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经过一年半的考察之后,总督府方才决定于东三省内委任76名“公士”,而作为东北最大的私立医院创办人、院长的林若成则是第一批“公士”之中,只待元旦后与总督府接受任书,宣誓之后,即可就任“公士”。
而林若成并不知道的一点是,76名“公士”之中,东北本地人甚至不到三分之一,而导致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最初东北人对总督府的抵触,而像林若成这样从关内来的新移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总督府在东北的建立而成就的,这使得他们甘愿协助总督府在东北的统治。
收买人心,并不一定非要通过金钱,荣誉,有时候甚至能够发挥出超乎人们想象的作用,就像“公士”一般,在获知这一消息后,林若成更是于第一时间,真正意义成为了总督府的支持者,为了表示对总督的忠诚,更是于办公室和家中挂起了总督的挂像。人总是这般的现实,只有在得到最实际的利益之后,方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
“……实在是有愧于总督大人之厚待,“公士”之职,非有有“重大贡献之人士”不能充任,我虽创办医院,勉强尚可算服务社会,然今后理应更加努力,所以。我决定把医院交给你们俩管理……”
在获知这个消息后。林若成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的医院,尽管大连西医院作为除陆军医院和医学院附院之外,第一家西医院,甚至在开业上,比前两者更早,但他依然感觉自己作的贡献,相比于这一荣誉,似乎有些不值一提。他理应作出更多的贡献。
“爸爸、父亲……”
在儿子们的诧异中,林若成摆摆手说道。
“你们不要劝我,从元旦起,子南你们就接手医院吧,至于为父……嗯,我寻思年后是否能够创办一所医学校,现在东北,应该说全中国的西医生都太少了,需要我们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就在这时,佣人把圣诞主菜烤鹅端上来了。这只鹅硕大肥腴,鹅腹中还事先填装了馅料。经过厨子的精心烤制,金黄油亮的,诱人的香气更是能让人流出口水来。
“啊,太好了!”
见儿子们欲开口说话,林若成却耸了耸鼻子,用兴奋地赞叹打断了儿子们的话语,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的主意是不会改变的。
“感谢主,赐给了我们这么美妙的烤鹅!”
“噢,我来给大家分开!”
作为这个家庭的女主人,林夫人探过身子,拿起刀叉,亲自来切割烤鹅。
林若成兴致勃勃地取过一块烤鹅,尝了一下,赞不绝口,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而林子南叉起一块烤鹅,想起父亲的话来,便如骨鲠在喉,难以下咽,便又放了下来。
“怎么了?子南!”
意兴正浓的林若成,瞧着儿子的样子,心知有些话,今天是必须要说的,于是便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苦笑了笑,林子南看着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父亲,我担心我和子山会有负父亲的期望!”
他担心自己的能力支撑不起医院,尽管在过去的一年间,他已经主持了医院绝大多数工作,但谁都知道,那同样也是依靠父亲的帮助。现在父亲却要撒手不再过问医院的事情,去办医学校,这……更重要的是医学院需要花很多的钱!
“你们总有一天,要甩开手来!”
林若成并没有给予儿子们更多的安慰,
说话间,佣人又把“圣诞布丁”端上来了。这是一种远比平常布丁内容丰富的布丁,原料除了面粉和鸡蛋,还有许多种干果仁,以及干柠檬皮、糖和香料,制作极其费功夫,要花好几个小时才能烘烤成形,最后浇上黄油和糖汁,还把白兰地点燃了浇在上面。当佣人端着它上桌的时候,那一团蓝荧荧的火苗把圣诞餐的热烈气氛推向了**!
“噢,圣诞布下来了!”
年少的孙子、孙女们快活地叫道,等待火焰熄灭之后,林夫人便立即动手去切,一边对丈夫说道。
“今天是平安夜,公事还是改天再谈吧!”
夫人的话让林若成连点头称是,这时林夫人却神秘地说。
“圣诞布丁里面藏着一些小礼物,看大家吃到了什么,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在圣诞布了里藏礼物是西洋的风俗,通常这件事是由家庭主归去做的,一边搅和面粉和其他原料,一边默默地祷告着,祝愿每个家庭成员都如愿以偿。而作为一个教徒的家庭,现在自然也有这个习惯。
“哎呀!”
林夫人的话音未落,林若成已经惊讶地叫了起来:
“我……我吃到了一枚银圆!”
说着话的时候,林若成已经吐出了一块姆指大小银币,那是东北流通的一角小银元,尽管东北与朝鲜早已经推行纸币化,但银圆券只是“银圆兑换券”的简称,仍然是“凭券即附给银圆”的兑换券,虽说大多数时候,银元使用的场所越来越少,但并不妨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用银圆去带来特殊的彩头。
“哈哈!”
瞧着林若成的那般欢迎的模样,大家顿时开心地大笑起来,似乎是在为他的好运力而大笑。
“这是发财的兆头,看来是要发财了……”
“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商人,怎么会发财呢?”
林若成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喜气洋洋的,毕竟这是一个吉兆啊!古往今来,升官和发财从来都是一体的……
而瞧着被父亲吐出来的小银圆,林子南和林子山两人想到却是另一件事——办医学院需要多少钱?以林家的财力能够支撑得起医学院的费用吗?医学院到时候会不会成为家里的负担?
而看着父亲的那副欢喜的,一副想要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的模样,他们从未曾见到父亲会像现在这般欢喜,就像是他找到了人生的价值一般,即便是当年大连西医院创办时,父亲也未像现在这般的高兴,那高兴的模样,就像是,像是……
像是一个人的梦想实现了一般!
是的,没错,今天,父亲在实现了梦想的同时,又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更为远大的梦想与追求!人生不正应该如此吗?( )
。。。
第109求章 尊重何来(求月票)
安纳波利斯冬天很冷,1893年的冬天无疑更冷一些,11月就下了第一场雪,一下就是几天几夜的大雪!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雪就像是没有停过似的,不停的下着,雪越下越厚。
冷!一切都仿佛生活在冰雪中,整个世界都被冰封了一般。世界上的一切东西,拥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反应都变慢了,没有了动弹的余地,都被冻结了。
大雪几乎冻结了整个世界,但同样也带来了新的乐趣——在冰冻的河面上,可以看到人们滑着冰,享受着冬天里唯一的乐趣。甚至还有冰球比赛,尤其是马里兰大学与海军学校的之间的比赛,更是城市中的一件盛事,不过现在比赛已经结束。只有一些中学的比赛仍然在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帮助人们打发这冬日里被冻结的时光。
城里,行人们在雪中穿梭,来来往往。人们的脚步走很快,恨不得想马上离开,回到那有温暖的地方。但脚步仍然在缓慢的走着,毕竟街上的人很多,人与人之间虽很急,却始终隔着雪,隔绝了身体的距离,也隔绝了思想。或许雪很美丽,有些人在雪中伫立,抬头看着,并不在乎这寒冷的天气,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也许仅是好看而已。
在那满是冰雪的街上,一个戴着呢绒披风的女孩在雪里小心翼翼的走着。
对提前到来的雪和一切,她并不感到奇怪和惊讶,似乎外面的事与她并无多大的关系,包括天气,或者人。她会在学校的宿舍里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旁边放着一本书,那是夏洛蒂勃朗特著写的《简爱》。
晚上,她还是习惯的开着一半的窗帘,偶尔看一下外面的天空。星空,想想与自己隔的并不远,就一块玻璃而已。玻璃外面是人们的世界,玻璃里面则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永远是那么安静,平和,外面则是不断变换的人群,不断改变的世界,热热闹闹,冷冷清清。不过,那都与她无关,那是不属于她的。
她的世界。在冷清的宿舍里。床上很温暖,像春天一样,她时而迷失于自己的思维中,时而品几口茶,回到久违的现实,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她偶尔一个人出去逛街,穿上厚厚的衣裙。外面再披上披风,在风雪中独自逛着。看着雪花在身旁掉落,看着雪花在自己身上融化,看着雪花一片一片,伸手触及,也不过使它在手心度过短暂的几秒。
是她的手里还有温暖,还是它本来就留不住?她不想知道。这应该就是雪的宿命。自己也有自己的宿命么,那么自己的宿命又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她的缓步而行,长长的街,慢慢的行。两旁的树尽是雪白,已经彻底的跟雪融为一体了。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脚印,随即又被雪淹没,没有一点的残留痕迹。
日子也是这样的过去,一天,一天。会如预期的那样么?
每当这个时候,克里斯蒂总会想到那日在马里兰大学与海军学校的冰球比赛上,认识的那个东方面孔的军校生,他与克里斯蒂认识的任何一个美国人都不同,那种风度与绅士气息是发自于骨子里的,在他的身上见不到那种张扬,有的只是谦逊彬彬有礼。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相识,接着另一次是在海军学校的舞会上,又一次看到了他,他和他的朋友们,远远的站在舞会的角落里,没有任何人去主动邀请他们,他们同样也没有主动邀请别人。
初时她以为他不会跳舞,但当她主动向他发起邀请的时候,当随着音乐舞起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错了,那天晚上他们的舞姿态便为舞会所瞩目,那是她最开心的一晚。
从那天开始,她就期待着他能够出现在她的校园中,邀请她出去喝一杯咖啡,那怕只是在冰冻的河边走上一会儿,也会让她开心一整天。
这也算是一种期待吧。
不过期待总是让人失望——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根本就没有来这里。难道说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可是,那天晚上,她明明能够觉察到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情感。
终于,克里斯蒂决定自己主动去找他。无论她选择是对还是错,在面对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的抉择中,美国人的是直爽就是向前,向前。从小女孩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追寻,一直相信令自己心动的男人会出现,她相信那就是缘分了。终于那个他出现了,尽管他是中国人。也许,他们不会受到祝福,但是……管他那,这正是她所需要的雪花,正是她所追求的。
“不想让我进去么?”
在房门打开后,克里斯蒂在走廊里静静的站着,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没有穿着海军的制服外衣,只是穿着一件海军毛衣。
“请进,克里斯蒂小姐。”
克里斯蒂的意外造访,韩彻只有用惊讶形容。
在克里斯蒂进屋后,他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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