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荷急急忙忙跑进卧室,蛋蛋果然醒了,踢打着两条小腿正在哭闹,见钟小荷进来,一边哭一边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那神情分明是在指责:妈妈你跑哪儿去啦?你怎么可以走开!
“小蛋儿乖,睡醒了不哭,妈妈在楼下给你做饭饭呢!”钟小荷连忙抄起被子给蛋蛋裹好,让孩子围着被子坐在床上,先处理小脸蛋上的鼻涕眼泪。感冒了,这么一哭闹,都吹出鼻涕泡了,她抽了张纸巾给宝贝蛋擦干净,一张擦完,赶紧再换一张纸巾。
“来,擤鼻涕”
小家伙却没怎么配合,胡乱哼了一下,人家蛋蛋小朋友擤鼻涕的技术还不熟练呗。钟小荷仔细把小鼻子擦了擦,才顾上给孩子穿衣服,一边给他套上绒衣,一边顺手摸了摸小额头,还好,没发烧。
钟小荷拿出一件蓝白相间的薄棉袄,刚给蛋蛋穿上一只袖子,郑广涛进来了。郑广涛一进来就直奔蛋蛋,伸手摸着蛋蛋的小脑袋说:“蛋蛋,爸爸来了,想爸爸了没?”
几个月不见,不到两岁的孩子自然认不得他了,郑广涛忽然一靠近抚触,蛋蛋惊了一下,爬起来赶紧往钟小荷怀里躲,小嘴一张又哭闹了起来。郑广涛尴尬懊恼地收回手,彻底郁闷了。
钟小荷忍不住扭头瞪了郑广涛一眼,赶紧拉过被子把孩子包住。天已经很冷了,孩子突然从被窝里跑出来,着了凉怎么办?本来就感冒了。
“你别吓着他,本来他就生病不舒服,这几天有些怕人。”
“我是他爸爸!”郑广涛不甘地说。
“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不怎么认得人,他多长时间没见过你了?”
钟小荷这话本来只是陈述事实,郑广涛却以为她是在抱怨,忙说:“我不是没在家呢吗,整天忙,我难道不想多陪陪孩子?”
整天忙?嗯,倒也是,几个月就把新的老婆忙来了。钟小荷口气平淡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么小的孩子,几个月不见你还指望他记得你?就算你想陪他抱他,总得慢慢来吧?”
郑广涛讪讪地在床前站住,看着钟小荷给蛋蛋穿好衣服,让他坐在床沿上蹲下来给他穿鞋。蛋蛋头上的针眼很快引起了郑广涛的注意,昨天打针鼓起的包经过这一夜,药液已经吸收了,留下一片淤青。郑广涛就问道:“打吊针了?”
“嗯。昨天打了一针,没打完。”钟小荷说,“扎了三针才扎好,滴了多半瓶又鼓了,也怪我冲动,剩下的就没打。”
钟小荷抱着蛋蛋走出卧室,郑广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下了楼。钟小荷一边下楼一边说:“你今天先回去吧,孩子真不能让你接去,我得带他去医院。”
“去县医院?”
钟小荷说:“打算去沂城儿童医院的。孩子血管不好找,儿童医院的护士给小孩子也许扎针更熟练些。”
钟小荷抱着蛋蛋进了一楼的后院,厨房里臧傲还在慢条斯理地煎小猪蛋,油锅里散发出一股很特别的味道,香气中到底还有些淡淡的骚味儿,钟小荷把蛋蛋放在一张小椅子上坐好,走过去问臧傲:“还要煎多久?”
“马上就好了。我怕煎太硬,小火慢慢煎着的。”臧傲翻炒了几下关了火,拿挑了个干净鲜亮的小盘子盛出来。他把盘子递给钟小荷,说:“你趁热喂他吃,我先回去了。”
“真不好意思,麻烦了你一早晨。”钟小荷忙送臧傲出去,一边过意不去地说道:“要不在这吃早饭吧,我煮了八宝粥。”
臧傲转身笑笑说:“跟我客气什么,管用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明天再去给你弄些来。”
人家帮了一早晨忙,本来很普通的客气话,听在郑广涛耳朵里就不一样了。都熟悉到留吃饭了?离婚后他来过两回,钟小荷可从来没让他吃饭。
郑广涛心里憋着一口气,臧傲刚一出门,他就忍不住质问道:“钟小荷,你怎么跟这个人混到一块了?”
☆、第37章 受不了
“钟小荷,你怎么跟这个人混到一块了?”
“郑广涛,请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混到一起?什么叫这种人?请问你又是哪种人?”
听着郑广涛质问的口气,钟小荷挑眉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转身进了小厨房,她拧了个热毛巾,给蛋蛋擦干净小手和脸蛋,先给孩子喂了些温开水,便端起臧傲煎好的小猪蛋,打算喂给蛋蛋吃。
这东西……到底靠不靠谱?难不难吃?尽管对“猪蛋”带着些本能的抵触,钟小荷还是先夹了一片,破釜沉舟似的送进了自己嘴里。
妈妈们做了妈妈,常常就大无畏了。
嗯,倒也不难吃,除了没放盐有些腻之外,这东西吃着还算可以。钟小荷放心了,便夹起一片送到蛋蛋嘴边,温声哄道:“蛋蛋,吃肉肉,很好吃的哦。”
蛋蛋张嘴咬住,慢吞吞嚼了起来,居然很顺当就嚼碎咽了。他现在除了前边的小牙,后面已经长出了一对大牙,像这样薄薄的肉片能够自己吃了,吃完一片,见小家伙没有什么抗拒的表情,钟小荷赶忙又喂了他一片。
郑广涛带着气坐在一旁,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你给他吃的什么?”
“小猪蛋,治咳嗽。”钟小荷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这碍眼了是吧?还是妨碍到你们了?”郑广涛不无尖酸地反问。
钟小荷瞟了他一眼,这人莫名其妙啊。她一边喂蛋蛋,一边不带语调地说:“郑广涛,今天好像是你结婚摆喜宴的日子吧,你家里肯定很忙,蛋蛋今天真不能去,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郑广涛窒了窒,终于忍不住了,冲口问道:“钟小荷,你跟那个臧傲怎么回事?”
“什么叫怎么回事?再说关你什么事?”钟小荷也不高兴了。
“我……”郑广涛顿住,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了。对呀,关他什么事!他们离婚啦,他师出无名啊!可男人有时候就是贱啊,即便已经不属他的东西,却也不希望别人染指,占有欲来的毫无道理。
郑广涛叹口气,放缓了语气说:“小荷,我也是为你好。臧傲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要再婚,也不能找个这样的男人吧?他有什么啊?一个失败的男人,他自己都快养不起自己了,你一个年轻女人,离婚带着个孩子,手里又有些钱,人心隔肚皮,你说他看上你什么了?”
郑广涛越说口气越重,蛋蛋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从小椅子上滑下靠在钟小荷怀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郑广涛。
钟小荷把蛋蛋抱坐在自己腿上,忍了忍,压住火对郑广涛说道:“郑广涛,人家就是来给蛋蛋送东西,好心给我帮点忙,你别用你自己的心态来猜度所有人行不行?蛋蛋在这儿,我不想跟你吵,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都跟你无关。你可以回去结你的婚了。”
郑广涛看看蛋蛋,阴沉着脸出去了。钟小荷以为他走了,便继续喂蛋蛋吃东西,小猪蛋吃了一小半,又吃了小半碗八宝粥,蛋蛋自己拍着小肚子示意饱了。钟小荷自己吃了一碗粥,拿了随身的东西,跟小松交代了一声就抱着蛋蛋打算去沂城。
她抱着蛋蛋一出门,才发现郑广涛正站在门前的廊檐下抽烟,见她出来,便丢掉烟头,重重地踩上去搓了两下说:“走吧,我送你们去沂城。”
钟小荷讶异地看看他,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说:“郑广涛,你今天结婚哎!”
“也就是简单摆几桌酒宴。安排在下午。”郑广涛说,“从这儿坐车去沂城挺远的,客车也不一定及时,你抱着个孩子,不方便的。”见钟小荷一时没反应,便又补了一句:“蛋蛋是我的儿子,我不也是想关心他吗?”
钟小荷略一思索,到沂城有七十公里的样子,想想蛋蛋毕竟生病,到医院说不定还要排队,坐客车自然慢的多,郑广涛开车送她去的话,也就一个来小时,的确是更及时。不过,因为刚才的争执,钟小荷真不太想跟郑广涛打交道了。
“走吧,先给孩子看病要紧。”郑广涛说着自顾自去开车,钟小荷迟疑了一下,便抱着蛋蛋上了车。
的确是孩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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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钟小荷抱着蛋蛋坐在后座,小家伙安静地依偎在妈妈怀里。除了蛋蛋偶尔会咳嗽几声,车内一片静悄悄。
离婚夫妻,刚吵过架,能说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了沂城市区,七弯八拐找到儿童医院,明明也才到上班时间,医院里却已经排起了长队。排队,挂号,排队,候诊,无奈却又烦躁的等待,终于轮到了,中年的女医生和气地问了问孩子的情况就笑了:
“普通的感冒咳嗽,偶尔有点低烧,也不是久咳不止,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紧张的。”
钟小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医学知识我也不太懂,一看到孩子生病,不由自主就发慌。”
“年轻父母的通病。”那医生说着,开了一张检查单递给她,说:“先拍个胸片看看吧。”
排队,缴费,排队,拍片,医生看了一眼片子说:“肺部没有问题。吃点药吧。”
吃药?她是抱着孩子来打针的呀!钟小荷忙问:“不用打针?打针是不是好得快些?”
“这种情况没有必要打针。孩子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感冒他总得有一个过程。”医生说着就开始写处方。
“可他咳嗽好几天了。在我们县医院打过一针。”钟小荷不放心地说。
医生停下手中的笔,不赞成地看了钟小荷一眼。
“孩子咳嗽好得慢,因为他不会吐痰,痰液积在那儿他就会本能的咳嗽排痰,你给他打针抑制他咳嗽,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这种情况关键是要化痰而不是止咳。”那医生拿笔敲击着桌子说,“没必要打针。”
钟小荷被医生训了几句,心里反倒轻松了,只要确定孩子没旁的问题,她当然不想给孩子打针啦。于是赶忙又问:“我早晨给他吃过那个煎的小猪蛋,乡下的偏方,能不能吃?管用吗?”
“可以吃,那个主要是补肺益气。这种情况你给他多喝水,可以吃点炖雪梨,有助化痰的,雪梨横着切开,不要去皮,挖掉核,里头塞上冰糖盖上,放到碗里蒸,这法子还是比较好的。”
医生开好了一张处方单,旁边郑广涛伸手接过处方单,转身出去拿药了。钟小荷连忙向医生道了谢,抱着蛋蛋出来。
遇上耐心负责的好医生了呀!钟小荷简直就要感激涕零了。出了门,看看外面排着的长队她就想:这医生真不错啊,下回孩子感冒生病一定还来找她。
呸呸呸,什么下回!钟小荷马上又开始懊恼,乌鸦嘴,哪来的下回!希望她的宝贝蛋往后都不会再生病了。
郑广涛又排了半天队,缴费,拿药,一共只有两种药,都是中成药冲剂,钟小荷忽然又有些不放心了,这真能行吗?
唉,当妈的心理,处处忐忑处处担忧。只能希望这药真管用,蛋蛋吃了就全好了。
走出儿童医院,已经接近中午了。郑广涛去取了车,两个大人便默默地上车离开。出了儿童医院的那条街道,郑广涛扭头问钟小荷:“这都中午了,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先回去吧。”钟小荷说,“你下午有你的事,蛋蛋一会儿也该午睡了。”
“我还不是怕你和孩子饿着。”郑广涛说。
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