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是再拿他做一次实验吧?
“殿下,有任何吩咐可以直接和那些侍从说,”文森说道,“离主星还有大约三天的行程,请您好好休息,我们会一路守护您的。”
……看来接下来他真的片刻都不能懈怠了。
陆宵在心里叹了口气。
总共三天的时间。
陆宵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怎么走动。
到了饭点会有侍从把饭端进来,大部分时候没人打扰他,文森也没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而另一边,阿诺德一行人已经与费奇他们会和,全部聚集在了霍尔的航行机中。
“巴泽尔被带回什米亚星国了”——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大家的反应各有不同。
霍尔是无所谓,虽然他曾经和巴泽尔合作过,后来巴泽尔失踪,他又和阿诺德合作了,不过客人说到底都是客人,来来去去的和他无关。
二号基地的那几人听说了之后和塞西尔最开始的反应一样,觉得巴泽尔回到自己的星国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那位皇子回去了,他们之间的孽缘就彻底斩断了,恐怕以后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吧——想到这一点,他们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费奇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察觉到了阿诺德和陆宵之间那一点暧昧不清的关系,私底下偷偷问了阿诺德接下来的打算,听说了他的计划之后苦苦劝阻了一番。
“阿诺德先生,这实在太危险了,更何况您去找那位殿下……”他组织了下语言,吞吞吐吐地说,“那位殿下知道吗……”
阿诺德明白他想说什么,笑道:“你放心吧。”
陆宵那个男人虽然不一定想得到他会去找他,不过一定不会不欢迎他的。
陆宵不是巴泽尔,甚至不是这么世界的人。
到了什米亚星国后,他算是彻彻底底地孤身一人了。阿诺德差不多能猜到对方回去时一路上纠结的心理变化,不过他完全没有想要取笑那个人的想法,只想快点赶到对方的身边……
“但是——”费奇还想多说些什么。
“费奇,这件事和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一趟我必须去,”阿诺德的手放在了费奇的肩上,目光温和而又坚定,“基地毁了以后,因为我们聚集在了那艘航行机里,所以大家还是以一个整体行动的。不过其实在离开基地的时候,大家就都已经自由了。”
费奇似乎猜到了阿诺德要说些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眼眶红了起来。
“现在航行机也不在了,形式上束缚你们的东西也彻底没了,”阿诺德收回了手,轻声说道,“你们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是我的属下啊,费奇。”
“阿诺德先生……”费奇哽咽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
最开始是被巴泽尔抓回去的,脑袋中有一点知识却完全没用上,只是单纯地被当成了小白鼠做着实验。巴泽尔消失后,因为知道这样的自己是没办法以原来的身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了,所以索性留了下来为阿诺德做事。
他已经习惯了。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永远无法过上正常人生活的准备,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了。
突然间跟他说这种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做什么。
而且——
“我——我是不是没办法再见到你了,”费奇没用地流下了鼻涕和眼泪,“总觉得你的意思好像是不会再回来了。”
阿诺德无奈地看着他,笑着说:“我不知道,可能的确会这样……不过……”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他们这些人,已经被那化为了废墟的基地束缚了太久的时光。
如今外界的束缚力已经解除了,他们必须解除内心的束缚力,面对眼前的事实。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而他眼前的路已经非常明确。
“阿诺德叔叔!”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诺德转过了身。
金发少年站在那里,手脚上缠着绷带——那是日日夜夜锻炼留下来的的伤。
萨米紧抿着双唇,低头沉默了片刻,又猛地抬头看向了他:“我——我想跟着你一起去!”
阿诺德望着他。
“我可能会拖后腿,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我已经变厉害不少了……我不想一直帮不上忙,而且巴泽尔……巴泽尔不喜欢回去那个地方吧,”萨米捏紧了拳头,“我想帮他,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
萨米一愣。
“那就一起来吧,”阿诺德笑了笑,“而且我……的确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
萨米的眼睛亮了起来。
与大家会和后过了两天,一行人再次出发。
塞西尔要跟着阿诺德一起,夏佐和塔尼亚自然也会随行。
除此之外就是萨米。
总共五人。
“带的人会不会太少了?”霍尔事不关己地问了句。
“人多不代表事情成功的可能性越大,”离开前,阿诺德对他说道,“另外,我想问你要一支永久性行为素。”
“……没有付给对方的‘钱’再收回去的道理吧?”霍尔的脸色臭了起来。
“就当是我问你借的,以后一定会还。”阿诺德微笑。
“你确定真的有还的那一天吗……”霍尔一脸狐疑。
“嗯,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还给你的,放心。”阿诺德信誓旦旦。
霍尔:“……”
这人大部分时候都是说到做到的,不过此时此刻就算听了这话,他怎么还是有种再也收不回钱来的感觉呢。
离开航行机后,阿诺德坐在飞行器驾驶座上,手中握着那一支深绿色的药剂。
“阿诺德叔叔,为什么要带上这个东西啊?”萨米坐在副驾驶座上,瞄了眼药剂瓶不解地问道。
“以防万一。”
“嗯……那是给巴泽尔用的吗?”萨米茫然。
阿诺德笑了笑,没有回答。
***
乘坐着飞行器离开了战舰,在一支队伍的护送下着陆了一颗蓝色星球。
踏上什米亚主星地面后,陆宵迎来了森冷的风和雪花。
侍从为他撑开了伞。
宽阔的停机坪上,左右两边的人为他留出长长的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
已经年老,却一点也不露疲态。
那人站在伞下,带着微笑,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更深。
陆宵深呼吸一口气。
……这一刻,终于到了!
☆、第70章 皇帝2
第七十章
正值冬季;什米亚主星;皇家庄园所坐落的主城银装素裹。道路上;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层。此时正是清晨,已经有不少人从暖和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清扫着积雪。
而雪还没有停下。
坐在皇室专用悬浮车中;空气是暖和的;可是陆宵却觉得比之前站在雪地里更难呼吸。
他的身旁是卢法斯坦因;两人之间只留下了一指宽的缝隙。
陆宵挺直了背,虽然想要像巴泽尔一样面对什么情况都淡定一些,可是不由自主地就已经紧张了起来;身体非常僵硬。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着,穿过这一小片城区后很快向着没什么人烟的地方驶去。
渐渐的,他们接近了庄园。
庄园中东西两边有两座较高的塔形建筑,上面把守着士兵,站立得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庄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移开。悬浮车驶了进去,在庄园中沿着小道弯曲折行,最终停在了一座楼前。
“殿下,您的居处到了。”前方副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来说道。
陆宵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身旁这个老恶魔了,结果一路上两人竟然没说过话,此时此刻不禁有种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呼吸的感觉,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门。
“巴泽尔。”
身后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点鼻音。
陆宵僵硬了下,在车门外转过身,语调尽量平静地说道:“父皇。”
卢法斯依旧坐在车中,半边的脸隐于阴影中。
老人说得很慢,语气也十分温和,带着点笑意道:“你的旅途,还愉快吗?”
“……”陆宵暗暗收紧了双手,说道,“……当然。”
副驾驶座的人下来将车门关上,又回到了车子里。
悬浮车再次驶动,离开了这个地方。
陆宵站在风雪中,很快就有伞递了过来。
陆宵看着悬浮车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转过了头看去。
站在他身旁为他撑伞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的青年。青年有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面容俊秀,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平静。
他垂下目光,对着陆宵颔首道:“巴泽尔殿下。”
“……沃伦?”
“是的,殿下。”
陆宵的喉结动了动。
这个人就是沃伦斯图亚斯,是之前一直跟在巴泽尔身边的随身侍从。但是塞西尔他们不是说他似乎回到什米亚星国之后就被扣押起来了吗?
“你——”
陆宵迟疑着想问,沃伦侧过身,替他挡了挡左边吹来的寒风,低声道:“殿下,我们进去再说吧。”
他们面前,还有两边排开的侍从侍女等待着他们。
陆宵看着这些人,抿紧了双唇,点了点头。
这座楼是巴泽尔居住的地方,从正门口进去是一个大厅,长廊以大厅为中心,向东西两侧延伸而去。
虽然一整幢楼都是巴泽尔的,不过他只常年休息于一间房间里,那间房在东侧走廊的尽头。
陆宵直接回到了那间房,让其他的侍从退下,只留了沃伦一个人在房间里。
房间里还保留着两年前巴泽尔离开前的模样,一尘不染。
“沃伦,”陆宵看着沃伦将门关上,斟酌了下,开口道,“两年前我失踪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年前殿下失踪后,我曾四处找过您,也为此回过您的基地,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您的踪迹。从基地离开,回到了主星后,我就被关押起来了。直到昨天,我一直是在牢狱中的。”
陆宵一愣。
“他们以我‘未尽忠职守’的理由将我关了两年,如果不是莉莉娅皇妃,恐怕直到现在我还无法获得自由。”
“莉莉娅……皇妃……”陆宵记得那是巴泽尔母亲的名字。
“没错,”沃伦说道,“皇妃一直非常担心您的安危。”
“是、是吗……”
沃伦注视着他。
陆宵侧过身,躲避了下他的目光,蹙了蹙眉。
沃伦回来了,对他来说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
沃伦对巴泽尔十分忠诚,现在处在这个境况当中,能有这样一个忠诚的属下保护着他自然是好的。可是沃伦也是最熟悉巴泽尔的人之一,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殿下。”沃伦的声音唤回了陆宵的思绪。
陆宵赶紧道:“怎么了?”
“殿下,时至今日,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事物依旧没有改变吧?”
沃伦这个问题问得陆宵一懵。
对巴泽尔来说最重要的事物?
他回想起曾经在意识世界里与巴泽尔的每一次对话,迟疑地点了点头。
沃伦始终看着他,似乎是等待着他亲口说出答案。
陆宵定了定神,模仿着巴泽尔的语气说道:“……我可还没放弃皇位。”
即使是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身体将会被另一个陌生的灵�