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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新兵营至少要六七个月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那就是军官和士兵的基本素质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尤其是军官的素质,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无数的经验和教训进行沉淀,这些素质,都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上用生命换回来的。
那种将军大手一挥,战士们就排山倒海的冲上去,死也不退的镜头,多半都有虚构的成分。要不然也不会有督战队一说,不说别的,连火麟军之中,同样有着随时转化为督战队的执法队的存在。
事实上,想要达到死也不退的镜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心血,绝不是简单的训练就能达到的。
他赵询在燕州城开始的战斗之时,参战兵力都不过一两千人,而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正规的战斗,屡次战斗都是疾奔而出,趁势杀入,几乎就是突袭的战法。完全没有正规的作战方式,但现在不同了。他有着一府之地的地盘,有着数万人的士卒,还能这样东来一下,西来一下吗?怕是敌人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然而,随着战斗的不断扩大,这种正规的战斗,将会成为主要的战斗方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的。
不过说真的,赵询有种想法,带着一群特种兵,或者说,就是亲卫营的精英部队,用偷袭、烧粮、截击、混乱等等手段,在营州府进行捣乱,给靺鞨军制造麻烦,但是巧妇难无米之炊,没有一支过硬的主力部队在手,多么美好的计划都无法实施。更何况,制造了麻烦又如何呢?营州府还是靺鞨军的,能靠千余人占据营州府?能靠千余人击败数万人的靺鞨军?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用一些不恰当的例子,空军可以摧毁敌人的防御设施,海军可以摧毁敌人的防御设施,但占据地方的土地,终究还是需要陆军。赵询可以带人在营州府的地盘上胡搞,他相信,依他的手段,绝对不会让靺鞨军给抓住。但依旧改变不了靺鞨军稳占营州府的事实。只有击败靺鞨军,剿灭他们的军队,才能从靺鞨军的手中夺回营州府,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赵询在白县之战之时,让右府军随行作战,此次又让左府军参战,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训练士卒,让他们真正的在战火之中成长起来。左府军将军李尘风也很是赞同赵询的意见,他也曾经是军队出身,和赵询的父亲一起,为英武太子效过力的人,也知道,真正的战士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从赵询所站的位置看出去,越过左府军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的乃是不远处靺鞨军密密麻麻的人头。今天的阳光还算不错,让冬日的寒风显得不那么冰冷。因此,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靺鞨军前排士卒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他们的表情:贪婪、狂妄以及对火麟军的不屑和嘲笑。
亲卫营的士卒除了一般留守在赵询身边外,剩余部分都已经夹杂在左府军的士卒中间,特别是新兵较多的四五两营,协助两营军官对士卒的调动。
苏紫烟位于赵询身侧不远,本来赵询不打算带她上战场,但拗不过她的纠缠,也就随她的意了,毕竟此战对于火麟军来说,是输不了的。
赵询腰悬长剑,单手拿着银蛟弓。至于斩月剑,就留在苏紫烟的手中,毕竟她的武艺也不错。至于赵询的长枪,则有亲卫营士卒将其携带,随时供赵询所用。
“呜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地传来,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下有轻微的颤抖。这是靺鞨军吹响的牛角号。这种牛角号空旷的旷野之上缓缓的掠过,那些还没有被踩倒的野草,也都在惊恐不安的摇晃着脑袋,仿佛就要见证这块土地上最大规模的厮杀。明媚柔和的阳光,似乎感受到了下面传来的紧张气氛,也稍稍的收敛了光芒,阳光变得更加的暖和了,更加的适合拼死决战了。
“靺鞨军要来了!”
“呜呜呜呜……”
火麟军使用的也是牛角号,几乎在同一时刻,火麟军也吹响了牛角号。
那低沉的牛角号,深深的震动着战场上每个士兵的心房,哪怕是最高级的军官,在这种军号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一兵,在残酷的战争中,他们的性命同样会终结,在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之下,他们的生命。也像巨石下地鸡蛋一样的脆弱。牛角号不断的吹响,士卒们都知道了,是时候一战了!
弓箭是靺鞨军的强项,接近之初,靺鞨军自然不会放弃自己的长处。
两军相接,相距不远,人数众多,也无需精确的瞄准,只需向前射击。弓箭手们变换着位置,换上更多的强弓怒矢在前面;前面的盾牌也在不停的变换着,将盾牌阵组合的更加的密集;刀盾手们也在悄悄地变换着队列,显然是在调整攻击地顺序……
雷炎看了一眼火麟军的圆阵,乌龟阵果然是乌龟阵,防御犀利。自己的弓箭对对方的影响甚微,自己一方同样受损。说老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阵型。因为对方摆明了是要准备当乌龟,无论是谁,想要将乌龟壳掀开,都不是容易地事情。虽然部下都不屑火麟军的战力,但要打破这个乌龟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前部,攻击!”
虽然知道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用力向下一挥手,毫不犹豫地下达进攻命令。
密密麻麻的靺鞨军,随即列队走出了自己地阵型,好像箭头一样向火麟军的乌龟阵移动。黑压压的人头。好像一朵巨大的乌云,遮盖了荒草遍地的地面。又如同缺堤的洪水,向着火麟军的队伍压过来。他们地脚步不是非常的整齐,可是沉重地脚步声,还是让很多靺鞨军新兵手心出汗了。
攻下营州府之后,靺鞨军也也得到了不少的武器,因而也改善了他们只佩戴弯刀和长弓的制度。其中,盾牌就是他们有骑兵沦为步卒后,最先被配备的。
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生铁盾、熟铁盾、厚木盾,交织成一堵严严实实的盾牌墙,主要是为了防止火麟军的弓箭。但是因为这些盾牌的原料、样式并不统一,盾牌并不能形成完全吻合的铜墙铁壁,甚至中间还有很多单兵用的小圆盾,这些小圆盾无法相互紧贴,中间露出来的空隙就更多了。
紧随其后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靺鞨军的弓箭手使用的弓箭大都是自制的,但他们的武器终究还是差了燕国一筹,所以也有部分士卒使用射程更远的的燕国弓箭。至于箭矢,有雁翎箭、竹箭、铁杆箭,看起来数量不少,事实上射出去的箭镞,因为配备的差异,却很难聚集到同一个点上,给对方造成集中的杀伤力。
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刀盾手。刀盾手则是沦为步卒之后,雷炎将属下士卒改编而成的,毕竟,步兵不是骑兵,光有弓箭手是不行的。他们人数众多,队伍密集,虽然配合不是很熟练,但也无伤大雅。
“大人,靺鞨军前锋过来了!”魏晨小声说道。
赵询笑道:“他们摸不清为何我们率先行动,却又摆开防守的圆阵,所以想要试探一番。”
确实如赵询所言,对于火麟军的举动,雷炎确实有些搞不懂,为何偷偷摸摸调动军队,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却又大张旗鼓的行动,然后又摆开了乌龟阵。与其如此,还不如发动突袭。为此,他出动右翼的千人,率先行动,好探测一下火麟军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战4
“既然来了,那就吃下吧!”赵询淡淡的说道。
如果正面交战,对付这样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当然也是用弱旅迎战,掩盖自己的真正实力,只可惜,赵询现在一则是训练士卒,二来,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给南面的怒锋营、赤狼营的行动做准备。
如果他也同样示弱的话,只有将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推上前线,除了让他们白白送死之外,并没有丝毫的好处。赵询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新兵送出去当炮灰送死,
“预备!”赵询看了一眼身边弩机营校尉李车一眼,缓缓地说道。
随着赵询的发话,所有的火麟军士卒,都脸色凛然的等待着战斗的到来。弩机营也开始准备起来。
“三百步!射!”
“啾啾啾……”
几十具弩机先后发射!
因为射出的弩箭速度极快,划破空气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刺耳,如同是阵阵短促的雷声,好像暴风雨随时都会到来,绝对震撼。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非常的蔚蓝,阳光暖洋洋的,如果不是因为拼死的决战,冬天里,在这样的天气中晒晒太阳,绝对是美妙到不能再美妙的事情。可惜,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心思来观赏太阳。
“噗哧!噗哧!噗哧!”
这种声音在战场上连绵不断的响起。如同是不断爆裂的棉花籽。事实上,这是强劲地弩箭不断射入人体的声音,弩箭深深地射入人体。撕裂肌肉,撞裂骨头,开始的时候。这种声音足让人内心发抖,但是慢慢地,这种声音就习惯了,因为它从来没有停过,听见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弩箭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可是机械地力量远远要强于人的臂力,因此,每一枚弩箭射过来,都要带起一大片的腥风血雨,甚至夺走好几个人的性命。
冲在最前面的靺鞨军士兵,如同瞬间打开了红色的染坊,无数的粉红色的液体,将他们笼罩在死亡的地狱之中。只要一个人中箭,他身边的人。都将会变成暗红色,那是飞溅出来地鲜血。
无论他们身上穿的是皮甲,还是夺自营州府府军的锁子甲,这时候都是一张白纸,脆弱无比。这些盔甲的唯一作用,就是增加主人倒地时的音响效果,沉重地身体倒下,地面会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来。
更有甚者,弩箭没有射中他们的身体,而是射中他们的脑袋。那样就更加地恐怖。头骨是非常坚硬的。弩箭会直接带起他的头骨,让头骨和脖子分离。最终狠狠地向后面飞去,直到撞到新的目标为止。通常这种新的目标,都会被疯狂而来的头骨给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好像两个大西瓜相撞,全部被砸得稀巴烂,只留下红的白地模糊一片。
无数地血箭激烈的迸射出来,想要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地抛物线,留下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绚丽的痕迹,但是很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因此队伍太密集了,鲜血飞溅出来以后,唯一的结果只能是打在周围的人身上,将他们全身上下都染成暗红色,如同是自己身上在不断流血一样。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着整个战场,暗红色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格外的华丽。地上的杂草,贪婪着吸收着浓郁的鲜血,想要借此补充缺乏的养分,但是它们最后却不幸的发现,凝聚在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多的超出了它们能够吸收的范围,它们最终被活活的淹死在这粘稠的鲜血里面。鲜血顺着草丛缓缓地流淌,在流经那些裸露的地带,马上会变得一片的血红,就如同是癞子的头被打破了一样,格外的触目惊心。
弩箭的杀伤力太大,不少靺鞨军士兵直接被撕碎,破碎的尸体随便搭在同伴的身上,断裂的四肢,随意的乱飞,谁也不知道自己后背上突然落下的手臂是谁的,又或者是迎面飞来的内脏是谁的,有时候,突然一个眼珠子落在嘴巴中,于是下意识的张张嘴巴,就把这颗眼珠子吞下去了,结果根本不知道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回味无穷的舔舔嘴唇,却发现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盾!盾!盾!”
靺鞨军先锋军的军官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喝令士兵们用盾牌组合的更加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