万人,包含利沃尼亚骑士团约二十个旗队,轻重骑兵占三分之二。他们总兵力少于我们,三位公爵和次比格涅夫元帅都认为应该与他们阵地决战,一举将其歼灭或击溃…”

细细介绍一番,见海德维格明显心不在焉,本就心里有疙瘩的奥尔加涅停止啰嗦,握住她的手说:“我认为会赢。”

“是啊,我也相信。”海德维格难为情笑笑,回应道。只是,两人心中胜利的原因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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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第五百八十九章悲歌为谁吟唱(上)

Zei8。电子书。电子书:2011…12…141:08:40本章字数:4791

曙光初现时就开始行动,待昏红太阳跃出地平线,条顿骑士团已在坦能堡南面不远处高地上排好面南背北,两公里多宽,纵深大致相同的军阵(的f放眼望去,骑枪如林,旌旗无边,铁甲森然冷峻,人马呼出的哈气云蒸雾绕模糊军阵和远处森林的界限温阳撒过,让肃立骑士披上金辉

左翼十五个旗队,瓦伦罗德率领,一线是萨克森骠骑兵,二三线都是骑士团员、贵族及扈从重骑兵右翼是李希腾施坦因的利沃尼亚骑士团二十个旗队,团员、贵族重骑兵和爱沙尼亚等族骠骑兵各占一半中央,一二三线分别是佣兵为主的重步兵、臼炮阵地和十字弓手,后方是大团长直属骑士和曼海姆分团,总数约二十个旗队

三万人,万余骑士对方约二十旗队波兰骑士合翼骑兵,二十二个波兰步兵旗队,五十个立陶宛及莫斯科大公国贵族和梭镖骑士队,还有摩尼亚十个旗队骷髅骑兵,加上附属工兵等,不下于四万人

这一战将在欧罗巴留下深刻印记?等一切部署妥当,举目四望,荣金根心中迟疑似乎随着萧杀掩去,只想带上久违的头盔,紧握剑柄,等待钢铁洪流骤然爆发可惜,手里是权杖

不由自主低头看左侧剑柄上的十字架,耶路撒冷,底黎波里塔尼亚,阿克,里格尼茨,瓦尔纳,一幕幕场景掠过脑海都是九死一生考验,都在伤痛中怅然而归,但他觉得,那时候他心中从未有过迟疑

现在是怎么回事?信念出现偏差?岁月抹去豪情?再看看钢铁丛林,荣金根觉得:此时自己军阵无论规模还是军容都不逊色,甚至有所越,可总是少了些什么,至少在自己心中少了些什么或许,那些都是圣母庇佑下的光辉之战,哪怕失败,哪怕同袍尽归泥土,坚贞和荣耀永存,而此战不过是领主纠纷

也许不是

历数那些战斗,跟自己一样,大家从圣地一路撤退,直到面对奥斯曼疯狂侵袭,似乎是从辉煌到衰落的过程难道自己因此而迷茫?

还不是,基督徒的苦难正是圣骑士存在的理由

那反抗的眼神与以往不同?昨晚小女奴凝固的眼眸浮上心头,也将荣金根厚重的信念撕开一道缝隙他蓦然发现,自己像是刻意忽略了很多东西

时代变了,自从里格尼茨一战,或者说黄胡子显现出头顶朦胧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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