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
商德全的话音一落,其它几人也纷纷劝说起来,而他们的劝说看在唐浩然的眼中,倒是长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还没把个人之利凌驾于公利之上。他们没有希望那些士绅冥顽不灵,没有希望那些士绅继续心甘情愿做满清的奴才,进而将他们的手中的田产少没为官地,再借由未来的民政官将那些土地作为“功田”授予大伙,而是宁可少分一些田地,也要维持基本的秩序。
“少分?”
摆摆手唐浩然笑说道。
“自然不会少分,这关外够分的,这关内自然也够分的!”
任何新王朝的建立,都是一场权力与财富的再分配,对此唐浩然从来都不曾怀疑,而手下的这些将领自然有权参与这种“分肥”,参与到这场盛宴之中,而“分肥”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确保众人忠心的一个筹码,尤其是这种未来的“空心汤圆”。
“大家伙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有我这个当大帅的给大家伙想办法!大家伙只管把兵练兵,把部队训练好,等着将来时机成熟时挥师南下便行了!”
在众人笑声中,商德全却看着面前的大帅轻声询问道。
“大帅,这“战士授田”,对将士们来说是件好事,可,可这又与义务兵有什么关系?毕竟将来这地总有一天要用完,而这天下打下来了,这仗也就打完了,到时候,到时候总不能马放南山吧!”
看似一个简单的疑问,却道出了“战士授田”最大的不足——授田只能征一时之义务兵,不能征永世之兵,将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唐浩然看着商德全,唇角微微一扬。
“荣誉!在授田之后,人们看到的将是成为军人的荣誉,成为我们的士兵不再是旧时贱业,纵是他们退役了,亦会成为周围百姓眼中的老爷,村长,他们的经历会告诉其它人,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成为军人,而正是这些中国最优秀的子弟,解放了这个民族,所以,他们理应享受特权,理应受到百姓的尊重,而我们所需要的,就是把这种荣誉感传递出去,当然更重要的是习惯……”
话声稍稍一顿,唐浩然想到了历史上的另一个时空中,当南京政府建立义务兵役制时,百姓还极为抵触,但不过只有几年的时间,大家就已经习惯了,国人总是如此,一但习惯自然也就不再抗拒,而唐浩然只不过是选择了诱之于利。
“等到他们习惯的义务兵役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抵触,而最重要的还是荣誉,只要百姓能够将服役视为荣誉,又岂会抵触服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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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内外之别(求月票)
渝关,依燕山,傍渤海,形势险要,素来有着“天下第一关”之称。其于洪武十四年筑城建关设卫,因其依山襟海,故名山海关。而这山海关之名,到了乾隆年间则易名为渝关,而这渝关的关城则是一座周长八里的小城,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
甲申年的吴三桂正是打开了这山海关,从而令满清建虏入关,窃居中原,而从那时起,这山海关便成了关内以及关外的分界线,在朝廷的眼中,这渝关以南便是中国,至于以北则是满洲,是他们的地方,断不容汉人染指,于是便了柳条边墙、有了满洲的封禁。
而驻守于山海关的则是旗营精锐,正是靠着这封禁,两百多年来对那些“闯关东”的百姓勒拿卡要,虽说自同治年间起,迫于沙俄对东北的蚕食和侵占。满清不得不用“移民实边”的政策加以补救,虽说就此驰禁,可这渝关的旗兵却依如过去一般,对“闯关东”的百姓百般勒索,灾民纵是过了关,那也得掉上一层皮。
昏黄的阳光斜照着官道上,下午时分,在南门门外的大路上。身负着简陋包裹的百姓眼巴巴的望着那城门,而在城门处,已经换上新式军衣的淮军的兵佐则不停的吆喝着。
“麻利点,包裹打开瞧瞧,夹带烟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在兵佐们的吆喝声中,那些排着长队、面呈菜色的百姓,无不是惶恐不安的瞧着这些人,偶尔的他们会把视线投向这关城。
现如今。这曾经的“天下第一关”早已不见了昨日的雄风。在先前的战事中。这座关城却也迭遭横难,虽说在持续十数日的激战中,朝鲜军并未能攻破这关城,可大炮却把关城上的门楼炸了粉碎,那一仗更是惨烈,一仗之后这关城内早已是十室九空,不复往昔的繁华。
不过对于此,那些淮军兵佐似乎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头。他们依如过去一般的翻寻着百姓的包裹,在那可怜的行李中寻找着银钱,至于另一边则又不断的吆喝着。
“今日过关,丁口百文,妇孺五十……”
就在这些面呈菜色的百姓通过城门的时候,另一边却有一只马队正缓缓的从城门洞里通过,那马队中的马车上插着镖旗,扬着号旗,那些常年行走关内外的商号自然不是兵佐会去敲诈的,而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关少波偶尔会把视线投身车外,做为济世堂的少东家。这是他第一次出关从关外进药,虽说对一切都很好奇,可这一路上因为见多了这流民的关系,心知纵是可怜亦无能为力的他,也就是叹了口气。
听着少东家在那叹息,赶着车的九贡则笑了起来。
“少东家,您瞧这些流民瞧着可怜,可走到了这,过了这关城,可就算是踏上活路了!”
“九贡,瞧你说的,这过了山海关,到辽河去还有千把几百里那,就是路上碰着好心的,也就是给个大饼,这一路上不知得饿死多少人……”
九贡的话让年年往关外采办的李景山笑驳了一句,出了山海关的路两边草沟里不知埋着多少饿殍,不知多少人走着走着人便饿没了。
“这闯关闯关,那鬼门关可是一关又一关啊!”
车夫和主事两人的话,听在关少波的耳中,却让他迷惑起来,这两人怎么说的话都不一样啊!
“李主事,您老说的是往年,可不是现在,”
赶着马车进了城的九贡,朝着主事丢了个您老不知道的眼神。
“您瞧这渝关,和往年有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左右看了眼,瞧着两边满眼的断垣残壁,李景山长叹一声道。
“入目之处,尽是满目疮痍之状,当初叶大人能与此死守十六日,着实不易啊!”
街道两侧的惨状让李景山忍不住称赞起死守渝关叶志超叶大人了,当初这长城的隘口尽陷,也就是叶大人守住了渝关,令唐逆十万大军不敢入关,只敢偏师入关,逼朝廷签下城下之盟,若不然这大清国啊……
“那是人家不想打!若是想打,这天下还能有攻不下来的城?”
笑嘲一声,家离渝关只有十几里的九贡显然不会像李主事那般夸奖叶大人,甚至因为往来关内外的关系,他甚至生出了迁往关外的念头来。
“那一仗打过了,这渝关以南,就是李中堂的地方,出了这渝关,便是唐大帅的地盘儿……”
“嘿,九贡,我说你可别提那乱臣贼子的,若不那姓唐的,大清国至于今天这般嘛,地方上的总督无不是欲求自立,听说这各地今年夏税加了,秋税还要再加新政捐、新军捐,我瞧着,这姓唐的就是咱大清国的安碌山!大清国的天下,就坏的这姓唐的手里!”
李景山的听在九贡的耳朵里,顿时让他脸上露出恼色来。
“李主事,瞧您说的,就好像这大清国多好似的,你瞧瞧刚才那城门口,那就是您老口中大清国兵,淮军是这样,过去八旗兵也是这样,您老还别说,过去您也见过不是,就是号上,那一年也是按定例交上二百两银子,要不然,也得跟他们一样!”
嘴上这么说着,李景山又继续说道。
“少东家、李主事你们可知道,出了渝关往北三里半,就有东北军设的难民营,出关的百姓可在那住下,包吃包住,还包给活做,再朝北走这沿途每隔几十里都有一个供百姓吃食的粥棚,保准饿不死,咱这大清国,我瞧着,也就是唐大帅,把咱老百姓当做人看!若是只有这乱臣贼子的能百姓一条活路,我看这天下当真也得变了,若不然又岂会让乱臣贼子给大家伙一条活路!”
活路。那些流民之所以来到关东。可不就是为了找一条活路嘛。而在九贡看来,单就是凭唐大帅给那么多人一条活路,他就是不乱臣贼子。若是这样的人都是乱臣贼子的话,那这天下还是天下吗?
“哦!”
九贡的让原本按着爹的要求,多听多看少说的关少波好奇起来。
“九贡,若是唐大帅当真这么做,可真是活人无数的大善人,到时候咱们得去看看。您是不是这个理儿,李主事!”
“哼,不过只是沽名钓誉罢了!”
沽名钓誉、活人之善也罢,无论外界如何说,在离渝关不过只有三里半的空地上,有一片占地颇大的木屋,那里曾是第一师的兵营,在进攻山海关的过程中,第一师就驻屯于此,而在第一师撤出之后。这处营地却被移民安置处接管下来,用于救济出关的难民。
睡上一个踏实觉。吃上一顿热呼饭,对于这些难民而言,根本就像做梦一般的事情,而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竟然还能洗上一个热水澡,直到洗完了澡的时候,李立杰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而入耳的嘈杂和那些笑容,却告诉他这是真实。
“别愣着了,快点去餐厅那边排队吧,今个这人可不少!”
就在李立杰诧异的时候,旁边却有一个人笑着提醒了一声。
“谢,谢谢大人!”
听着提醒的李立杰连忙提醒道,不过他的道谢却让那青年笑摆着手说道。
“别说大人不大人,我可不是大人,好了,赶紧去吧!哦,对了,还有你若是想干活,4号登计处那里报名,各种各样的活……”
瞧着站在李立杰身后的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看到一个步履蹒跚的妇人拖着一个少女,那青年像是意识到似的,轻声提醒道。
“你是一家人过来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青年又提醒了一声。
“既然是一家人,我建议你去报名报名租地,这租地租的都是熟地,这地是官府的,每年的租税白纸黑字的写在文书上,第一年租税还减半,现在去正是时候,到了地方,领上建房的材料,乡亲们帮衬一下,不出三天就能把房子建起来。”
注意到李立杰脸上的疑惑与犹豫,青年又加重口气说道,
“现在关东的地不比过去,这官荒严禁私垦,再说了纵是你去投奔亲友,到最后不还是租地种?就是官荒放垦,你又那来的钱去置办田产、农具?”
这句话却是实打实的说到了李立杰的心底,为了闯关东他可是祖传的那三亩半祖田给卖掉了,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