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墙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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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墙的安妮-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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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瑞拉举起蜡烛,仔细地看了看安妮垂下来的那头浓密的头发。

“安妮,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绿色?”

的确,安妮的头发是变成了绿色,但发根处仍隐约露出了一些红发,看上去非常糟糕,玛瑞拉不禁有些好笑。

“对,是变成绿色的了。”安妮简直像是在痛苦的呻吟了,“我原以为没有比红头发更糟糕的了,没想到绿头发竟比红头发还可怕。啊,玛瑞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太冷了,马上下楼到厨房去,说清楚这件事,你已经三个多月没惹出什么乱子来了,我还以为你彻底改正了呢,你头发到底是怎么了?”

“我把头发染了。”

“染了?把头发染了?安妮,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多么令人厌恶吗?”

“这我知道。不过,如果能把头发的颜色换了,就是吃点儿苦头我也愿意,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也曾仔细想过。玛瑞拉,从今以后,我一定做个听话的乖孩子,我准备赎罪。”

“下了决心染发,为什么不染个正经的颜色呢?要是换了我是绝对不会染成绿色的。”玛瑞拉嘲讽道。

“我并没有打算染成绿色呀。”安妮十分颓丧地说,“我是决心染成乌黑的头发的。但他说过的话,竟然是谎话。阿兰太太说过,指责对方说谎而没有证据,就不能怀疑人家。可我现在有证据呀,我的头发变成了绿色,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当初却找不到这种证据,所以我就毫不迟疑地相信了他的话。”

“他的话?他是谁呀?”

“下午来的一个小贩,我就是从他那里买来的染料。”

“安妮,我跟你说过很多几遍了,那种意大利的商人是不能让他随便到家里来的,你让他进屋来了?让一个陌生人在家里转来转去,是很危险的。”

“我没允许他进到家里来,玛瑞拉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从外边把门关好,让他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给我看染料的,他是个犹太籍的德国人。他的大箱子里装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他是为了把太太和孩子们从德国接来,才这样拼着命地挣钱的。他那样不厌其烦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弄得我有点儿可怜他了,因此,我想为他做点儿什么,好帮帮他,就在那时,我发现了这瓶染料。小贩向我保证说,不论是什么样的头发,都能染成美丽的乌黑色,还说怎么洗也不会褪色,他的劝说非常有诱惑力。可是一瓶染料要价七十五分钱,而我当时只有五十分钱。小贩心肠非常好,五十分钱也把它卖给了我,因为这是最后一瓶了。那小贩一走,我就马上回到了屋里,按照说明书上说的,用旧发刷蘸上染发剂,开始染头发,我把一整瓶染发剂都用光了。噢,玛瑞拉,当我从镜子里看到我的头发变成了这种可怕的颜色,简直后悔死了,我真恨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虽然你现在感到后悔了,但还要深刻地反省,这就是你虚荣心的报应,你应该刻骨铭心地牢记了吧?”玛瑞拉严厉地说,“先把头发好好洗一洗,试试看能不能洗掉。”

玛瑞拉说得对,安妮决定赶快去洗一洗。她用肥皂和水使劲地反复搓洗,但仍不见一丝效果,看来,小贩说染料不易褪色倒是句真话。

“玛瑞拉,这可怎么办呢?”安妮急得哭起来,“以前我做的那些蠢事大家都渐渐地淡忘了,这次可算完了,我怎么也解释不清了。乔治·帕伊见到我弄成这副模样,肯定会笑死的。玛瑞拉,我决不能出现在乔治的面前,整个爱德华王子岛可能就数我最不幸了。”

因为染发这件事,安妮整整一个礼拜没出门。每天只是一个劲儿地洗头发。除了农舍以外的人,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黛安娜一个人,她发誓她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事实证明黛安娜是和非常守信用的朋友。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后,玛瑞拉做出了一个无情的决定。“安妮,这样洗头发根本没什么用处,这么顽固的染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把你的头发剪了,你这样的头发是不能到外面去的。”安妮嘴唇颤抖着,悲痛地叹了口气,低着头去取剪刀了,她也承认只能这么做了。

“玛瑞拉,最好咔嚓一下子把它都剪掉,这样子太难看了。小说里边曾描写过因患病而掉头发的,或者是为卖掉头发而剪下头发来的女子。如果我是因为这些原因,还能承受得了,可我偏偏是因为染坏了才剪掉的。如果对别人说是嫌头发长得太长才剪掉的,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呢。玛瑞拉,在你剪的时候,请允许我哭好吗?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场悲剧呀。”安妮的确是哭着剪完头发的。剪完之后,便紧忙跑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绝望极了。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反倒稳定了下来。玛瑞拉把安妮的头发几乎全都给剪掉了,只剩下短短的一点。安妮气得一下子把镜子翻了过去。

“头发不长出来,我就绝不再照镜子啦!”安妮暴躁地叫道。刚说完不一会儿,她又突然把镜子翻了过来。“不行,我还要照!做了错事就要赎罪。每天从这里经过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么丑陋,而且我也不会用任何想像来掩盖它。虽说我以前的头发是红色的,但也为它的浓密和弯曲而感到自豪。这下可好,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都没有了。”

礼拜一,当安妮光着头出现在学校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谁也不知道安妮剪掉了头发到底是因为什么。乔治·帕伊还说安妮就像一个稻草人。

“虽然乔治胡乱猜测我剪掉头发的原因,可我就是忍住什么也没说。”这天晚上,安妮对玛瑞拉说着心里话。此时的玛瑞拉刚刚经过了头痛的折磨,正躺在沙发上休息。“这是对我的惩罚,我必须忍耐住。乔治讽刺我,我就宽恕她了。宽恕别人,精神上也会感到快乐。从今往后,我要全力以赴,争取做个好孩子,绝不再胡思乱想了。我长大后,也要成为玛瑞拉、阿兰太太和斯蒂希老师一样善良的人。黛安娜说,等我头发稍稍长出来一些后,就用黑色的天鹅绒丝带把头缠上,她说得非常对。玛瑞拉,我又在喋喋不休地胡说了,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你的头还疼吗?”

“基本上不疼了,不过,今天头痛得非常厉害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看来必须得找个医生治一治了。对你刚才说的话,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已经习惯了。”如果说情况有什么好转的话,那就是玛瑞拉渐渐地喜欢上了安妮的喋喋不休。

第二十八章倒霉的百合少女

“当然要让你来扮演艾伦了,安妮,我可没有坐着小船漂到那里去的勇气。”黛安娜说道。

“我也不行。”鲁比·吉里斯哆里哆嗦地说,“两三个人一起坐到小船里,如果小船还能继续往前走,那倒是很有趣,可是万一船要是翻了,我们就都会淹死的?这种危险的事不能干,太可怕了。”

“不过,那样会很浪漫呀。”珍妮·安德鲁斯说,“我可不想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地这么呆着,我总会惦记着船会到哪儿了,每隔几分钟就会站起来看看,这样一来,我们特意追求的那种情调不就被破坏了吗,你说是不是,安妮?”

“可是,红头发的艾伦实在让人感到奇怪。”安妮有些悲伤地说,“坐小船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也想扮演艾伦,但要真让我来演艾伦可就太糟糕了,还是让鲁比来演吧,她皮肤雪白、长长的金发多漂亮,艾伦不就是‘闪亮的头发飘逸着’吗?艾伦是百合少女,红头发的白百合少女怎么能行呀?”

“安妮的皮肤不也和鲁比一样白吗?”黛安娜热心地说,“安妮的头发和剪掉前相比颜色变深了一些。”

“真的吗?”安妮不加思索地大声说道,脸上也高兴地泛起了红晕。“我也总是那么想的,可是如果事实不是那样该多可怕呀,我还没听到别人说我的头发能变成茶褐色呢,黛安娜。”

“差不多,那样可就漂亮了。”黛安娜说,并出神地盯着安妮那如绸缎般光亮的短发。安妮短得要命的头发上,漂亮地系着黑色天鹅绒丝带。

四个人此时正站在奥查德·斯洛普下边的小湖旁,那里被白桦树像堤坝似的包围起来。小湖的正前方有一个供垂钓者使用的或者是打鸭子用的小木台,从小湖上边伸了出来。鲁比和珍妮在盛夏的午后到这里来玩儿,安妮也加入了进来。

安妮和黛安娜在这个夏天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个小湖边度过的。艾德尔·维尔德过去的故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贝尔家在春天把后边牧草地的那片小树林给砍掉了,安妮还坐在被砍掉的小树墩子上伤心地流过泪呢。这里的温馨氛围曾使安妮陶醉,幸亏黛安娜劝说,安妮才又振作了起来。在小湖旁边玩很有意思。站在桥上钓鱼更是妙趣横生。一次她俩把巴里家捕鸭子用的平底小船差一点给烤焦了。是安妮首先提出要排演艾伦的。那个冬天她们在学校里读了丁尼生的诗。教育部长曾指示说在爱德华岛的学校里,讲授英语时应该提到诗人丁尼生。学校在讲丁尼生时,对他的作品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还对语法进行了剖析,但是学生们对诗内涵的理解程度及对其含义深度的掌握,教师是不太了解的。学生们都感到金发百合少女、骑士兰斯洛特、王妃基尼比亚、亚瑟王这些人物栩栩如生,仿佛时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安妮更为自己没能生在嘉梅罗特暗自感到惋惜,她曾说,那个时代一定非常浪漫。

对安妮提出要扮演艾伦的游戏,几个人都非常赞成。于是大家把小船从停船场推出来,坐在船上通过桥下,然后再划到小湖的转弯处,到达下游,排演艾伦的游戏用这个路线正适合。

“行了,我来扮演艾伦吧。”安妮很勉强地答应了。虽然安妮对能演主角感到高兴,可是总觉得应该由更符合条件的人来演才合适,她认为自己并不太适合。

“鲁比演亚瑟王,珍妮来演基尼比亚,黛安娜演兰斯洛特,还需要有人来演艾伦的兄弟和父亲,年老的仆人就不用了。一个人横躺到小船上,就已经挤得满满的,两个人就更坐不下了。小篷船的上边也是满满的,连黑色的丝绸棺衣也盖不上了。黛安娜,你母亲有条旧的黑色披巾,正合适吧。”

黛安娜回家把披巾拿了回来,安妮在小船的上边把披巾展开,然后躺在上边,闭上眼睛,两手放到了胸前。“喂,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死了。”鲁比有些不安地说。安妮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白桦树枝的影子散落到她的脸上。

“我怎么感到有些可怕?我们这么演不知道行不行,林德太太看了肯定会说好好的戏让你们演得这样糟。”

“鲁比,林德太太怎么了?她说这样不行吗?”安妮严厉地说,“这可是林德太太出生前几百年的事了,不这样演能有气氛吗?下面该珍妮发挥表演才能了,设计几个动作吧。艾伦已经死了,死人要能哭出来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珍妮的扮相不太漂亮,没有银线的外套,只好用一件已经旧得发黄的日本丝钢琴罩子代替;没有百合,便只好用一只长茎、青白的鸢尾花代替,乍一看还真像回事。“准备好了!”珍妮说。“大家退一下,该与安静的艾伦吻别了。黛安娜这时就该说‘妹妹,永别了’,鲁比说,‘我可怜的妹妹’,你们俩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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