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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点闲钱后,他在卢沟桥那边开了一个沙石厂,因为要给自己的沙石找下家,所以他就找到了老爹当年的爱徒,现在做建筑工程项目经理的老柴。这年头,凡事儿都讲究个方式方法,光说不练嘴把式肯定是行不通的,除了私人感情做基础还得有个巩固加强的过程。否则上亿的工程项目,老柴嘴一努,用他的不用你的!人家有资质,你没资质!啥资质不资质的!小李子清楚得很。而且正因为先前柴经理原来用的沙石料也是来自于一个老客户,所以想让柴经理达到喜新厌旧还真得有一个顺理成章的过程。在这点上小李子人小鬼大,他一直想找到打开柴经理这道铁门的钥匙。
柴经理爱打麻将爱唱歌。但其麻将打得实在是臭,有时和了自己都看不出来,旁边还得有支招的,小李子对麻将确实也算个看热闹的门外汉。所以要想故意玩那种赌场输钱的把戏都不成。
至于唱歌嘛,尽管五音柴经理只有四个半,但终归是一项爱好。所以只能在这方面投其所好,他一周当中通常会有四五天的时间是陪着柴经理在歌厅过的。弄得小李子老婆说自己嫁了一个“三陪”。
小李子在这方面没少花费心思,柴经理的老婆来自于房山农村,年轻时长得白,一白遮百丑,还看不出怎么丑来。现在再一看,整个一个丑八怪,竟然在五十来岁了还去纹了一个凶巴巴的欧式眉,天天的那眉毛立着柴经理不烦才怪。难怪柴经理总喜欢一个人睡那独居的六楼。他一直想为老柴找一个心仪的固定的陪侍小姐,这样也免去今天东明天西的游击队式的精力牵扯。而且由于是老柴自己找的地方,人家认识老柴不认识小李子,埋单的时候因为场所生疏既不能打折又不能签单,小李子多少有些烦恼。
老柴这个人很怪,又经常地喜怒不形于色,让小李子很难猜到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前一段时间,刚刚在另一家歌厅里发现老柴对一位刘姓的小姐情有独钟,动了一点心思,小李子便像个花脸媒婆似的,只要是下班时间一到,小李子就提前电话预约那刘小姐,并再三地警告她:不许坐别人台,否则惹柴经理生气,我跟你没完!
然后他准时地叫上柴经理和师老头驱车赶往那里。除了小李子的厚赠,老柴私下里也没少往小姐手中塞银子。但没想到不出一个月,那位小姐竟然找一个年轻的北京小伙子嫁了。老柴受了如此大的打击,一连情绪失落了好长一段,过后竟然和小李子他们又去那歌厅好几回,到那儿也不找小姐陪着,就让人在那放那刘小姐唱过的歌曲,然后待曲终时抬腿走人。
小李子也奇怪,这近五十岁的人了对情还那么热衷,其实用柴经理后来醉酒后的话讲:“没想到,活了半辈子还失了一把恋,让小姐给踹了,有点不平衡!”师老头当时用一句很难听的话安慰他,说:婊子无情戏子无意。都怪你太认真了!
于是趁这失落的当儿,小李子主动地把阵地转移到了松梦园。
那天陪柴经理的是李雪梅。柴经理自始至终阴着脸在那,兴趣不高,结果去洗手间的道上,他碰到了刚刚从另一个包间出来的提娅,他盯着提娅看了老半天,把提娅看得有点发毛,问门口的“小平头”:“我脸上没泥吧?”
“小平头”一乐说:“没泥,长花了。”害得提娅用手抹了半天。
那柴经理腿刚刚迈回包房就一脸兴奋地讲:“呵,各位,报告你们一个新情况,我看见一个俄罗斯的!呵,李子,这儿怎么还有老毛子呢。你怎么也学会打埋伏了?”
小李子闻言,箭般蹿出房去,守株待兔般地在走廊里站了那么一会,终于把提娅给逮贼一样给扭送到大伙面前。
打亮包间所有的灯,柴经理的瞳孔由大缩到小了,最后两眼笑眯成了一条细缝。
师老头也不由得惊叹:“这洋货,就是比国产的强!是纯外贸进口的吧?”李雪梅在旁边小声告诉是混血,老头连忙改嘴说:“对,是中外合资,中外合资!”
偏襟白地略带小紫花的中式连体裙,古朴典雅。将提娅丰满的胸、纤细的腰和有些微翘的臀勾勒得恰到好处,裙身刚刚过了膝盖,裙旁恰到好处的双开叉既实用又不显风张。提娅深棕色略有些弯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挽成一个髻,一缕有些弯曲的头发自然地垂下来,似挡非挡,凌而不乱,高鼻梁洼眼睛,微微上翘性感的薄唇,整个的面孔带着一种蜜蜡一样的光泽,因为有了一点酒精的作用她白嫩的肌肤从额头到脖颈多少有些发粉,给她原本冷艳的面孔又多添了几分妩媚。
一副洋派却又中式装扮,中西合璧的提娅确实与众不同。
被人围着看了半天,提娅倒也脸不红心不跳,来了一句:“干吗干吗呀,想吃人怎么着?看够了吧?没看够明天再来,本展馆长年对外,欢迎捧场。不多不少,每人五脚(角),收钱归你,没零钱的你负责替我踢五下!”她冲小李子调皮一笑,扭身跑了。
柴经理一努嘴,说:“小李子,这回你可真打埋伏了,这居然还有俄罗斯美女。去,打探一下。然后从实招来!”
“喳!”小李子心中暗喜,屁颠颠地找何薇去了。
柴经理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是将近八点。何薇能看出他有点急。“柴经理,要不咱们先找一个?”
“不用,不用,这四毛子今天替他弟讨工资去了。可能有点忙,有点忙。”
何薇冲那位玻璃眼的师老头:“师哥,叫上回的那个吗?”
“不要,上回的那个长得丑死了,换片子!”师老头一摆手。小李子跟着何薇出去了。
新来的女服务员在那调音响。“新来的?”那个师老头问。
“嗯。”女孩有些拘谨地回答,手中麦克风与DVD的插孔好像是有些毛病,结果音效总是时断时续的,女孩子的额上有了密密的汗珠。
“得,我来吧,你还不如我技术熟呢!”师老头从她手中接过麦克风弯着腰在那调试。还别说,他三下五除二真就弄好了。
女孩子则过来给他们倒茶。
“老家哪的?”师老头很喜欢与年轻的女孩子搭讪。
“黑龙江。”
“好地方,我去年冬天去的。那雪景是真美啊!呵,就是太冷了,冻死人了!差点儿没回来,成了卖火柴的小老头。”师老头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冷感犹在。
然后他一回头:“柴经理,你还没去过吧?别提上回去了,我穿单鞋去的,没想到一下火车,呵,那可真叫冷啊,嘴里吐出的气儿都是白的,下了火车我就开跑。丫头,听说你们那地方小孩子撒尿得手里提根棍,边尿边敲打,因为不等尿完就冻住了,是吗?”
那女孩子的脸“刷”的红了,低声说:“没那么严重吧。”师老头也哈哈笑了起来。那个柴经理也咧着嘴嘿嘿了两声。说:“老师,你可真是,别逗人家小姑娘了。人家还小孩呢。”
“这年头小孩子比大人懂得还多,你们东北好,盛产美女,好多歌厅小姐都是你们东北的。你们这谁是东北的来着?噢,何薇。你们领导。哎,柴经理,你看没看出来,她和何薇长得有点像!”
“嗯,你还别说。个差点,没准儿真是姐俩。”两人在那评头品足。
小李子一手拉一个撞了进来,两个小姐有些被拉扯得不好意思。“柴经理,你的那位四毛子还没到,估计一会过来,稍等一会。我临时给拉来一位先代陪一会。来挑一个!”那个柴经理没言语,只是摆了摆手。
“这回我可就随便挑了。”那个师老头看了看两位小姐,可能因为眼睛不太受使,所以就特意从包里摸出了眼镜,像在鉴赏一幅画一样,“行,就她了,反正也不是领回家过日子。”
小李子向前一挥手,他左手边的高个长发小姐坐到了师老头的旁边。他向后轻轻一甩手那位小姐则会意地转身出去了。
“开唱!给我来一首《女人是老虎》。”师老头早就耐不住寂寞,想跃跃欲试一展歌喉了。
一楼大厅内虽然有音乐响起来,但只有两三个圆桌的旁边坐了人,通常这里要小姐陪侍的很少,除非有人需要陪着唱唱情歌之类。
果盘送进来的时候,里面那个师老头正和陪他的女孩子同唱一首《跑马溜溜的山上》,师老头的眼神不好所以特意搬过一个锦墩坐在离屏幕很近的地方,那小姐被师老头半搂着身子斜坐在师老头的腿上,真应了那句话:“喝酒喝蓝带,坐车坐现代,怀里搂着下一代。”
那个小李子则支棱着耳朵在旁边听着,偶尔地翻看一下手中的点歌簿。他到歌厅来很少找小姐,他明白自己来的目的,所以尽可能地像一只活跳虾一样,在其中充当个活宝的角色,帮别人选小姐,然后抢着付小费,别人唱歌的时候认真地做个听众,管他唱好唱赖地喊两嗓子好,似乎这枝绿叶还真得非他莫属。
而且小李子有一点好,再漂亮的小姐,只要是领导看上的,他绝不会染指半步,他偶尔地会充当一下小姐们娱乐的对象,那也是为了更好地活跃气氛,说白了只要别人开心就好。
柴经理半仰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茶几上是半包中华烟。提娅刚打过电话来,说她刚给表弟买完床回来,十五分钟以后到。
小李子则蜷居在沙发的另一角,偶尔的喊一两声:“好,唱得好!”
“去陪小李子跳个舞去。”师老头一曲歌毕,想和柴经理说两句话,于是那位身材高挑的小姐也就听话地到了小李子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李子有点尴尬,连忙摆手:“我,我不会,我不会跳舞,你可别作践我了。我真不会!”他仰脖向后躲,但还是被那位比他高出一头的小姐硬是从沙发上给提了起来。
“没什么难的,两步你总该会吧,我往前走,你就往后退。来,一,二,一,二……”小李子被那个女孩子强行架到了地毯上,他还忙不迭地问人家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小李子就像是一只立着的小螃蟹,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他看到柴经理他们笑,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僵着脖子绷直了小短腿,竟还像电视上表演的国际标准舞大赛那样弄出了几个探戈的经典造型。
旁边的柴经理和老师头禁不住大笑起来。柴经理包里的呼机突然发出一声鸣叫,有信息未读。
柴经理坐在那,神态慵懒地翻看呼机上的汉显信息。
“漫漫情关夜未央,京华一梦叹炎凉。心愁万缕无由寄,化作相思鬓上霜。”
柴经理不觉笑了,“这个鬼丫头!”
“我来了!”旋风一样,提娅裹着一身的香气冲了进来。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哇”了一声。
提娅今天没有穿她习惯穿的那种中式连体裙,而是换了一件黑色低胸带蕾丝花边的黑色长裙。她用两只黑发卡在头顶部将头发一分为二,露出洁白宽阔的额头,后脑的头发则被集中地向上拢起被一个古铜色的塑料卡子抓牢了。她的肤色被裙装反衬得像白瓷一样细腻动人。乍一看上去,有点像来自十八世纪欧洲的古典美人。
“四毛子,不够意思,让柴经理等了这么久,该罚!”小李子撇下正在和自己起舞的女孩。跑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儿,有点事儿!”
“钱要回来了?”柴经理递给提娅一张面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