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萌爬起来跑出去问雪卉:“皇上怎么样了?”
“不太好。”
刘萌吁了口气,不太好也比死了好。
“你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太医一定要吊着皇上一口气,千万不能让他死了知道不?”
雪卉动也没动跟她说:“娘娘不在宫中。”
“什么?”刘萌大惊,难道皇后觉得事发自己有危险,于是拍拍屁股起来跑了?“她去哪了?宫里现在不是正需要皇后的时候么?”
雪卉低着头看着她说:“娘娘去万安寺给皇上祈福去了,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娘娘临走的时候说了,宫里的事交给太子殿下。”
刘萌一巴掌拍上脑门,祈福顶个毛用?皇后该不会是准备去找什么得道高僧,然后给她做法“除妖”吧?
想象一下自己被撒一身五谷香灰的样子,刘萌抖了抖,“我要去找皇后!”
雪卉往前一站说:“娘娘临走时说了,这宫里公主可以随意走动,只是不能出宫。”
刘萌跳起来冲她喊:“我在宫里能走到哪?有什么好走的?我要出宫,去万安寺!”
雪卉承接了皇后的淡定从容不为所动,她看着刘萌不乱蹦了才说:“娘娘还说,皇宫里的公主没有驸马之前都是不能出宫的,五公主如今才八岁,想出宫也要再等七年。”
把刘萌气的脸都要冒烟了,她又说:“娘娘的原话:等五公主气极就告诉她,本宫言出必行,绝不会故意拖延时间让万千百姓与我同眠。”
刘萌:……
她又想气又想笑,同时心里忍不住有点伤心,不管皇后是出于什么心思,在她假扮五公主的时候皇后给了她母爱,在她身份暴露之后皇后没想着杀她,这么长时间,刘萌已经把皇后当作比较亲近的人了,比一般的朋友还要亲近一点。
如今皇后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不会跟你走,哪怕死在这里。
刘萌有点伤心。
为什么呢?跟她走有什么不好的呢?你看她在听说自己不干某些事就会死的时候不是也没有选择就做了么?
难道是自己节操有点低?刘萌落寞的转身进屋,跨进门槛的时候,她听到雪卉在她身后说:“娘娘这些年过得不如意,如今好容易松泛一些,您多担待。”
刘萌翻了白眼,但是没有回身。
“今天无聊得很,去给我多弄点冰块,樱桃水果什么的都给我搬过来!”刘萌蹲在桌子角底下,手指扣着桌子腿上的木屑。
耳朵里还听着远远地传来嚎叫声,刘萌只觉得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想让皇帝赶紧死了。
皇后一大早就出宫了,带的人不多,行迹也不高调,出了宫门一路没停直接就往万安寺赶过去,直走到午时才到万安寺的山脚下。
皇后从轿子里出来,仰头看着一条幽深小道从树林里穿过去,两边都是野生的松柏,显得这里非常幽深宁静,皇后往前走了几步,小道上落的一层松针踩上去有些绵软。
“你们留在这里。”皇后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侍卫说。
没有人提出意见,都原地站着不动,看着皇后只带了两个宫女走了。
万安寺是座古刹,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让人们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有的,反正只说奶奶那一辈它就在那里了,从山脚到寺门口要走将近一个时辰的山路,心诚的人大多数都从山脚下自己开始走,也有不方便的让人抬着往上走。
这条路,皇后走过三次,旁边的树木草亭都没有什么变化,青石铺的台阶上除了松针落叶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皇后一路默不作声浑身冒汗地爬到门口,守门的小沙弥看见她,双手合十道:“方丈师父差小僧来迎施主,施主随我进来。”
皇后也双手合十低了低头说:“辛苦。”
朱红的大门有些斑驳,里面原木的颜色露出来的时间久了有些风化,显出一点黑斑,带着一股厚重的味道,哦,也可以说有点木头腐朽的味道。
小沙弥走在她前面,皇后一边走一边左右看着,什么都没变,一样的石子路,一样的树木花草,一样的洒扫僧人,好像过去的时间从来不曾光顾过这里,让它留下了以往的面貌。
“师父在里面等着,施主进去就是。”小沙弥站在门口对皇后说。
皇后双手合十又点了点头,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檀香暖熏熏的让人起伏的心情安定下来。
“施主心愿已了,感觉如何?”
皇后进去随意找了个蒲团跪坐着,双手交叠在腿上笑道:“方丈怎知我心愿已了?远着呢,不过是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了而已。”
面对着她的老方丈睁开双眼看着她,脸上的老年斑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堆起的深深的皱纹里,他看起来跟山脚下挑水的老翁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他没有睁开眼的时候。
但是这会儿他看着皇后的时候,还是那张皱纹横生眼袋垂垂的脸,却给人一种睿智沧桑的感觉,那不是一个普通老翁能有的眼神。
像是能把人看透了。
“贫僧说的心愿不是你现在的心愿,是你发过的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愿,愿学校餐厅炒菜多放肉
☆、五公主19
【旧情难忘】我不能让你死
“看你死不死!”淑妃美貌的脸上表情狰狞恐怖,皇后扑上去准备扇她一耳光,但是伸出去的手却从淑妃脸上穿了过去。
皇后愣怔着站在原地,就算看到了仇人,但是碰不着埃不到,连仇也不能报!苍天何其无眼啊!
她咬牙切齿的跟了淑妃一天,又跟了安王妃一天,她站在安王妃面前歇斯底里怒骂,骂她害了自己性命,骂她不守妇道和皇帝勾三搭四,骂她夺了自己所爱……
但是安王妃还是活的好好的,并没有因为一个看不见的鬼魂产生什么困扰。
皇后灵魂飘飘荡荡,看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有人痛苦的挣扎,有人幸福的庆祝,人间百态全都尝了一个遍,却还是抵不消心里的仇恨。
她飘荡到万安寺的山脚下,但她不敢上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作为一个鬼魂在佛祖面前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为什么?就算我是鬼,但平生没做恶事,佛祖也容不下我?”她站在小道旁边的一棵柏树下喃喃:“佛说众生平等,我被人谋害致死,作为平等,她们也该用命来偿才对。我要报仇!报仇!我要你们百倍来抵!”
皇后醒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枯瘦老和尚,“那天晚上,您知道我来过?”
老和尚微微一笑,很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万物有灵,施主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皇后点点头,“早知道那会儿发的愿真能实现,我就多说几个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皇后还是开了个不算好笑的玩笑,毕竟她的时间不多了,能过得好一点何必再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看来施主遇到了大机缘。”老和尚目露好奇,“可否为贫僧解惑一二?”
皇后勾着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道:“方丈但凡问了,我知无不言。”
这还是狡猾,方丈也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总不能直接问你为什么该死的命格忽然变得看不清楚了吧,这不是上赶着挨揍么?
“施主这段时间有什么奇遇?”
皇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非常放松的说:“本宫一向运道奇特,这段时间遇到的奇遇可真是不少,您想问的是哪一个?”
老和尚眼皮又耷蒙了下来可有可无的说:“贫僧着相了,这是施主的机缘,说与贫僧,也不过当个寻常故事听听,与贫僧所求大道不同。”
真无趣,皇后随意的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其实是跟方丈告别的,方丈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想必已经看出了什么吧?”
“有因必有果,施主能这么平常处之,已属不易。”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借贵宝地一用。”皇后说的一点不见客气。
老和尚垂着眉问:“贫僧若是不同意呢?”
这可真不象是一个得道高僧说的话,但这老头给人的感觉太亲切,总像是家里最平易近人的长辈,一边乐呵呵端着搪瓷茶杯,一边小的眯眯眼逗弄自家小孩玩儿。
“那方丈把我赶出去呀。”皇后露齿一笑站了起来,“赶我出去,以后的香油钱可就没了。”
老和尚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无奈说:“一分钱难倒贫僧了,贫僧跟着徒子徒孙饿着肚子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少了佛祖地供奉可就不太好了。”
皇后施施然走到门口,转身出去的时候表情庄重的给了老和尚一个微笑,她说:“多谢方丈。”
老和尚摆了摆手,谢什么谢,要不是看你有悟性,才不帮你呢,嗯,香油钱也不少。
皇后一出门,门外的两人自动就跟上了,万安寺什么时候缺了香油钱了?何况依着方丈的性情,真要是没吃没喝的时候,佛祖的供奉没了也就没了。
这万安寺皇后来的次数不多,但却是熟悉非常,从中七拐八拐的转了一会儿,绕过最后一个草庐,前面就是一片密林。
“你们就在这里等。”
皇后说完,抬腿就往树林里走,有一二十米的时候,眼前先出现了一个人,在这人身后是一片澄净的湖泊,远山近水都在他身后,衬得他更比远山让人心折。
“可巧,居然在这儿遇上了安王殿下。”皇后站在原地,和安王之间隔了四五米的距离,她笑吟吟地站着不动,脸上的笑似乎真的是有感而发,但并不让人觉得欢乐。
“五公主已经找过我了。”安王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皇后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连你都找上了,看来她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这种神神鬼鬼的儿女情长怎么敢劳烦安王殿下?这景儿既然有了人,本宫就先行一步了。”
她转身就往回走,安王站在她身后周折眉头说:“你,她说的是真的?”
皇后充耳不闻,一手提着裙摆,直接就走了,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安王终于被这种宁死不跟你说话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了,“七娘,你真的不打算跟她走?”他问着,上前几步站在皇后身边,“你等等。”
“等什么?”皇后一本正经扭头看着他问:“安王殿下是要本宫等什么?本宫是皇上的发妻,除了皇上还能跟谁走?安王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么?如何今天才来问?”
安王木着一张脸,沉默了半响才说:“不可,你留下来会死。”
“他是不是跟你说不止我会死,所有人都要跟着我陪葬?安王殿下心系黎民,真是无时无刻不再做皇帝的一条好狗,本宫就是拉着所有人陪葬又如何?”
皇后嘴角噙着冷笑,面带嘲讽的看着皱着眉的安王,“安王殿下又是在想什么?不要犹豫,只要你腰上的剑动一动,顷刻之间就能要了我命,这世上再没有覆灭的威胁,怎么还不动手?”
安王咬着嘴唇摇头,低沉的声线里竟然带出了点期期艾艾地意思说:“七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不能让你死。”
皇后都快气笑了,“你是我什么人?小叔子关心嫂嫂的死活?你皇兄只怕也没你管得宽。”
安王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这会儿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说:“我不能让你死,跟别人没有关系,七娘,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皇后哼了哼道:“你闭上眼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