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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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得容易-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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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溜儿亲王里头,便只有成王得了个在朝为官的妻家,怕是为着这一条才送了礼来,余下那些个只怕全没让这些天皇贵胄们瞧在眼里。
    明潼听得母亲这一句,立时明白过来,不由失笑,她是按着自己知道的来揣摩,不免就想到了那上头去,便是往后再恩爱,如今也还是一面都不曾见过,哪里就有那许多的情情爱爱了。
    “既那头送了来,咱们也不好失礼。”这是当亲戚走动呢,只当寻常民家,女方再添上两样送还回去。
    “早还了礼了,大姐姐羞的不开门,大伯母回的礼。”明潼见纪氏拧眉,赶紧宽慰她:“是几个嬷嬷办的,娘赶紧松松心,这些个事儿再不许管了。”
    纪氏反手握了明潼的手:“我省得,你才多大点子,老气横秋的。”这么一说颜家的女儿还真是都能当事,伸手摸了明潼的鬓发:“你太曾祖母念着你呢,隔两日,你去一回,也见见你表妹们。”
    “我心里也挂着太曾祖母呢。”还有一桩事儿明潼没说,睐姨娘的娘家,在外头嚷嚷着就要当北边府里的家了,纪氏阖了眼帘,盖着毯子养精神,明潼手上使力给她松肩膀。
    这事儿若是告诉了纪氏,她定然立时就要出手弹压,自家这个娘,行事还是太过方正,可这事儿还真不能就这么压下去,明潼想到上辈子,骨头都在发冷,澄哥儿是依仗,沣哥儿又是什么?
    这一房的产业却不是那么容易肖想的,她看看纪氏白玉般无暇的脸,这一个弟弟,这辈子再别想中举。睐姨娘真能老实便罢,但凡有一点儿不规矩,颜家虽自来不曾有过,可一个纨绔哥儿,颜家也不是养活不起。
    她还不曾开口,纪氏就先问道:“是你叫给睐姨娘提份例的?”
    
    ☆、第33章 牛乳蛋
    
    澄哥儿跟明沅两个上午玩了半日,早早在纪氏屋子里的碧纱橱里躺好,纪氏一句话不曾说完,跟澄哥儿挨着头将要睡着的明沅一个激灵,那点子睡意全跑光了,好容易忍着睁眼,屏住呼吸听明潼开口。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只听见这个嫡姐轻轻一声笑,落珠似的开了口,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娘娘可记着,澄哥儿学走路?”
    明沅不知所以,只知道那一声笑,笑的她牙齿打颤,明潼接着说:“他小时候是个急性儿,不会走,就先想跑,还不许别个扶了他,松了绳子儿叫他摔一下,往后他可敢撒过手?”
    明沅听她说的大气都不敢出,走路摔一下顶多一个包,睐姨娘这样的叫摔一下,可不是破点儿皮就算完的。
    “娘就是太稳了,稳得这些个姨娘不敢不老实,全都夹了尾巴装相,哪一个是真老实,哪一个是九转狐狸精托世,不抬照妖镜,怎么分辨得出来?”明潼说得这几句,好似说了再平常不过的话,抬手握了茶壶把儿,给纪氏添了一杯蜜水。
    纪氏略皱皱眉头,看看女儿一张青葱小脸,思想起来并没有把这后宅里头的事露给她看,可女儿打小就聪明,见一知十,怕是窥到了端倪,怪不得她怀了这胎,明潼喜成这样。
    她心里一酸,伸手摸了女儿的脸:“你这孩子,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到底还是委屈了女儿,可女人立世本就不易,那些放赖使刁的手段哪个不会,得个母大虫的名头,自个儿咽了苦果便罢,拖累的却是子女娘家。
    纪氏抚了明潼的脸庞:“自你会开口说话,娘就知道,娘的大囡囡是个不俗的,可女人在世,不能不俗,守得贤名,才有好日子过。”
    不是亲母女,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来,纪氏这一句,却是把当女人的难处一言道尽了。她摸着女儿的眉毛,自明潼从宫里归家,便不再修饰,时候一长,倒长的比未修之前更加浓长了。
    “你心里怕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若不然,又干什么修了眉毛去。”纪氏长叹一声,明潼见她说破,抬了脸儿,目光一片莹然:“娘,为甚男儿在世就能三妻四妾,女人家就该循规蹈矩?”
    纪氏无话答她,一室静默,隔得半晌,明潼说道:“旁的便罢了,睐姨娘这番不跌跟头,我再不服气。”
    母女两个这番私房话,一字不落的听进明沅耳里,她紧紧手指,古往今来,哪个时代都不容易,便是千年后,女人过得也比男人艰难的多。
    她想到沣哥儿嫩生生的脸蛋儿,翘着粉红指尖尖的小手指头,睡梦里还咧着小嘴儿乐呵呵的笑,就算罚了睐姨娘,也只盼着别沣哥儿出手。
    明沅知道什么是捧杀,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明潼这个局,怕是从穗州回来前就已经想好了的。
    怪不得这么给她脸,给她大院子不算,屋子里那许多好东西,还肯让睐姨娘抱了自个儿回去试衣裳,又是给她送东西,又是给她送钱,等的怕就是她翘起尾巴来。
    明沅早就知道一些,原来只当是纪氏授意的,可听这母女俩说话,竟是明潼做的事,她心里吃惊,身子又不敢动,不知不觉用足了力气,等她觉得胸口气闷,这才发觉自己浑身紧张,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但凡不太傻的,怕是都能瞧得出这份意思来,可偏偏睐姨娘真的这样傻,连安姨娘跟张姨娘都躲在自个儿屋子里头不出来惹事,她还真当这样的好事能落到她的头上。
    安姨娘自不必说,明湘一回老宅就“病”了,躺在屋里整日不出门,连安姨娘也借了女儿的病,央求着免了她的请安,“一心”照顾女儿。
    张姨娘怕是在看风向,等明洛往上房来了几日,也跟着着了风寒,两个都叫拘在屋子里头躲病。
    明沅原来说要去探病的,她生病的时候,就是隔着帘子,几个姐姐也都来看过她,纪氏却挥手就免了,说是怕她过了病气来。
    这两个姨娘怕是在纪氏手底下讨生活久了,也懂得眉眼儿高低,偏偏睐姨娘不知好坏,非要往那枪口上撞。
    明沅来的地方有句流行的话叫不作不死,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若是她老老实实的,不打那个嗣子位子的主意,纪氏如今哪里空得出手去教训她。
    明沅的心思拐到拿银子收卖人心给纪氏下毒上,接着又赶紧摇头,这可不是她看的那些脑残电视剧,那给明潼给睐姨娘钱又是因为什么呢?收买人心?
    她半个能倾诉的人也没有,不能说不能动,身边连个贴心的丫头都没有,更不必说警告睐姨娘一声,让她收敛些,不论怎么样,沣哥儿总是无辜的。
    明沅满心猜测,后面几日连饭都少吃,正逢着吃三天寒食,纪氏见她没胃口,摸了她的面颊:“小儿家哪里作得怪,才少用几顿,立时就瘦了,叫灶上给炖个奶鸡蛋来。”
    像是炖蛋,可里面放的不是水,是牛乳子,还加了糖,炖的嫩嫩的甜甜的,纪氏看着明沅吃了,点头道:“这才是,便是厨房里头不变通,你们就不会变通了?”
    又吩咐了日日给她炖一个当点心吃,连着明湘明洛那里也一并得了,当嫡母,她是再挑不出错来了。
    明沅自问要是换成自己,肯定没她这么大度,这等于是养着小三的孩子,还养的这么细心,不吃了不喝了,穿多穿少,她都要关心。
    她抬眼看看纪氏,她知道纪氏不容易,可睐姨娘也是叫亲妈给卖了的,不过是个蠢人,短视肤浅,联手挖了坟,她不会不跳,怕是跳进去摔破了头,也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来的。
    明沅低了头不敢说话,等到夜里喜姑姑哄她睡觉时,也觉出她的低落来:“姑娘愁什么?”小人儿一天都不曾笑,喜姑姑拍了她的背哄她:“可是肚里吃了冷食不惯,等明儿就好了。”三天寒食,到后日便能吃热食了。
    明沅胸口这口浊气吐不出来,她在正院里头出去不去,睐姨娘竟也借口沣哥儿夜里睡不实,夜夜闹觉不往上房来请安,便是想要警示她,也无法可想。
    战战兢兢时刻等着另一只鞋子落地,她还当要再等很久,哪里知道没出一天,睐姨娘那里,真的闹了起来。
    寒食节自来就有送节礼的,安姨娘家里送了枣泥青团子来,她还往纪氏的上房送了些来,张姨娘本地没亲戚,也花了银钱叫厨房造了些寒食饼分送。
    睐姨娘的亲娘江婆子却没带礼盒,而是带了个本家姨妈进来府里,说是姨妈,进门却不知道低头,眼睛闪闪烁烁四处看。
    二门上的婆子眼睛尖,看见人过去,嘴里就嘟嘟起来:“那不是前门烧香的师婆子,怎么往咱家来了。”
    等睐姨娘的落月阁里飘出香来,下人就报到了上房,不独纪氏明潼在,连颜连章都在,纪氏还训斥一句:“便是有些烟也罢了,沣哥儿那头还有奶妈子,总不好叫她吃了冷的。”
    等听见说仿佛有个师婆子进得二门来,颜连章立时皱了眉头,他自来厌恶这些,纪氏见他皱眉,半含着宽慰:“着人叫她收拾便是了。”
    不一会子被派去的婆子却急慌慌回来了,说里头在烧符,纪氏慢了一步扶着腰撑起来,颜连章已是按住了她,自己迈步往落月阁去。
    纪氏见他出去,立时松开扶腰的手,她兀自不信睐姨娘能有这样大的胆儿,不过放开了手去,她竟能做下这事来。
    明潼这网撒下去这样久,再不捞,鱼就该跑了,到底紧紧手指尖,眼睛一扫,安姑姑一个激灵,迈了腿儿跟上前,过得会子她又跑进来,附在纪氏耳边说了好长一段话。
    明沅捏着个彩蝶风筝,把那细竹骨儿都给捏弯了,纪氏只眉毛动了动,靠了锦绣垫枕:“既处置便罢了,多收拾些东西送了去,老爷在气头上呢,晚着些再把她接回来吧。”
    索性不是蠢到了家,颜连章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师婆一口把烧的符全吞进肚里,颜连章只翻出些符灰来,都烧成了灰自然作不得明证,睐姨娘抖着身子哭,还是江婆子,拉着她跪到地下,哭说沣哥儿夜里常常惊哭,恐是清明开了鬼门,这才烧道小儿灵符,让他夜里睡得安稳些。
    纪氏听见这样说,便知道颜连章是信了七八成了,只怕他怎么也想不到,睐姨娘烧符是为着做甚。纪氏忍得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烧小儿灵符?哪个女人会信!也只有男人,才真当成一回事了。
    睐姨娘又要院子又把沣哥儿抬起来说往后就要当嗣子,一样传到颜连章耳朵里,无知妇人信些旁门左道尚可,说这些话就是心大了,这才发落了她,打发她到庄子上去。
    等颜连章气冲冲的回来,明沅立时埋了头,把一地的小家具一件件摆放起来,这里添一个花木绣墩,那边添一个衣裳架子,认认真真的玩起办家家来,发落到庄子上去,让她松一口气,既没打也没骂,却不知道沣哥儿怎么办,纪氏绝对不会让沣哥儿也一起跟了去。
    颜连章气的捶桌:“我看,把沣哥儿先放到安氏那儿养些时候,往后的往后再说!”纪氏眉梢都没动一下:“这是怎的了,老爷生这样大的气。”
    颜连章摆摆手:“我晓得你精神浅,无力约束她,这么个祸头子不能摆在家里,今儿是烧符,明儿还不打小人?在穗州旁的没学着,倒学了这个!”
    “叫她思过三个月罢。”纪氏伸手给颜连章倒了杯茶:“老爷也不必气,风气所致,她能有多大见识,我看往后便是年节,这些个妾室的亲眷也少进宅子为好,好好的,倒给教唆坏了。”
    颜连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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