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三个月,刚刚成形。
沈谦泽小心翼翼的扶着姜虞年的手肘,姜虞年说:“你不用扶着我,你看现在我肚子都还看不出来,没有那么夸张的。”
“我听说前三个月要尤其注意,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沈谦泽依旧扶着姜虞年,面不改色的说到。
姜虞年每天在别墅里面,什么事情都有护工,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甚是难熬,甚至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连吃饭都要别人伺候。
她没有了经济来源。又是万万不会用沈谦泽的钱。不管怎么样,孩子生下来总要用钱,她又不能出去,于是想到了在家里接些翻译单子来做。
做翻译,待遇都还挺好的。她那天无意间发现了主卧那边还有一件书房,她在那里看到了台式电脑。
自她来了这里,沈谦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想用书房的电脑,可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沈谦泽说一声,不管怎么样,那是他的东西,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动总归是不礼貌的。
于是当天晚上,在沈谦泽打电话过来询问护工她的情况时,姜虞年站在护工面前,欲言又止。
护工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她自是知道姜虞年这样子是有话要说。于是她汇报完姜虞年的情况,多说了一句:“沈先生,姜小姐似乎有事情。”说完她看到姜虞年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等到那边回答后她将电话递给了姜虞年。
“什么事?”
“我……我可不可以用下你的书房?”商量的语气。
“随你的便,还有事吗?”
“没……没了。”姜虞年一说完那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姜虞年听到那边传来嘟嘟声,很久后才将电话扣下。
主要还是些中英双译、外加些简单的法文翻译。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那天沈谦泽接她去医院做了产检,随便还给孩子拍了彩照。她看到沈谦泽拿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她还收到了第一笔翻译的费用,不是很多,却足以让她高兴。毕竟她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接触到英文跟法文了,现在能做到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心情好了,人也跟着舒畅,她将拿到的单子翻译了一半,站起来伸伸懒腰,眼睛扫过书架上面的一大叠书籍,一本叫做《追忆似水年华》的书吸引了她,这本书她知道,不过她只看过中文版,而书架上面的那本是法文版。
她有些好奇,伸手将书从书架上面拿下来。
全法文,她开始读出声来。后来读着读着竟有了兴趣,拿着书出了书房,到别墅外面的院子里找处木椅坐下,开始看起来。
翻到一半,有一张精致但微微泛黄的书签,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儿子:
二十岁生日快乐
落款是stan,姜虞年伸手摸了摸下面的署名,眼睛也看着那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看着看着就有眼泪涌了出来。
——虞年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我跟你妈妈是很好的朋友,真的,类似于你们现在说的闺蜜的那一种。
——确实,这块玉应该是独一无二的,看得出来你妈妈家世挺好的。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姜虞年手紧紧的捏住那枚书签,她似乎感觉到周围一阵冷风袭来,可是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啊,哪来的冷风?
护工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拿着那一枚书签,眼睛里面氤氲着水汽。护工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不敢耽误,连忙回屋给沈谦泽打了电话。
沈谦泽因为走路太急,他穿过厚厚的郁郁葱葱走到姜虞年面前时,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呼吸厚重。当他的视线顺着姜虞年的视线看到她手上的那枚书签时,他微微蹙了蹙眉。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姜虞年抹了一把脸:“你爸爸跟我妈妈,他们……”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不用介意。”
“原来如此。”姜虞年轻声呢喃。将书签重新放回书里面夹好,合上书递给沈谦泽。
当天晚上沈谦泽留在了别墅,护工被沈谦泽放了半天假。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姜虞年,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沈谦泽暗自松了口气,想必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姜虞年在客房睡下,沈谦泽回了主卧,经过客房的时候他看似无意的轻描淡写:“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是,我在隔壁主卧,门开着。”回答他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他有些微微的怒气,但是也隐忍着。
当天晚上姜虞年并没有什么事情找他,相反的半夜他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客房门边,贴着耳朵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时,却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觉得自己真挺贱的,其实一直折腾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姜虞年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么?”
“你不是说……”
“不是他,是他爸爸。”那边自嘲的笑了笑:“可是为什么,前一天还说支持我生下他孙子的那个人,为什么过了一天就开始翻脸想要叫我拿掉这个孩子呢?”
“因为你妈妈,他觉得亏欠了你妈妈。”
姜虞年挂掉电话,她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觉得飘渺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世界那么大两人遇到的概率有多大?世界偏偏又那么小为什么他们要遇到?
陈茴说:“因为他对你妈妈始乱终弃,你知道你妈妈被人强*暴过的事情吗?对,没错,那就是沈谦泽的外公找人做的,就为了替他女儿扫清踏进沈家的门。”
“你生下一个对你妈妈始乱终弃,一个为了进沈家门千方百计算计你妈妈人的孙子,你不觉得惭愧吗?”
姜虞年死死的咬住嘴唇,手紧紧的按住腹部,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厚厚的压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谦泽呢?他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们这样看着她为他们家生儿育女,是不是特痛快?而她的爸妈,她那苦命的爸妈,是不是在天堂都不得安宁的看着自己?
哭得太久,眼睛也干涩了。她走到环形楼梯处,伸出脚踏空了一步,然后鲜红的血液在她的脚下绽放。昏睡前她最后看了眼那一滩血,笑得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可以,收一下我的专栏可好?
第63章 只要她没事就好
护工是被一阵“砰砰”声吓到的,她正在厨房做晚饭;听到声响后立马从厨房跑了出来;姜虞年躺在血海中,眼睛紧紧的闭着。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女儿跟姜虞年一般大;来到这里后她就打心眼里心疼姜虞年,她从来没有看到她笑过,她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安静沉默的。她也没有其他有钱人家少奶奶的架子,从不拿她当下人看。
沈谦泽接到电话,他脑子里面空白了几秒;护工阿姨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去;他只知道,姜虞年出事了。
他几乎是立马拿着车钥匙往别墅赶去,正值酷暑的天气,他甚至是着急得忘记了要开空调,路上不停的给医院打电话,明明那么热,额头上却是冷汗直冒。
将车速开到最快,车子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整个黑暗的城市,在蜿蜒曲折的车河里面不断的超越其他车辆,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甩掉了不知道多少个来追他的交警。
他眼神里面说不出的落拓萧杀,就算到了现在,他最担心的那个人还是姜虞年,就连他处心积虑想要的那个孩子,他此刻都觉得是次要的,只要她是安全的。
他到别墅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来,他冲进别墅里面,护工正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姜虞年,她手握着姜虞年的手,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着急。
看沈谦泽回来,护工阿姨赶紧退后一步:“我不知道,我在厨房做饭,姜小姐平时都很小心很小心的,我不知道她会从楼上摔下来。”说着还不停的抹眼泪,沈谦泽看到那一大滩血时一阵眩晕,浓浓的粘稠味冲刺着人的整个鼻端。
他在姜虞年面前蹲□来,手使劲的拍打她的脸,她还是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
他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下,跌跌撞撞的将她抱起来往别墅外面跑去,救护车怎么还不来,他跑得太急路上被蔓藤绊倒,姜虞年随着惯性被抛出去,整个身子落在了刺玫瑰上。
沈谦泽压制不住心里的悲伤疼痛,他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姜虞年脸色都不曾变过,沈谦泽上前去抱住姜虞年,然后人也被绊倒坐在刺玫瑰上,他的眼泪不停的砸下来:“虞年,你不能死,你再忍忍,再忍忍。”边说胡乱的亲了下她的脸,护工收拾好姜虞年的衣服出来,看到这场景心里面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对着沈谦泽说:“先生,你赶紧起来吧,你这样坐着身体受不了,姜小姐也吃不消啊。”
沈谦泽听到护工的话连忙抱起姜虞年,他的身上也被刺扎伤了,可是他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姜虞年身上。
救护车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沈谦泽抱着满身是血的姜虞年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跑,护士医院看到这样的情况时骇了一大跳:“这,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沈谦泽紧紧握着姜虞年的手,眼睛熬得通红,护士随意摘掉她身上沾着的玫瑰花瓣,声音里面明显有责备:“怎么这身上还有玫瑰刺?”
“刚刚跑得太急,她摔倒了,压在了玫瑰上面。”
医生看了眼姜虞年,拿出病历单边问沈谦泽边勾勾画画。
“她怀孕多久了?”
“六个月。”
“以前有没有出现过流产的迹象?”
“我不知道。”
“你们最后一次房事是什么时候?”
“就是怀孕的那次。”
“孩子是保不住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她呢?她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现在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们得马上替她做引产手术,她失血过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医生说完沈谦泽开始看着姜虞年的脸,她的脸部消瘦,眉心微蹙,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她去剪了个齐肩的短发,厚厚的刘海此刻紧贴着额头,脖子上面的那块玉还是他拿去店里面叫人雕琢而成的,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你一定不能有事。”
手术长达五个小时,沈谦泽坐在手术室外的木椅上面,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手术室里的指示灯一直亮着,他说不出的仓皇无措。
中途手术室的门开了好几次,突发情况防不胜防,医院库存血液不足,现场找人输血。
那整整五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沈谦泽来说像是过了漫长的五个世纪,时间一帧一帧的滑过去,太慢太慢了,他心里面烦躁得厉害,站起来沿着走廊走了一圈,还是无法缓解内心的压抑,他伸手使劲的搓了一把脸,眼泪就顺着指缝间,一点一滴的流淌开来。
医者父母心,他们是真的会尽力,姜虞年从手术室里面推出来的那一霎那,沈谦泽突然觉得他的世界一下子就满目生辉起来,他看到五颜六色的色彩不停的在他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