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这时候倒是勤奋!看你一会还怎么威风!”虞子臣暗自骂着,双/腿一夹,马儿嘶鸣一声,扬起前身一脚踹在了勤政殿的门上。
殿门被踹开了,松动的门轴让殿门显得摇摇欲坠,虞子臣嫌恶地用剑挑开门,“啪”的一声,殿门整个往里倒了下来。
门后露出来的,是正襟危坐在书桌后的顾容祯,一脸平静的提笔批阅奏章,仿佛已经提前知晓了虞子臣的动作。
“故作镇定,哼!”虞子臣小声啐道,拉着马就走到书桌前。
顾容祯终于抬起头,但手中的笔却没有搁下,这样的动作显然刺激了虞子臣,他不能接受自己染血的长剑还没收回去,对面的皇帝居然面色如常。
“邵武校尉深夜闯入勤政殿,所为何事啊?”顾容祯云淡风轻的问话,更是让虞子臣倍感羞辱。
长剑直指顾容祯,虞子臣目露凶狠,身后跟上的士兵也个个蓄势待发,“顾容祯!别再装了,现在整个皇城都在我虞家的掌控之下,你要是主动让位,还能少吃点苦头!”
话说得实在太狂妄,顾容祯都快绷不住平静的脸,就想站起来怒斥虞子臣痴心妄想了。
“虞大将军呢,这么大的阵仗,怎么没看见虞大将军坐镇?”顾容祯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嗤笑虞子臣。
虞子臣紧紧拽着缰绳,居高临下,嘴巴也不示弱,“这等小事何须父亲出手!”
“小事?”顾容祯怒上心头,这般看不起皇室,难怪敢指使皇后暗害大皇子!顾容祯也不再和虞子臣废话,丢下毛笔,一拍桌子,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虞子臣终于感觉不对,勒着缰绳回头一看,手握刀剑的侍卫鱼贯而入,把他的人团团围住,拔剑相向。
这时候顾容祯才面露轻松站起来,身形掩在侍卫之后,厉喝一声,“把他拿下!”
虞子臣面色狰狞,朝着顾容祯挥剑骂道,“狗皇帝竟敢使诈!”说着就要冲上去砍杀顾容祯。
然而外围的侍卫并不是吃素的,直接挥剑砍马蹄,只听一声哀鸣,本处于高处的虞子臣就身形一歪,从马上坠了下来,摔进了侍卫的包围圈。
眼见虞子臣要被抓,后面跟随的叛军也慌了神,见人就砍,只想逃命。
早就奉了顾容祯之命的侍卫下手也不轻,除了虞子臣,其他统统就地诛杀,不留活口,顿时勤政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血流成河。
前殿杀声四起,后宫里还没有被波及,傅妍君和如兰在皇后宫里看着大皇子和小皇子。考虑到虞家造反,后宫中唯有正阳宫最安全,两人在告知顾容祯此事之后就一直待在了正阳宫。
虞皇后恹恹地靠在榻上,自言自语,“本宫原来就是一枚弃子,终究也逃不过一死。”
如兰听着虞皇后的话,心里没牛芫醯谜饫锊话踩暇谷际桥旌秃⒆樱桓瞿芊纯沟娜硕济挥校胱鸥冒蚜轿换首哟焦巳蒽跎肀弑;げ哦浴�
“你们是谁?你们不可以进去!”外面突然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娘娘快逃——啊!”
有刀剑没入肉体的声音,吓得房间里的人俱是一抖,这么快就有叛军来了?
如兰最先感觉不妙,立马拽着傅妍君要从后门溜走,“娘娘快走,抱上大皇子!”
这时候虞皇后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傅妍君,嘴里念念有词,“你不可以走!虞家不会成功的……我不能让虞家这么覆灭!”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找到这里来了,情急之下傅妍君把两个孩子都塞到如兰怀里,催促她先带着赶紧走!
如兰一跺脚,咬着牙转身就跑。
勤政殿的骚乱很快就结束了,虞大将军赶到的时候,除了台阶上还未干涸的血迹,便再没有任何异样了。
虞大将军走得很小心,狐疑的目光四处打探,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就敏锐地觉察出空气中的不对劲,立马停住了脚步,并示意身后追随的将领稍等。
思索了半刻,虞大将军果断的转身,做出手势要求撤退,将领们也没有异议,迅速转身就要离开。
“将军怎么刚来就走?”
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虞大将军停住了脚步,往暗处扫了几眼。傅庭修背着手从树后走出来,丝毫不紧张地看着虞大将军和身后的将领。
“原来是定国公世子,”确定傅庭修身后没有其他人,虞大将军收起警惕开口道,“世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宫里?”
“虞大将军,怎么也在宫里?”傅庭修踱步向前,靠近其他手握佩剑的将士。
虞大将军微皱眉头,回道,“自然是有紧急的军务要呈报给皇上。”
“本世子也有紧急的事要向皇上禀报,不如一起吧。”话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否的肯定,傅庭修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虞大将军先行。
虞大将军步履迟疑走在前面,傅庭修脚步轻稳跟在后面,最后的将领们,则被傅庭修的眼神制止在了台阶下,毕竟他们的品阶出现在宫里已经是意外了,再跟着进勤政殿就显得企图太过明显。
“怎么这么黑?”虞大将军推开门,却漆黑一片,傅庭修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又高声喊道,“还不给虞大将军掌灯!”
虞大将军心中一紧,眼前已经亮了起来,面前的画面让他不由得瞳孔一缩。
虞子臣身上的盔甲已经被卸下,浑身是伤,脸上青了好几块,嘴里还塞着布团,五花大绑披头散发跪在龙椅下首,狼狈不堪。
“子臣!”虞大将军失声脱口而出,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想要仔细看看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嘭——”背后的殿门被关上了,两侧的偏殿里涌/出大队的侍卫,傅庭修快走两步,站到了侍卫身后顾容祯的身侧。
“今夜朕的勤政殿还真是热闹啊!”顾容祯一脚踹倒虞子臣,语气也染上一丝恶狠。
虞大将军被隔绝在侍卫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虞子臣被打,身侧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原来皇上早有准备!”虞大将军咬着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寡不敌众,他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几个将领,能够察觉不对赶紧带人马过来。
傅庭修自然看出虞大将军的想法,笑道,“将军还是别指望那些将士了,外面早就埋伏好了禁卫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叛将全数拿下。”
虞大将军的脸色阴沉下来,脑子里飞快想着如何脱身,这时候慌里慌张从偏殿冲进来的如兰就打破了这剑拨弩张的气氛。
如兰抱着两个皇子一路小跑,有惊无险从偏殿的后门一路进了勤政殿,也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一头撞进了傅庭修的怀里,然后又猛地跳起来,把皇子往傅庭修手里一送,朝着顾容祯就大喊。
“皇后,皇后劫持了贵妃娘娘!”
顾容祯还没消化这条惊人的消息,勤政殿外也开始骚/动起来,殿门被人踹开,虞皇后一手反绞着傅妍君的手臂,一手握着锋利的金簪直抵傅妍君的脖颈,就这样跨进了勤政殿。
“父亲快走!”虞皇后催促着,目光却紧盯着顾容祯,手中的金簪也因为紧张有些许的颤抖。
虞大将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不及反应,还没做出动作再次被禁卫军和叛将包围,外面杀得难解难分,自己这样逃走岂不是太丢脸面,虞大将军还在做思想斗争。
“虞氏!你简直丧心病狂!”顾容祯暴怒,眼睛都涨红了,指着虞皇后怒吼。
虞皇后充耳不闻,只一心让虞大将军赶紧逃走。
虞大将军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逃走前得留下点什么,一边小步的往后退,一边朝角落里暗中伺机而动的弓箭手做了个手势。
被劫持的傅妍君也很紧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左右乱瞟,猛地就看到角落里鬼鬼祟祟有个人,手里抽/出一支短箭来。
那个方向是——“皇上!”
顾容祯一惊,余光瞥到了一抹寒光,反射性身体一撤,手下抓/住最近的东西往前一推。
离顾容祯最近的如兰只觉得身体被猛的一扯,有什么东西直朝自己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渣皇帝╭(╯^╰)╮
☆、重伤(上)
如兰是第二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第一次这样睁眼后就是另一个世界,不知道这次……
要说这次濒临死亡的感觉,如兰只记得什么地方被利刃穿过但却没有穿透,有东西停留在肉里,先是钝钝的痛,接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直击大脑。
“啊——”在晕死过去前的几秒,如兰终于可以发泄般的大吼了出来,身体因为剧痛略有卷曲,她清晰看到有血从胸口涌/出,鲜艳刺眼。
然后在傅庭修一声“如兰”中,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失败,虞大将军想趁着殿内混乱顺势逃走,谁知道这一箭让素来以温和示人的傅庭修突然就换上了一副狠厉的面孔。
顾容祯还没下令,傅庭修已经厉声指挥侍卫活捉了那个放箭的士兵,然后把想要逃走的虞大将军围住。虞大将军抽/出剑来与侍卫战成一团,劫持着傅妍君的虞皇后看得心里焦急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不断推搡着傅妍君威胁傅庭修和顾容祯。
顾容祯还在做江山美人两难的抉择,傅庭修则果断抓过收缴来的弓箭,拉开弓弦就瞄准了虞大将军。
常年生病的身体实在力不从心,傅庭修屏息硬撑,不敢泄露丝毫。
“傅庭修你敢!”虞皇后尖声叫着,整张脸都绷紧了,眼珠子瞪着仿佛是要从眼眶掉出来一般。
傅庭修努力控制双手不颤抖,如兰等不起,多耽误一秒后果都不可估量。
拉紧弓弦的手指放开了,短箭朝目标飞驰而去。
“父亲!”虞皇后松开手里的金簪慌乱的推开傅妍君,转身飞扑向仓促应战着的虞大将军。
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只不过虞皇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正中左胸的箭头死死嵌进肉里,连一句话都未能说完,转眼间就没了呼吸。
虞大将军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女儿倒在面前,愣神间,侍卫已经扑上来把他压制住捆绑了起来。
“太医!叫太医!”傅庭修紧抱着毫无意识的如兰有些歇斯底里地高喊着。
顾容祯也终于揽傅妍君在怀,不用再考虑江山美人放弃哪一个。
如兰的情况只比惨死的皇后好上那么一点,箭头离心脏只差毫厘,太医署的太医们齐刷刷跪在床边,却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下判断。
“到底能不能治?说话!”不再有心理压力的顾容祯这会儿气势足了起来,眉眼一竖就对着太医吼。
傅庭修坐在床沿,伸出手指想要握住如兰的手,却又不安的收回,满眼都是小心翼翼。
如兰的伤口出/血已经没那么多了,但还是狰狞的可怕,傅妍君好几次都不忍心地撇过脸去。
“皇上,此宫女形势危急,若贸然拔箭,必然会造成大量出/血,极有可能会损伤心脉啊!”太医不会答应没有把握的要求,若是一个错手害死了如兰,岂不是自己也要陪葬。
顾容祯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些老油条较量,自然知道他们只想保命罢了,当即甩着袖子丢下一句话,“如兰舍身救朕,你们若是医不好她,就一起陪葬吧!”
这不医也要陪葬,几位太医都紧张的滴下了冷汗。
如兰的呼吸很微弱,傅庭修甚至分辨不出她的胸口是否还有起伏。傅庭修凑近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