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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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令-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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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脑海,容铮脸色猛地大变,他扣着意秾的下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好样的!你就是利用了明女彦的这个心理,想让我厌恶你,以借助她的手帮季家人逃出去是不是?”他心中怒火沸腾,几乎将他的心烧成灰烬,“你连如何善后都想好了是不是?季家人不见了,到时你就来顶罪!”
    容铮满脸的寒霜,眼神阴冷暴戾,意秾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只觉得他双目似都变成了赤红的颜色,她心中一凛,正欲开口,却见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容铮大力拖拽着往旁边的角楼上去了。
    宫*有四个角楼,出了文华门,走过一条夹道,前面是兴德门,兴德门旁便是一个。兴德门是一处偏门,平日里若有宫女、太监、嬷嬷进出以及放宫女出宫便是走的这个门。
    谢通也看出了容铮神色不对,吓了一跳,瞧他的模样竟似是头疼症要犯。谢通“哎哟!”一声跟在两人后头,圣上当年是从豫西长廊回来就添了这症候的,请了不少妙手的大夫瞧过了,却都没瞧出病根儿来,若是真在这个时候犯了,那可怎生得了!
    那角楼攀上去,有四五层楼那般高,谢通还要跟上去,就听容铮头也不回的道:“去将城门打开,让季恒带兵进来!”这声音冷得似有了实感了都,冻得谢通脚下一顿,忙命人去吩咐守城将士了。
    意秾听到这一句,惊骇道:“你要干什么?”
    容铮将她抵在角楼外的栏杆上,角楼上面风极大,刮得脸生疼,他掐着意秾的脖子,意秾的半个身子都探到了栏杆外,她的大氅、衣摆随风翻飞,几欲乘风而去。
    容铮冷笑道:“我让你看看你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前几日他才率三千轻骑巧妙的破了我方粮草大营,险些一把火烧了,有本事的很!我就是想看看,一会儿等他来了,会选你,还是选他季家那一帮人。”
    意秾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意识也逐渐的模糊,半晌才脖子一松,感觉脚落在了实地上。
    接着就看见季老夫人等季家女眷皆被带到了兴德门,众人都被绑缚着,只有季老夫人是带着脚镣,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一个侍卫将刀架在了季老夫人的脖子上。
    天气阴沉得厉害,穹隆似要压下来一般,半晌之后,意秾却并没有看到率军而来的季恒,而是一支几十人乔装过的商队来到了兴德门外,意秾隐约能看得出前面的那个人是季恒,他带的人虽不多,却明显都是高手,身形极快。
    但如今的他们就如同被关进了笼子的野兽,锋爪再利,只要容铮一声令下,便能立刻将他们扑杀。
    季恒看到了他的祖母等人,还有角楼之上的意秾,待看清意秾身边之人后,他便将那柄极小的隐藏在他袖中的弓箭搭上箭,他没想到容铮竟会现身,但对他来说只能算作意外之喜。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仍得钻进来,他不是看不懂形势之人,如今大梁大势已去,单靠他苦撑,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他担心他的家人,而这一次,是唯一一个能用他自己换走他家人的机会。
    或许机率很小,但他必须一试。
    然而下一刻,他竟看见那个立在季老夫人身旁的侍卫毫不犹豫的挥刀,而同时意秾几乎已经被推离了栏杆,他甚至没有时间呼唤同伴,他不认为容铮会真的不顾意秾的性命,所以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用选择,他直接着袖中箭朝那个侍卫射去。
    那个侍卫应声倒地,接着埋伏在两侧的兵士便倾巢而动,没有几个回合,季恒等几十个人便被捉了起来。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季恒看着面前的谢通,淡淡道:“他要捉的人是我,放了我的家人。”
    此时的容铮看着意秾道:“你看见了,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意秾被大风吹的止不住咳嗽,容铮转身便下了角楼。
    此时已是傍晚,西天边的厚重的黑色云层竟似被人用手拨开了一般,一束金光洒落下来,如同佛祖的光明之像,将众生都庇护在慈悲的眸光里。
    意秾只感觉头重脚轻,她紧紧握住栏杆,等忆画寻上来时,她仍立在上面。她以为接下来会看到的是血腥的场面,然而并没有,季家的人都被释、放了,季恒抱着孩子走在最后面,然后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回转身去,就再也没有回头了。
    她双膝一软,忆画赶紧扶住她回去。
    连谢通都觉愕然,之前定下的计划是扑杀,没想到圣上竟然临时改了主意,他想起了在枫山上容铎死时的情景,虽说季家会被谴出京中,但至少季恒还活着,那位倔驴似的主子娘娘应该不会再觉得心里负累了吧。
    啊呸!谢通赶紧觑了眼容铮,发现他仍是面无表情,才记起方才那句话只是自己在肚子里想想罢了,心里虽然觉得不应该,但还是觉得自己的形容很是贴切。

☆、88、大结局 。。。
  接下来便是成国公府被夺爵罢官,连府邸也未能留下,季家全数迁往祖地。如此重拿轻放,令所有人都诧异不已。
  
  忆画将这些事情说给意秾听,意秾垂了头,没言声。
  
  她仍是被安置在书房的内殿,与容铮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只隔了一间会客用的厅堂,但是一直到过年当日,容铮都没有再过来。意秾看着忆画和其她几个宫女剪窗花,她开始也想动手学着剪的,但一看见她拿剪子,忆画就紧张的很,她便不再动了。
  
  容铮这两日也一直很忙,他毕竟还是要先回邺城去,如今大梁已并入大虞,上京的名字未改,与邺城共称为二京。他方入主这里,威压与施恩同样重要,每天需要批阅的奏章就能摞满半面书案。
  
  他常沉着脸,连谢通见了他都两股颤颤,恨不能当自己是个隐形人,他下头虽缺了块儿东西,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情、爱为何物的,世人都说情关难破,可见是确有其事的。
  
  春节一过,谢通便收到旨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邺城。不过主子爷似乎是将沈家姑娘忘了,谢通如今年岁上又长了一岁,怕是惜命了的缘故,胆子也比原来小了不少,他对着圣上欲言又止了几回,在触到容铮那的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后就不敢多嘴了。
  
  临出发时,容铮才向内室走去,靠近时却又停了下来,隔着帘幔望着里面的人。半晌,他掀开帘子走进去,意秾正伏在炕桌上练字,他走过去坐在另一侧,淡淡道:“你们都下去。”
  
  忆画等人都赶紧退了下去。
  
  容铮看着意秾,平静地道:“我放你走。”
  
  意秾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容铮闭了闭眼睛,“你可以回家去,或者。。。。。。我送你去找季恒。”
  
  意秾的眼泪倏地就涌了出来。
  
  容铮道:“是我自私了,我不该强迫你,更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就将你箍在身边,这般恨下去也没有意义,”他笑了笑,“不如我们都放开手罢。”
  
  他说完就死死盯着意秾的眼睛,意秾默不作声的从炕上爬下来,她没有说话,但是眼泪却流得更凶。她去床榻前收拾东西,她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走,但一些贴身物品她不能留下。
  
  眼泪将视线模糊了,她却不想去擦,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步的,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有些事情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意秾将贴身的东西胡乱裹在一起,容铮袖口下的拳头紧紧握住,他心中抽痛,突然两步跨过去,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他唇上滚烫,灼得她浑身一颤,他发、泄般的用手狠狠揉捏她的胸乳,她要咬紧牙关,他也不让,直到她痛得发出呻、吟声,他才停下来。
  
  将她箍在怀里,他双目赤红,声音里却带了丝不易听出的哽咽,“我怎么会放你走?即便你不爱我,即便你心里想着旁人,我也绝不会放你走!我要一直将你箍在我身边,让你做我的皇后,一辈子都只能陪着我!”
  
  意秾已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番回邺城,仍是坐的宝船,只是小了很多,速度也更快。意秾到了船上才看见彤鱼、丹鹭、青鹅和绿蚁迎了上来,主仆五人诉了一番别伤。
  
  忆画仍留在上京的宫里,并未跟来。
  
  意秾被安置在容铮卧房的隔壁,船板并不是很隔音,有时声音大了,隔壁便能听得见。
  
  容铮有时会过来与意秾一起吃饭,但两人都没什么话说,吃完饭他便回去。
  
  因行船速度快了许多,不满十日便到了邺城。虞太后正心心念念的盼着儿子归来,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看见容铮回来,虞太后高兴得很,一时又落了泪说容铮瘦了,在看到旁边的意秾时,她脸色稍有尴尬,却也并未说什么,拉着意秾拍了拍她的手。
  
  虞舒岚跟在太后身边,眼中波光盈盈的看着容铮。
  
  回宫之后,容铮直接就去了前朝。意秾仍住她的宝福殿,一进院门就发现她亲自种下的那株桃树被人砍了。
  
  那株桃树不大,去年春天却已经开了第一茬花儿,她本来预备着今年还要再种几株,如今这株桃树却只剩下了一截树桩。
  
  丹鹭忍不住怒道:“这是谁干的?”
  
  虞舒岚正从外面进来,看见意秾,含笑道:“不好意思了,是我的不是。因前一段时日我常犯恶心,便请了位大师瞧瞧,说是东南角有妖气克妨到我了,我当时也是吓坏了,这宫里竟然有妖气,可不是太恐怖了么!太后娘娘便下了令,命大师寻这妖气,最后却是寻到了这里。”
  
  她矜持的笑了笑,“太后娘娘心善,觉得这里是公主曾住过的地方,既然公主已经走了,便也就不再追究了,正好这‘桃之夭夭’的妖娆之气,倒也与大师所说的‘妖气’对的上,这才将这桃树砍了的,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我也没想到公主已经逃走了,竟然还能回来,不过怎么说,也都是我的不是。”
  
  意秾笑道:“心中有妖,视万物皆为妖。虞姑娘过来,不只是为了这株桃树吧?”
  
  虞舒岚心里郁着一口气,她早就将皇后之位视作囊中之物,但是没想到容铮竟会喜欢寡嫂,她再不济,难道竟比不过一个已嫁妇!她早就与意秾撕破了脸,此时也不必装白莲花,便轻蔑的一笑,道:“你倒是好本事,坑完了哥哥还能接着坑弟弟,水、性、扬、花用在你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听说你跑回大梁也是为了会情人,啧啧!贱人就是贱人。。。。。。”
  
  她正骂得痛快,然而突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吓得嘴唇都白了,哆嗦着道:“圣。。。。。。圣上。。。。。。”
  
  意秾回头便见容铮正立在墙下,一个错眼便隐在阴影里,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虞舒岚没想到容铮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前朝事多,他明明已经见臣工去了啊,她颠三倒四的解释,“不是的,圣上,不是。。。。。。我是说。。。。。。”眼风扫到她带来的丫鬟,顿时气得就想上手,硬是忍住了,“你们几个是瞎了么?圣上来了也不知道事先通报一声!”
  
  那几个丫鬟抖得筛糠一样,她们也是才看见啊,却不敢分辨。
  
  容铮没看虞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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